两兄弟率领郡兵星夜赶往新野，刚登上城楼，便见远处烟尘滚滚。张飞的丈八蛇矛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所领的骑兵如黑潮般涌来，离城还有三里便开始叫阵，声震四野：“朱灵匹夫！速速献城！不然爷爷拆了你的城墙！”

另一侧，赵云的白马银枪如一道流光，步骑配合严整，正沿着护城河布列阵型，显然是要做长久攻城的打算。

朱灵望着城下那两支虎狼之师，只觉得手脚冰凉。他强作镇定，对朱赞道：“三弟，你守东门，我守西门。弓箭手准备，敌军靠近便放箭！”

朱赞点头应是，可握着刀柄的手却在微微颤抖。他知道，这新野城的城墙虽不算矮，却架不住张飞、赵云这等猛将强攻，更何况城中兵力远逊于对方。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张飞便率部开始攻城。云梯架上城墙，蜀兵如蚁附攀，张飞亲自擂鼓，鼓声震得城砖都在发颤。朱灵在城头指挥防守，挥剑砍翻一个爬上城头的蜀兵，却见更多的蜀兵顺着云梯涌来，不由得心头一沉。

“放箭！快放箭！”他嘶吼着，声音都有些变调。

箭矢如飞蝗般落下，却挡不住蜀兵的攻势。忽然，西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朱赞的惊呼：“兄长！赵云从侧翼攻过来了！”

朱灵回头望去，只见赵云的骑兵竟绕到了西门外，正用撞车猛撞城门。城砖碎裂声不绝于耳，城门已隐隐松动。

新野城头，朱灵、朱赞兄弟浑身浴血，甲胄上的裂痕里还嵌着箭矢的碎片。他们挥舞着长刀，拼死砍翻爬上城头的荆州兵，脚下的砖石早已被血浸透，滑腻难行。从清晨到日暮，两兄弟靠着一股狠劲，竟勉强将攻势挡了下来，只是城头上的守军已不足千人，个个带伤，连举起刀的力气都快没了。

城外，刘备大军已列阵完毕。中军帐前，诸葛亮望着城头飘动的“曹”字旗，对刘备道：“主公，朱灵兄弟虽顽抗，却也是忠义之士。可先派人劝降，晓以大义。”

刘备点头：“准。”

劝降的使者骑马来到城下，高声喊道：“朱将军听着！汉王乃中山靖王之后，袁尚簒汉，今借道南阳，只为北上击袁尚伪朝，并非与曹氏为敌！若肯献城，汉王必保二位将军性命！”

城头上，朱赞闻言怒吼：“休要多言！我等受曹家恩惠，岂能背主？城在人在，城破人亡！”说罢一箭射落使者的旌节，“再来啰嗦，定斩不饶！”

劝降不成，帐内一时沉默。庞统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新野城小墙薄，不如用火攻，一夜便可破城。”

“不可。”诸葛亮当即摇头，羽扇指向城中隐约可见的民宅，“新野城内百姓众多，火攻之下，玉石俱焚，百姓何辜？”

刘备也沉声道：“军师所言极是。我等兴兵，本为安天下，岂能以百姓为代价？传令下去，全力猛攻，只诛顽抗之兵，勿伤无辜百姓。”

第二天荆州兵再次发起猛攻，云梯如林，箭雨似织。朱灵兄弟在城头往来督战，刀锋卷了刃，嗓子喊哑了，仍死死撑着。城头的缺口一次次被堵上，又一次次被撕开，整个城池如狂风中的烛火，岌岌可危。

入夜后，诸葛亮命军士将书信绑在箭上，射入城中。信上写道：“汉王兴兵，只为讨逆，非为屠戮。百姓若开门迎降，必保身家安全；若助兵顽抗，城破之后难免波及。望诸君三思。”

夜色渐深，城头的厮杀声稍歇。朱灵兄弟靠在垛口上喘息，望着城内零星的灯火，心中皆是一沉，他们知道，百姓的耐心怕是快到极限了。

果然，天快亮时，城内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喊杀声，紧接着，几处民宅燃起了火光。朱灵心头一紧，刚要下令镇压，却见一队百姓手持锄头扁担，朝着城门冲去，口中喊着：“打开城门，迎汉王入城！”

“不好！”朱赞脸色骤变，提刀便要冲过去，却被朱灵拉住。

“二弟，大势已去。”朱灵声音沙哑，眼中满是绝望，“咱们守不住了，你快走，往谯找公子求援！”

“兄长不走，我岂能独生？”朱赞红了眼眶，“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了！”朱灵将朱赞往城下推，“我来断后，你带着残兵突围，告诉公子，刘备军势大，速请援军！”

话音未落，城门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百姓已撞开了城门。赵云、文聘率领的荆州兵如潮水般涌入，喊杀声震彻街巷。

朱赞望着冲进城的敌兵，又看了看决意断后的兄长，猛地跪地磕了个头，提刀带着数十名亲卫冲向侧门。朱灵则转身登上城楼，横刀立马，对着涌来的蜀兵怒吼：“曹营健儿，随我死战！”

刀光闪过，血溅城头。朱灵奋力斩杀数名蜀兵，终因力竭被围，横刀自刎于城楼之上。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敞开的城门上。刘备率军入城，望着巷中跪地的百姓，又看了看城头那具仍保持着挺立姿态的尸身，轻叹一声：“厚葬朱灵将军。”

诸葛亮走到他身旁，轻声道：“主公，新野已破，下一步便是南阳郡了。”

刘备望着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传我令，休整一日，进军南阳。”

新野城的硝烟渐渐散去，而通往南阳的道路上，又将扬起新的战尘。

谯郡的军帐内，曹丕正对着南阳送来的急报凝神细看，烛火映得他年轻的脸庞忽明忽暗。亲卫刚报来新野危急的消息。

“啪”的一声，曹丕将竹简拍在案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刘备好快的攻势！”他深吸一口气，迅速镇定下来，对帐下传令：“速发两令——其一，令汝南太守郭淮即刻点兵五千，驰援南阳，务必守住宛城；其二，令曹洪将军率一万精兵随后跟进，务必将刘备挡在南阳！”

信使领命而去，曹丕望着舆图上“宛城”二字，眉头紧锁。宛城是南阳郡治所，比新野更重要，绝不能有失。

三日后，郭淮率领五千汝南兵抵达宛城。刚入城门，正好碰到朱赞带着数百残兵候在城楼下，个个衣甲残破，面带惊魂未定之色。

“郭将军，您可来了！”朱赞见到郭淮，声音都在发颤，“新野……新野没了，兄长他……”

郭淮心中一沉，扶住他急问：“详细说说，刘备军势如何？”

“锐不可当！”朱赞摇头苦笑，“张飞、赵云如同虎狼，荆州兵个个悍勇，新野的城墙根本挡不住……南阳郡曾经被刘备所得，百姓感念刘备仁义，竟私自打开城门，迎刘备入城，若不是兄长以死抵抗，我怕是也回不来了。”

郭淮听得心头剧震，当即登上城楼察看。宛城不同新野，城墙高耸，垛口整齐，城楼上早已布满了弓箭手，墙角堆着滚木礌石，显然是经受过多次加固的坚城。想当年张绣在此驻守时，便以宛城为根基，后来刘表、刘备相继接手，城防愈发坚固，算得上是南阳第一险城。

“还好，宛城够坚固。”郭淮稍稍松了口气，对朱赞道，“你先带残兵休整，我即刻布防。”

他一面命人加固城防，将城外的民房尽数拆除，扫清射界；一面派快马往谯郡求援，言辞恳切，只求援军速至。短短两日，宛城内外便已是壁垒森严。

又过两日，刘备大军抵达宛城之下。诸葛亮立于高台之上，望着城头飘扬的“曹”字旗，对刘备道：“主公请看，郭淮已将宛城守得如铜墙铁壁，比新野难攻多了。”

刘备勒住马缰，目光扫过那高耸的城墙，点头道：“宛城本是四战之地，经数代经营，城防坚固。郭淮能在短短几日布防至此，也算个将才。”

张飞在旁按捺不住，怒吼道：“管他什么城！待俺老张率军攻城，三日之内必能破城！”

赵云却摇头道：“将军稍安。宛城城墙比新野高出丈余，护城河宽阔，强行攻城怕是伤亡惨重。”

诸葛亮羽扇轻摇：“赵云将军所言极是。郭淮是想凭坚城固守，拖到曹洪援军到来。咱们需得速战速决，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

刘备看向城头，见郭淮正立于垛口之上，目光锐利如鹰，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沉声道：“传令下去，先扎营休整，明日再做计较。”

荆州兵在城外十里扎下大营，与宛城形成对峙之势。夜幕降临时，郭淮站在城头，望着远处蜀营的灯火，心中仍有余悸，这宛城，真能挡住刘备的虎狼之师吗？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只有一个念头：死守，等曹洪的援军到来。

“传我令！”郭淮的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日起，全城百姓一律居家，不得擅自出门。白日亦行宵禁，街道之上若有闲杂人等，格杀勿论！”

身后的兵卒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廊下的灯笼微微晃动。

“还有，”郭淮转向户曹官吏，语气更冷，“每户抽调一丁，编入民夫营，协助搬运滚石、礌木，修缮城防。若有抗命者，以通敌论处！”

命令一下，城中顿时响起低低的啜泣与叹息。民夫被兵卒驱赶着涌上城楼，扛着沉重的滚石往来穿梭，稍有迟缓便会遭鞭挞。朱赞看着这情形，心中不忍，低声对郭淮道：“将军，如此会不会太过严苛？百姓若是怨愤……”

“怨愤？”郭淮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新野便是前车之鉴！若不严加管束，等刘备军至，百姓再开门献城，你我便是第二个朱灵将军！”他指着城头堆积如山的守城物资，“我要让宛城变成铁桶，墙是铁的，门是铁的，连百姓的嘴，都得封上！”


　　(https://www.pwgzw.com/zw/50048/44151.html)


1秒记住趴窝中文：www.pwgzw.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wg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