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六颗灵珠为引，以凤凰血脉为媒，以你之身为阵。将所有的力量注入血魂幡的核心，同时净化数万怨灵，瓦解怪物的根基。”水泽顿了顿，“但你会死。六颗灵珠会碎，凤凰血脉会燃尽，你的身体会和那怪物一起消散。”

“我乃凤凰血脉，难道不能涅槃重生？”萧厌离问。

“你的身体会消散，凤凰血脉会燃烧殆尽，你化为了虚无。”水泽低沉道。

萧厌离抿唇没有说话。

换而言之就是她跟怪物同归于尽。

她看着那尊怪物。

怪物血肉上的面孔越来越多，每一个面孔，都是一个被触手丢进大嘴里的无辜者。

萧厌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水泽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你不要冲动！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萧厌离睁开眼，那双黝黑的眼眸中，金红色的火焰在燃烧，“水泽，你知道的。”

水泽瞬间哑然。

他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萧厌离转头，看向百里玄胤。

他与百里玄澈缠斗了太久，天罪剑与无双剑的碰撞已经将那片土地打得面目全非。

百里玄澈被血雾震开后就被他趁机追上，二人都已经身负重伤。

他的左肩伤口裂开了，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可他依旧没有退。

他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猛地抬头，与她对视。

隔着漫天血雾，隔着千军万马，隔着生死，他们对视了一眼。

百里玄胤的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绝。

“阿离！不要牺牲自己！”百里玄胤大喊一声，声音是止不住的颤抖和慌乱，心脏猛然骤停。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剥离他的身体。

他想冲过去，可百里玄澈的天罪剑死死缠着他，黑芒与赤光一次次碰撞，寸步不让。

萧厌离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可百里玄胤看到了，他看到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不舍。

然后她转身，将凤鸣戒从指间取了下来。

那枚展翅翱翔的的戒指在她掌心躺了片刻，泛着温润的光泽。

像是知道即将与主人分别，光芒比往日黯淡了许多。

“水泽，你好好跟着他。”

“不要！”水泽的声音在她神识中炸开，带着从未有过的尖锐，“戴上凤鸣戒！或许在爆炸的一瞬间你能进入山水甍躲着！你试试！你试试啊！”

他的声音在发抖。

这个老精灵，平日里总是端着架子，一副见惯大风大浪的淡定模样。

“如果有这种可能，你刚才就不是那种表情了。”萧厌离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水泽沉默了一瞬，那一瞬里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得对。

如果有那种可能，他刚才就不会用那种沉重到近乎绝望的语气说出那个办法。

他知道她进去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他只是在骗自己，骗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不要！”水泽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萧厌离用力将凤鸣戒扔了出去。

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阳光下闪过一瞬温润的光，然后坠落。

“不要！！！”

这一次是百里玄胤。

他拼命想要挣脱百里玄澈的阻拦，无双剑上的赤色火焰燃烧到了极致，一剑又一剑劈向天罪剑。

可百里玄澈像是疯了一样，不退不让，硬生生将他挡在原地。

“我也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百里玄澈愤恨道，眼底燃烧着疯狂。

他不是为了神域，不是为了胜利，他只是想让百里玄胤也尝尝那种滋味，那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消失却无能为力的滋味。

“正好我们一起坠入痛苦的深渊吧！恨之斩！！！”

天罪剑上的“恨”字符文骤然亮起，黑芒暴涨，将百里玄胤硬生生逼退数步。

百里玄胤被那股恨意笼罩，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无限放，焦急、愤怒、恐惧……

与黑袍卫缠斗的凤栖梧和赤尤也察觉到了女儿的决绝。

那是一种母亲与女儿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不需要眼神，不需要言语，凤栖梧只是忽然心头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被生生撕裂。

她猛地回头，正好看见萧厌离纵身跃向那团血肉的身影。

“离儿！！！”凤栖梧的声音凄厉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面前的三个黑袍卫同时向她攻来，漆黑的镰刀从三个方向封死了她的去路。

“滚开！！！”

凤栖梧没有退，她迎着那三柄镰刀冲了上去。

左臂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飞溅。

右肩被刺穿，骨裂声清晰可闻。

一声凤鸣响彻天断峡谷。

那声音清越又高亢，带着穿透云霄的力量，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怆，是一个母亲在呼唤自己的孩子。

金红色的火焰从凤栖梧体内轰然爆发，她的身体在那火焰中变幻着。

一双巨大的金色翅膀从她身后展开，每一片羽毛都燃烧着金红色的凤凰真火。

她的身形化作一只金色的凤凰，翼展遮天蔽日，尾羽拖曳出七道绚烂的光轨。

金色凤凰张口，一道金红色的火柱喷涌而出，将面前那三个黑袍卫瞬间吞没。

在那焚尽万物的凤凰真火中，他们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离儿！！！”凤凰的口中发出凤栖梧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声龙吟炸响。

赤尤的身体在那声龙吟中暴涨，赤色的鳞片覆盖全身，巨大的龙爪撕裂空气，长长的龙尾在身后拖曳出火焰般的轨迹。

他的身形比凤栖梧的凤凰还要庞大，赤色的龙身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龙族战神，妖域最强大的存在。

“离儿，吾女！！！”

赤尤的声音化作阵阵龙吟，响彻天断峡谷。

他是龙族战神，他曾经以一敌万，曾经杀得妖域群雄俯首，可他救不了自己的女儿。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跳进那团血肉，只能在那之后拼命嘶吼她的名字。

一龙一凤，划破长空，直扑那团血肉。

他们的速度快到连黑袍卫都来不及反应，金色与赤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朝着萧厌离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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