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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6章 冷淡曹昂 曹操忧心


曹操心中一阵五味杂陈。这儿子哪都好,沉稳、善战、得人心,连夏侯惇都这般推崇,可一想到他对马超推崇备至,甚至不惜与自己争执,那份执拗便像根刺,扎在心头隐隐作痛。他总觉得,这长子心里,似乎藏着些自己看不懂的东西,那份对马超的维护,更是让他难以释怀。

“先进城再说。”曹操收回目光,转身往城内走,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威严,“看看城防,再议下一步的部署。”

曹昂与曹丕一左一右跟在身后。曹丕偷眼打量父亲与大哥,见父亲对大哥虽无重赞,却也无责备,心中那份因撤退而生的不安稍稍放下,只是望着曹昂的背影,又添了几分复杂,大哥这一趟,不仅救了谯郡,更像是在父亲心里,重新占了个沉甸甸的位置。

夏侯惇跟在最后,看着这父子三人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咧嘴笑了。不管怎么说,谯郡保住了,主公回来了,大公子也回来了,这比什么都强。

晨光穿过谯郡的街巷,照在斑驳的城墙上,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城内的炊烟渐渐升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安稳气息,而曹操心中的波澜,却像这未散的晨雾,久久未能平息。

议事厅内,烛火映着曹操凝重的脸。他听完众人对南阳、汝南失守的详述,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声响。汝南、南阳尽失,谯郡又险些陷落,这一连串的失利让他心头沉甸甸的,后背甚至渗出一层冷汗。

“当务之急,是夺回失地。”曹操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众将,“刘备虽退回汝南,但南阳、汝南乃中原腹地,绝不能容他久占。我意即刻整兵,与刘备决战!”

话音刚落,曹昂已起身拱手,朗声道:“父亲欲破刘备,儿愿为先锋,率部直取汝南!”

曹操看向长子,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何尝不知,此次谯郡能保,曹昂居功至伟,可正因如此,长子在军中的威信愈发高涨,连夏侯惇、曹仁等人都对他赞不绝口。而一旁的曹丕,此刻垂手站在角落,头低着,几乎被兄长的光芒完全盖住,那份局促与黯然,让曹操心中更不是滋味。

他面色骤然一肃,开口道:“曹昂,你救援谯郡,功不可没,这点毋庸置疑。”

夏侯惇连忙附和:“正是!主公,大公子于危难之际率军杀回,硬生生稳住了战局,这份功劳……”

“元让稍安。”曹操抬手打断,目光仍锁定在曹昂身上,“但你此次回援,可有你二弟曹丕的求援令?”

曹昂一怔,脸色微变,却依旧躬身答道:“回父亲,并无二弟的求援令。”

“既无他的求援,也无我的将令。”曹操的声音陡然转厉,“你不遵军令,私率徐州兵马回援,虽保了谯郡,却坏了军纪!如今功过相抵,你即刻率领徐州兵马,回镇徐州!”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徐州上接青州,下临江东,乃东南屏障,一旦有失,我军危矣,你需死守此地,不得再擅自调动一兵一卒!”

“父亲!”曹昂脸上满是不解,“此刻正是用兵之际,徐州暂稳,儿愿留下助父亲破敌……”

“不必多言!”曹操挥手制止,语气不容置喙。

“主公!”一旁的臧霸忍不住梗起脖子,刚要开口,却被曹操凌厉的眼神扫过。

“怎么?你们两个有意见?”曹操看向臧霸与孙礼,声音里带着威压。

臧霸咬了咬牙,大步出列,“噗通”一声跪伏在地:“主公!大公子得知刘备大军前来,早已心急如焚,前番多次请求率兵驰援,皆因徐州防务重要被拒。直到谯郡被围,大公子这才冒着违抗军令的风险,下定决心前来救援,此次他虽未得令,但绝非擅自妄为,实是心系后方安危!若不是大公子及时赶到,谯郡已破!还请主公念其大功,收回成命!”

孙礼也跟着跪下:“主公,臧将军所言极是!大公子救谯郡于水火,军心所向,此刻让他回徐州,怕是将士们会寒心啊!”

厅内一时寂静,连曹丕都偷偷抬起头,看向父亲与长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曹操望着跪在地上跟随曹昂而来的两员战将,又看了看挺立不动、脸色虽有不解却依旧保持恭顺的曹昂,心中翻江倒海。他何尝不知臧霸所言非虚,可长子的威望已如日中天,若再让他留在军中执掌兵权,曹丕日后更难立足。

“军令如山,岂容更改?”曹操最终还是硬起心肠,沉声道,“臧霸、孙礼,你们二人虽为大公子进言,却有违军纪,各罚俸三月,戴罪立功!”

他看向曹昂:“昂儿,即刻整兵,三日内启程回徐州。”

曹昂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深深一揖:“儿……遵令。”

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夏侯惇曹仁等将看着曹昂落寞的背影,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能再说什么。曹丕站在角落,低着头,没人看清他脸上究竟是松了口气,还是另有滋味。

曹操望着案上的舆图,指尖死死按住“徐州”二字,仿佛要将那里的地名抠下来。他知道,今日这道命令,或许会寒了长子的心,可在他心中,维系子嗣间的平衡,确保曹丕能逐步站稳脚跟,远比一场战役的胜负更重要。

只是他没看到,曹昂转身离去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以及臧霸、孙礼对视时,那抹难以掩饰的无奈。这议事厅内的暗流,早已悄然涌动,比城外的战火,更难平息。

议事厅内众人散去后,曹操正对着舆图出神,帐帘被轻轻掀开,夏侯惇与曹仁并肩走了进来。夏侯惇脸上带着几分郁色,刚落座便忍不住开口:“兄长,昂儿是您的嫡长子,素来恭顺孝敬,文武双全。今日您那般处置,实在有失偏颇,连我们这些做叔叔的都看不过去。”

曹仁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困惑:“兄长,不知您这几年究竟是怎么了?刻意疏远昂儿,连我们这些做叔父的都不敢轻易亲近他。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好歹跟兄弟们透个底。您这般待昂儿,兄弟们心里都不是滋味,父子间怎么就相处成这样了?”

曹操望着二人,沉默半晌,终是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二位贤弟,我又何尝不知昂儿优秀?他的才干、品性,放眼诸子,无人能及。可这孩子……哪里都好,偏偏在一件事上,让我如鲠在喉。”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萧瑟的天色,缓缓道:“不知是被谁影响,还是钻进了什么牛角尖,他对马超推崇备至,简直到了盲从的地步。你们去看徐州的政令,许多处置法子,全是参照西凉来的。每次跟他谈及马超,他眼中的赞赏都藏不住,仿佛那人才是他心中的明主。”

“马超确实不错,可算得上一方雄主,”曹操猛地转过身,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可他是一方诸侯,我亦是一方诸侯!你看昂儿对他的那份亲近,前几年他竟跟我说,若有朝一日马超能威加天下,且善待百姓,便劝我与他联手,甚至……归顺于他!”

“什么?”夏侯惇与曹仁皆是一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话!”曹操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这是我曹操的继承人该说的话吗?你我兄弟拼尽心血,在这乱世里打下这片基业,难道等我咽了气,他就要亲手将这一切奉送给马超?”

他喘了口气,眼中闪过深深的忧虑:“我并非刻意苛责他,只是怕啊。怕他这份不辨亲疏的‘仁厚’,将来会毁了曹家的基业。今日让他回徐州,既是敲打,也是防备,我不能让他在军中树起太高的威望,更不能让他觉得,这天下的取舍,可以由着他的性子来。”

夏侯惇与曹仁对视一眼,皆是沉默。他们知道曹操的顾虑并非空穴来风,只是想到曹昂平日的稳重与才干,又觉得这般猜忌,实在让人心寒。

“兄长,”曹仁迟疑着开口,“昂儿或许只是一时糊涂,毕竟马超当年在西凉确有善政,年轻人难免……”

“糊涂一次,便可能毁掉百年基业。”曹操打断他,语气决绝,“我曹家的天下,只能姓曹。纵是亲儿,若有动摇根基的心思,我也不能容。”

帐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而过。夏侯惇与曹仁看着曹操鬓边新添的白发,心中五味杂陈。

曹操的声音渐渐放缓,带着几分疲惫的喟叹:“你们看看我这几个儿子……曹昂当年出使西凉,回来就变成了这般模样,满心都是马超的‘仁政’,反倒忘了自家的根基。”

他走到案前,手指轻轻点过桌上的竹简,那是他此前写给曹植、曹彰、曹冲的书信,却都石沉大海。“曹植、曹彰、曹冲三个,如今在西凉待着就不肯回来。我去信召了几次,只说在那边求学,学什么?还不是学马超那套东西?”

说到这里,他眉头又拧了起来:“偏生曹昂娶了马超之妹,这层姻亲关系像根绳子,把曹家与西凉捆在了一起。马超如今势大,怎么能轻易开战?”

夏侯惇听得脸色凝重,忍不住道:“可也不能任由几位公子在西凉久待啊,时间长了,怕是……”

“我何尝不知?”曹操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窗外,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许都的方向,“可眼下这局面,我没得选。你们再看看曹丕,他虽不如昂儿勇猛,不如植儿有才,却胜在稳重,这些年在谯郡也攒下些人脉,知道护着曹家的根基。”

他转过身,看着夏侯惇与曹仁,语气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沉重:“我若不把曹丕推出来,百年之后,难道指望昂儿拱手把家业送给马超?还是指望那几个在西凉学‘仁政’的儿子回来,认贼作父?”

“兄长……”曹仁欲言又止,他知道曹操的顾虑,却也觉得这般权衡,对曹丕而言是重压,对曹昂而言更是寒心。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偏心,”曹操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可这乱世,容不得半点心软。曹丕纵然有万般不足,至少他心里清楚,自己是曹家的人,这天下,该是他的。”

他望着帐外沉沉的暮色,声音低了下去:“我这做父亲的,不过是想在闭眼之前,把这担子稳稳交到能守住家业的人手里。难啊……”

帐内的烛火摇曳,映着三人沉默的身影。夏侯惇与曹仁看着曹操鬓边的白发,终于明白这位兄长心中的煎熬,他不仅是运筹帷幄的主公,更是在乱世中为家族存续绞尽脑汁的父亲,每一步棋,都走得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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