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天空。

他们都停下的动作，就连那些还在砍杀的黑袍军不知为何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看见萧厌离悬浮在半空，举起无瑕剑，凤凰真火在她周身燃烧。

六颗灵珠从她体内缓缓浮出，在她周身缓缓旋转，六色交织，将整片天空照得五颜六色。

那光芒太美了，美得不像是在战场上，像是在一场盛大的告别。

她看着那尊血肉怪物，看着那些被困在血肉中的面孔，唇形微动。

“别怕，我来救你们了。”

她纵身跃入那团血肉。

赤尤先到了。

巨大的龙爪猛地抓向那团血肉，想要在女儿落入之前将她拦住。

可那团血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表面忽然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光膜，龙爪抓在那光膜上，如同抓在虚空中，穿透而过，什么也没捞到。

“离儿！！！”赤尤的龙吟变了调，带着从未有过的绝望。

凤栖梧紧随其后，金色凤凰张口，一口凤凰真火喷向那团血肉，想要将那层光膜烧穿。

可凤凰真火撞在光膜上，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被吞噬。

那团血肉像是知道这是谁的火焰，甚至没有颤抖，只是安静地将这股力量融入。

“不要……不要……”凤栖梧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了。

她化作人形，跪在那团血肉前，伸手去抓那层光膜。

她的手穿过了光膜，可什么也抓不到。

那光膜不是护盾，是虚实之间的界限。

萧厌离在里，她在外面。

明明近在咫尺，却是生与死的距离。

“离儿！！！”百里玄胤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

他终于摆脱了百里玄澈的纠缠，无双剑上的赤色火焰已经燃烧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扑向那团血肉。

可他也被那层光膜拦住了。

他的手穿过了光膜，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没有她那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他们隔开了。

凤鸣戒无声无息地回到了他的手中，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

萧厌离落入血肉的瞬间，原先想象的爆炸没有发生，而是进入到了血肉的世界里。

无数条血色触手向她缠来。

凤凰真火在她周身燃烧，将触手灼退。

她的身躯化成一道凤凰真火，在血肉中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

顺着那条通道，她往最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那些面孔就越多。

它们从四面八方看着她，有的恐惧，有的哀求，有的愤怒，有的绝望。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她看到了那团光那是一团暗红色的光，悬浮在血肉最深处，像心脏在跳动。

光团的中心，是千秋符姬的魂魄——她已经没有了人的样子。

只剩一团模糊扭曲的虚影，可她的眼睛还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萧厌离。

“你来送死？”千秋符姬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砾中摩擦。

萧厌离没有回答。

她盘膝坐下，将无瑕剑横在膝上，闭上了眼。

六颗灵珠从她体内缓缓浮出，在她周身旋转着。

六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将这片黑暗的血肉世界照得通亮。

“以我之灵，唤汝之魂。”萧厌离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怨灵耳中，“以我之命，替汝之劫。”

六颗灵珠同时炸开。

六道光芒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飞向四面八方，没入每一个怨灵的体内。

那些怨灵被光点没入的瞬间，脸上的恐惧与痛苦渐渐消失。

变得平静淡然，还有一种解脱的释然。

它们在光点中化作人形，不再是血肉中挣扎的面孔，而是完整的人。

年轻的男子，白发的老者，梳着双髻的小姑娘——他们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身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然后他们看向萧厌离，看着那越来越白的脸，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忽然明白了什么。

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数万怨灵在萧厌离面前跪了下来。

他们感激地看着萧厌离，嘴巴无声动着，说着感谢地话语。

萧厌离看着他们，嘴角牵起一抹笑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那些怨灵化作光点，升向高空，穿过那团血肉，穿过那道无形屏障，穿过云层，升向天空。

天断峡谷上空，数万光点同时升起，如同繁星坠落人间。

所有人抬头，看着那场无声的告别。

凤栖梧看着那些光点，看着它们升向天空，消散在云端。

泪水夺眶而出，哽咽着声音，“离儿！”

“她成功了。”百里玄胤呢喃了一句，眼眶微热。

“她真傻！”水泽抹着眼泪嘟囔着。

此时的凤鸣戒已经安静地躺在了百里玄胤的手中。

不知她还能否活着出来。

血肉怪物在那些光点离去的瞬间开始崩塌。

血肉一块块脱落，血色触手一条条枯萎，化作灰烬被风吹散。

没有预想之中的爆炸和巨响。

一切都那么平静。

随着血肉大山消失的还有那些黑袍军，他们的身体慢慢化作灰烬消失。

可萧厌离还在里面。

她没有出来。

六颗灵珠碎了，凤凰血脉燃尽了，她的身体在那团正在崩塌的血肉中化作灰烬。

凤栖梧眼睁睁看着面前这座肉山消散，“我的离儿呢！”

赤尤紧紧搂着她的肩膀，无声地落泪。

凤栖梧崩溃地在赤尤肩膀上失声痛哭，“我的女儿！”

他们一家还没享受几日的团聚时光，眼下竟然要天隔一方。

“我会去鬼域找到她的。”百里玄胤强忍着酸楚道。

那些死去的灵魂会在鬼域停留一段时间。

天武联军的众人个个低头，有的人低声哭，有的人嚎啕大哭。

就连在营地救治伤员的君羡之等人都看清楚了那一幕。

所有人都在祈祷着萧厌离还能再次出来。

渐渐地从希望等到失望。

忽然，天空之中那些原本已经离开的莹光俯冲而下。

这是那些怨灵！

他们不顾那团血肉的腐蚀，扎入血肉之中，用他们那微弱的光照亮一处甬道。

数万怨灵托举着她，从崩塌的血肉中缓缓升起。

万点萤火照亮天际，托着那具残破的身体。

血肉模糊的人正紧紧闭着眼睛，像破碎的纸片飘飘洒洒的。

百里玄胤几乎是毫不犹豫冲了上去，紧紧将她抱着。

“女儿！”凤栖梧和赤尤紧随其后。

那些光点渐渐消散，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地方。

凤栖梧摸着女儿的身体，她的手冰凉，没有脉搏，没有呼吸。

眼泪又簌簌地往下掉，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最终她大吼出声，痛哭起来，

他们把萧厌离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可她再也没有睁开眼。

三人带着萧厌离落到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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