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的酒宴虽热闹，众人却因心系战事，都未多饮。宴席一散，便即刻转入议事厅，众人正襟危坐，神色凝重起来。

马超看向曹操，沉声道：“曹公定下的战略甚妙，事不宜迟。定陶城外，我们仍需维持对峙假象，免得走漏风声。我这便领兵返回许都，暗中调度南阳一路兵马；曹公可回谯郡，整饬旧部，预备攻打汝南；公瑾则率部先回江东，筹备江夏战事。”

说到水军调度，他稍作沉吟：“只是水军若从青州折返，恐怕时日不足……”

周瑜拱手道：“兄长放心。江东虽久未历大战，却也不是无备之师。可令水军一部缓缓回撤，某带核心将官先行，由陆路经徐州赶回吴郡，定不耽误时日。江东水师本就常驻柴桑，届时可直出长江，奔袭江夏，绝误不了除夕举兵的时辰。”

马超抚须笑道：“周都督胸中自有丘壑，这般安排自然稳妥。只是西川那边……”他看向曹操，“如今距除夕只剩半月，要让成都兵马出兵巴中，怕是仓促了些。”

“这点曹公不必忧心。”马超眼中闪过一丝笃定，“我帐下有胡将兄弟二人，名唤胡车儿、胡赤儿，皆是身负异能的奇人，脚力赛过奔马，一日可行数百里。派他二人携带我的令箭前往成都传令，十日之内必能抵达。待他们筹备妥当，正好赶上约定时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斩钉截铁的气势：“便这么定了——除夕之夜，四路大军同时举兵！待来年开春，必能将荆州踏平！”

“好！”众将闻言，皆是热血上涌，齐声应和，震得议事厅梁柱微微作响。

战略既定，众人再无耽搁，当即起身告辞。曹操亲自送至城门口，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已明了彼此的默契。

马超行事素来雷厉风行，当日便点起十万大军，只留马休统领数千兵马驻守定陶城外营寨，依旧摆出对峙姿态，作为疑兵。

周瑜则带着甘宁、太史慈、蒋钦、周泰等心腹将领，快马加鞭穿过徐州地界，直奔柴桑，预备调度江东水师。马超自己也率主力拔营，星夜兼程赶往许都，以便统筹南阳一路的攻势。至于定陶城外那些攻城用的井栏、投石车、工程器械，悉数留给曹军接管，足见其信任。

曹昂站在定陶城头，望着城外西凉军忙碌的拔营景象，对身旁的曹操感慨道：“父亲，如今这般局面，真是再好不过了。儿万万没想到，您不仅愿归顺西凉，还能献出如此奇谋。”

曹操笑着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释然：“乱世之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既然决意归降，便不必再存芥蒂。我既不愿做螳臂当车的蠢事，自然要尽心谋划——马家若能平定天下，我曹家落个公侯传家，为你与叡儿博一份根基，才是正理。”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多年的隔阂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曹昂上前一步，目光坚定：“父亲，此次进军汝南，儿愿率徐州军为先锋，定不辱命。”

曹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期许：“吾儿有这份担当，为父甚是欣慰。正好让为父看看，你统领的徐州健儿，能否一展风采，立下奇功。”

城风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袍，却吹不散眉宇间的默契与决心。远处，西凉军的队伍已化作一条长龙，消失在天际；近处，曹军将士正有条不紊地接管器械，整备行装。

一场关乎天下的大战已箭在弦上，而曹家父子，正带着新的期许，踏上属于他们的新征程。

这段时间，远在荆州的刘备也在密切关注着中原局势。河北袁尚被马超平定的消息传来，刘备初闻时颇为欣喜，庞统却在一旁忧心道：“袁氏篡汉，本就该覆灭，只是马超吞并河北后，已成天下最大诸侯。此时若不调整策略，出兵许昌一带牵制他，减缓其扩张步伐，待其势力彻底稳固，日后我等怕是再难与之抗衡。”

刘备却未采纳，只道：“河北初定，西凉军疲，未必会即刻南下。”

不久后，曹操与马超在定陶对峙的消息传来，庞统再次进言：“主公，当务之急是放下与曹操的旧怨，出兵牵制西凉兵力。曹操本就不是马超对手，若他再败，西凉便有一统天下之势，届时大势所趋，荆州恐难独存！”

刘备依旧沉默。庞统见状，又联合关羽等荆州文武一同劝谏，言辞恳切：“主公，此时牵制马超，非为曹操，实为荆州百万百姓！若西凉铁骑南下，我等独木难支啊！”

刘备这才缓缓道出心中所想：“马超讨灭袁氏，本是顺天应人。他虽势大，但其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可见其施政确为苍生。至于曹操……”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这些年，我与他连番争斗，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我既无力彻底平定中原，不如让马超去征讨曹操，无论结果如何，给中原百姓一个安稳。”

众人仍想再劝，刘备却摆摆手，态度坚决。庞统忧心忡忡，总觉得西凉下一步便会将矛头指向荆州，日夜难安。

好在临近除夕时，交州传来捷报，诸葛亮已成功收服交州数郡，正派人押送粮草回荆州。这消息稍稍缓解了众人的焦虑，刘备也暂时放下心事，只待交州彻底稳固，再做计较。

却不知，一场针对荆州的四路合围，已在定陶城的议事厅中悄然定下，只待除夕之夜，便要惊雷乍响。

除夕之夜，荆楚大地本该是万家灯火、爆竹声声的景象，江夏江面却突然掀起滔天巨浪。

负责镇守夏口水寨的周仓，正带着亲卫巡查寨墙，忽闻江面传来震天的船帆鼓荡之声。他猛地抬头，只见夜色中，无数艘楼船如蛰伏的巨兽，自柴桑方向顺流而下，连绵不绝，船头的火把映红了半边江面，竟是江东水军！

“敌袭！”周仓心头一紧，厉声喝道，“快！传我将令，点起烽火，向主公与关将军报信！水军将士即刻登船迎敌！”

号角声刺破夜空，水寨内顿时一片慌乱。关羽在江陵闻讯，又惊又怒，一边连夜遣人快马向坐镇公安的刘备禀报，一边亲率本部水军驰援江夏。

可江东水师经过数年操练，战力非凡。周瑜亲督巨舰，那些经过改良的楼船高数丈，舰首包着铁皮，在夜色中如攻城锤般猛冲。关羽仓促组建的水军战船，在这些“水上巨兽”面前如同玩具，被撞得木屑纷飞，纷纷沉没。

江面上，喊杀声、呼救声、战船碎裂声交织在一起。荆州水军的弓箭手奋力射箭，却难穿透江东战舰的厚甲；试图接舷近战的小舟，刚靠近便被对方的拍杆砸翻，落水的士卒在冰冷的江水中挣扎，很快便没了声息。

水上拦截失利，周瑜立刻下令登陆。江东将士踏着浮桥冲上夏口水寨，刀光剑影在火把映照下闪烁。周仓率部死战，怎奈兵力悬殊，又无后援，寨墙很快被攻破。

厮杀直至天蒙蒙亮，夏口水寨的旗帜终于倒下，换上了江东的“周”字大旗。

周瑜立于夏口水寨的寨墙之上，江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脚下的木板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远处江面上漂浮的碎木与尸身随波起伏。他眉头紧锁，转身对身后众将沉声传令：“太史慈、甘宁，你二人率部登陆后，速将水军将士整编为步兵，即刻抢占江夏外围据点！”

他目光扫过四将，语气格外凝重：“江夏城由关羽亲自镇守，此人勇猛无匹，切记不可冒进。一旦他出兵反扑，太史慈、甘宁、蒋钦、周泰，你四人务必合力缠住他——莫要计较一时的武将荣耀，此乃关乎大王一统天下的关键一战！”

“关羽的能耐，你们都清楚，万不可自恃勇武与他单挑。”周瑜加重了语气，“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死死拖住他，让他无法冲破防线，将他困在江夏郡境内。只要拖住关羽，其他各处便能按计划逐个攻破！”

“末将领命！”四将齐声应道，神色皆是一凛。

此时，江夏城内的关羽早已接到夏口失陷的急报，怒火中烧。他当即命关平严守江夏城，自己则亲率廖化及本部精锐，星夜驰援夏口。

两军在江夏与夏口之间的旷野相遇，未及列阵便杀作一团。蒋钦挺枪直取廖化，两人战在一处；太史慈、甘宁、周泰三将则如铁壁般挡在关羽面前，刀枪并举，死死缠住他。

关羽舞动青龙偃月刀，刀光如匹练般挥洒，三将虽难伤他分毫，却凭借默契的配合不断袭扰，让他寸步难行。关羽怒喝连连，战力全开，在三将围攻下依旧不落下风，却始终无法突破防线，救援夏口的计划受阻。

激战至午后，关羽见久攻不下，麾下将士已显疲态，心知再拖下去恐生变故，只得下令撤退。

撤军途中，身后忽然传来破空之声。关羽心头一警，侧身躲闪已是不及，“噗”的一声，太史慈一箭正中他的左肩，箭头穿透甲胄，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将军！”随侍的亲卫惊呼。

关羽咬牙拔出箭矢，剧痛让他额头冒汗，却依旧强撑着喝道：“走！”他捂着伤口，在亲卫的护卫下狼狈退回江夏城。

而江东大军则按照周瑜吩咐，兵围江夏城，一时间，关羽无奈只好将昨夜之战况再次整理为军报发向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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