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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希望未灭


寒影峰主殿,穹顶高阔,本应是清冷肃穆的修行之地,此刻却被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与焦灼浸透。

殿外天光透过雕花长窗,在光滑如镜的玄玉石地面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却驱不散那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的阴郁。

殿内常年萦绕的、混合了冰雪与草木灵气的清冽气息,如今已被浓得化不开的多种高阶丹药、续命灵膏,以及某种更深沉的、源自神魂衰败的冰冷“死意”所取代。

大殿中央,并非供奉祖师或议事的场所,此刻却被临时清理出来。

一座完全由“千年冰魄”与“空冥晶”融合炼制的半透明棺椁静静矗立。

棺椁并非凡俗样式,而是更似一道被固化的、流转着微弱银灰色泽的椭圆形空间屏障,表面有无数细密如蚁的符文缓缓游走,那是林滔老祖亲自布下的“混沌归元镇封阵”,旨在最大限度地延缓棺内之物——或者说,棺内之人——最后生机的流逝,并隔绝一切外在侵扰。

棺内,凌星静静平躺。

她已被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宗门常服,破损染血的玄袍早已被小心除去。

长发如墨,被细致地梳理过,铺散在肩颈之下,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近乎与身下的冰魄寒玉融为一体。

她的面容依旧保留着那份惊心动魄的清丽,眉眼鼻唇的线条精致如画,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过于深沉的睡眠,连眼睫垂落的弧度都带着一种脆弱的安然。

然而,但凡视线下移,或是稍稍凝聚神识感知,这份“安然”便会瞬间被撕得粉碎,化作触目惊心的恐怖。

从她裸露在衣领外的脖颈开始,那些在枯骨荒原便已浮现的、蛛网般密布的暗红色裂痕,非但没有因回到宗门、得到诸多救治而淡化,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不断加深、固化。

它们蜿蜒爬过她纤秀的锁骨,隐入衣襟之下,又自袖口、衣摆处探出,蔓延到手背、指尖,甚至在她光洁的额头、闭合的眼睑上,都能看到那细密如瓷釉开片的可怕纹路。

裂痕的颜色不再是初时的暗红,而是呈现出一种更深沉、更不祥的暗赭近黑,边缘甚至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仿佛金属被高温灼烧后冷却的灰败光泽。

更令人心悸的是,即便隔着这具耗费珍材、由老祖亲手布置的镇封棺椁,依旧有极其微弱的、带着淡淡灰白星辉的光点,如同拥有生命却走向死亡的萤虫,极其缓慢而执着地从那些裂痕的深处“渗”出,飘浮在棺内那被阵法维持在绝对静止状态的狭小空间里,一点点,一点点,试图挣脱肉身的束缚。

每一粒光点的逸散,都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这具躯体内部结构的崩坏,以及那曾经浩瀚如星海的本源,正在不可逆转地归于彻底的“无”。

殿内人影憧憧,却死寂得能听到冰魄棺椁自身散发出的、极细微的“滋滋”寒息。

灵道宗几乎所有能排得上号的高层,只要不在闭关或外出执掌紧要事务的,此刻都聚在了这里。

宗主楚定天去圣庭陈情归来后,便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此处,原本儒雅沉稳的面容此刻满是掩饰不住的憔悴与胡茬,眼眶深陷,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背着手,在距离棺椁三丈外的地方来回踱步,步伐沉重而凌乱,每一次转身,目光都死死锁在棺中那道身影上,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透过那重重屏障灌注进去,却又在触及那些裂痕与逸散灵子时,化为更深沉的无力与痛楚。

数位元婴期的内门长老、各峰峰主,以及三位气息渊深如海、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炼虚境太上长老,或坐或立,散布在殿内各处。

他们面前的地上、空中,悬浮着数十枚乃至上百枚玉简、古籍残卷、奇物图谱,更有一些散发着奇异波动的法器、药瓶被取出、检视、又黯然收起。

空气里弥漫着低声而急促的神念交流,像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在碰撞、交织,每一个音节都承载着巨大的压力与焦虑。

“……‘九转还魂草’配合‘天河星沙’淬炼的灵液试过了,药力根本无法渗透,反而引得那些裂痕处的灵子逸散加速了半分……”

“是否可尝试以‘大衍封灵术’从外部强行禁锢所有逸散通道,再以‘造化青莲’的根茎为引,重塑其体内经络节点?”

“胡闹!她如今身躯脆弱如风中残烛,任何外力的强行介入,哪怕是治愈之力,都如同往布满裂痕的琉璃盏里倒滚水!林师叔早已断言,此乃‘道殒’之相,非寻常伤势,乃根基尽毁、神魂离散之兆!封灵?只怕封住的瞬间,便是她最后一点生机彻底断绝之时!”

“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灵子……每散一分,她便离真正的陨落近一步!古籍有载,上古曾有‘星殒之体’的修士,重伤后亦呈灵辉外散之象,后以‘周天星辰大阵’接引星力,辅以……”

“那需要至少七位精通星辰法则的合体期大能联手布阵,且需在特定的天时引动周天星力!莫说我灵道宗,便是放眼整个南域,如今何处去寻?何况凌丫头这情况,与古籍所载的‘星殒之体’外象相似,内里根源恐怕截然不同!她最后那一剑的力量……闻所未闻!”

争论,推演,否定,再提出新的可能,再被更残酷的现实或理论否定。

循环往复,时间在令人绝望的僵持中一点点流逝。

每一位长老的眉头都锁得死紧,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那是心神极度消耗的迹象。

那三位炼虚境的太上长老,面容古井无波,但眼神深处的凝重与不时掠过的晦涩推演光芒,显示出他们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其中一位身着葛袍、身形瘦削的太上长老,甚至不顾损耗,连续三次以自身精纯无比的炼虚灵力,小心翼翼地试图探入棺椁,接触凌星躯体,每一次都如同泥牛入海,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更加空洞、更加接近“无”的死寂,以及那逸散灵子微不足道的加速。

三次之后,他脸色微白,喟然长叹一声,闭目不语。

林滔老祖并未参与这些具体的讨论。

他盘膝坐在棺椁正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蒲团上,灰白的长发略显凌乱,原本如同熔岩般灼亮的眼眸,此刻也黯淡了许多,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种被死死压抑的、如同即将喷发火山般的躁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凌星状况的凶险与诡异,那融合了毁灭、空间、死亡法则的一剑,透支的不仅仅是灵力、气血、星辰本源,更触及了某种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更深层次的存在本质。

这种伤害,已经超越了寻常修真理论能够解释和处理的范畴。

他能做的,唯有以自身渡劫期的混沌法则,配合这具特制的棺椁,强行“凝固”住她最后一线可能存在的生机状态,延缓那个最终结局的到来。

但这凝固,如同用最坚固的寒冰去封存一朵已然开始凋零、内部却在自毁的火焰,能封住形,却止不住那本质的衰亡。

他的耐心,正随着殿内毫无进展的讨论和棺中那缓慢却坚定的灵子逸散,一点点被磨蚀。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暴戾,在他胸腔中积聚。

若不是尚存一丝理智,知道此刻任何过激举动都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他几乎要掀翻这大殿,对着那冥冥中的天道发出最愤怒的咆哮。

就在这时——

“不、不好了!老祖!宗主!各位长老!不好了——!!!”

一个充满了惊慌、恐惧,甚至带着哭腔的稚嫩嗓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骤然打破了殿内令人窒息的沉凝与低语。

那声音从殿外遥遥传来,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阵杂乱无章、踉踉跄跄的奔跑脚步声,迅速逼近寒影峰主殿那扇紧闭的、沉重的大门。

殿内所有人,从楚定天到各位长老,乃至闭目调息的太上长老,都下意识地眉头一皱,心中涌起被打扰的不悦与更深的烦躁。

值此宗门核心弟子命悬一线、举宗焦头烂额之际,是哪个不知死活、不懂规矩的弟子,敢在寒影峰主殿如此喧哗奔跑?

还发出这般不吉利的呼喊?

一位靠近殿门的元婴长老面色一沉,袖袍微动,一股无形的气劲便要透门而出,将那不知轻重的弟子远远拂开,以免惊扰此间。

宗门规矩森严,寒影峰此刻更是重中之重,岂容一个低阶弟子在此喧闹?

然而,就在他气劲将发未发之际——

“魂牌!是凌星师姐的魂牌!它……它裂开了!在魂牌殿里!”

门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奔跑和恐惧而尖锐变调,断断续续,却如同九天惊雷,无比清晰地钻入了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放肆!”

那位元婴长老低喝一声,心中恼怒更甚。

魂牌之事,何等重大,岂容一个小弟子在此大呼小叫?

况且凌星重伤濒死,魂牌若有异动,负责看守魂牌殿的执事早该第一时间上报宗主或当值长老,怎会任由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如此慌慌张张跑来这里嚷嚷?

成何体统!

他不再犹豫,那股气劲便要透门而出。

然而,下一瞬,他的动作,连同殿内其他几位正准备呵斥或出手制止的长老的动作,全都僵住了。

因为,他们清晰地听到,那门外弟子带着哭腔、上气不接下气地继续喊道:

“我、我刚从地宫回来……之前宗门紧急,大家都去避难了……我回到魂牌殿巡查,才发现……才发现凌星师姐的本命魂牌,它……它不是碎了!是裂开了!从上到下,好长一道裂缝,但是……但是它没碎!光……光还没完全灭!”

轰——!!!

仿佛有一道无声的霹雳,在殿内所有人,尤其是几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楚定天猛然止住踱步,霍然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殿门方向,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门板,看清外面那个语无伦次的小弟子。

那三位炼虚境的太上长老,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眸中精光爆射,之前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惊愕,是难以置信,随即化为一种炽热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锐利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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