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陛下就是在磨刀喽？顺便……还能看看有哪些人会跳出来？”

对于李世鼎的回答，楚凡并没有太多惊讶。

毕竟夺嫡可是古装剧经久不衰的话题。

套路看得多了，自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可是听到他反问的李世鼎，却唰地一下改变了气势。

甚至就连手中茶盏洒了大半，他都没有在意。

见他神色复杂地盯着自己，楚凡不由一脸无语道：“陛下既然没有换太子的心思，却又如此宠溺魏王，除了把他当成太子的磨刀石，应该没有别的用意了吧！”

“难道就不能是朕偏爱青雀？”

“呵呵……若是换成别的皇帝，或许有这个可能，但陛下你肯定不会。”

“你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陛下心里清楚，玄武门的悲剧，绝对不能再次上演，否则……大周王朝的秩序传承，将永远伴随鲜血与杀戮！”

楚凡的回答铿锵有力，语气之中是前所未有的自信与笃定。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雅间外就传来了咚咚咚的磕头声。

不用想，定然是吓破了胆的张阿难，在楼梯口跪地求饶。

此时的张阿难，只恨自己长了耳朵。

楚公子还真是胆大，怎么什么都敢当着陛下的面说？

你自己有战功护身，而且还是驸马都尉，就算惹恼了陛下，最多可能也就挨上几十军棍，可自己这些听了秘密的可怜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若是陛下不开心，溺死吊死可都是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事。

也不知是被楚凡的话刺激到，还是被张阿难的反应惹得心烦。

将手中茶盏狠狠砸向门外，李世鼎这才沉声怒喝道：“滚下去，给朕守好楼梯，胆敢上楼者，杀！”

听到命令，心中忐忑的张阿难如蒙大赦，也顾不得再管其他，纵身一跃，就如同鹞子般，灵活地翻下了楼梯。

动作之迅速，听得刚想替他求情的楚凡一阵愕然。

直到半晌之后，李世鼎这才重重叹息一声道：“你说的没错，玄武门的悲剧绝对不能重演。可太子他……他比起朕当年可差远了……”

楚凡：……

老登，汝听人言否？

无语半晌，楚凡这才翻着白眼道：“陛下，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莫说太子，就算翻遍史书，历史上能强过你的帝王又有几个？你想让太子超过你，那还不如废掉他算了。”

此时的楚凡，已经开始心疼李承宇那个倒霉蛋了。

那小子一直以为是自己老爹偏心，哪知道是嫌弃自己。

如果他知道李世鼎的心思，不知道会不会被打击到主动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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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开玩笑了！

莫说李承宇这倒霉孩子，就算换成楚凡自己，都不敢说有这个自信。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劝说李承宇放弃太子之位时，李世鼎却突然语气认真道：“你就不比当年的朕差，为何太子就不行？

你年纪轻轻就能饮马瀚海，封狼居胥，诗词一道更是轻松碾压同辈之人。

最关键的是，你不仅能捣鼓出这么多好东西，而且还能逼得那些世家没脾气。

朕曾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你是真的儿子该有多好。”

楚凡没想到李世鼎居然越说越离谱。

这老登也没喝多少，咋就开始说胡话了呢！

心中焦急之下，他连忙胡乱摆手道：“别别别，陛下你可千万别给我戴高帽。

饮马瀚海封狼居胥的战功，别人不清楚怎么回事儿，你难道还不知道？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我能遇到突厥王帐，纯属走了狗屎运。

至于那些诗词，还不是从小被我爹逼着学的。

而且诗词终究只是小道，除了舞文弄墨人前卖弄，几乎没什么实用价值。

还有这些与吃吃喝喝有关的东西，其实都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况且我只是提个想法，真正捣鼓出来这些东西的人，其实是那些工匠。

最最关键的是，我主动招惹世家，其实是为了抵消身上的功劳。

我爹说了，有功不赏，会有损陛下威严，为了不让陛下为难，我只好时不时惹些祸，犯些错。”

这番辩解，楚凡说的那是又快又急。

唯恐解释慢了，让李世鼎再说出什么吓人的话来。

见他这般反应，原本还神情凝重的李世鼎，顿时气极反笑道：“怎么？你还看不起朕的皇位？”

“说心里话，我还真看不上。”

楚凡语气笃定，回答的那叫一个毫不迟疑。

李世鼎闻言，不由好奇道：“当皇帝多好，坐拥整个天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陛下，你这么说，良心就不会痛吗？”楚凡翻着白眼儿，语气之中满是鄙夷，“你自个儿想一下，当了皇帝之后，是不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每天只要一睁眼，就得操心天下百姓？

现在的你坐拥大周江山，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是不是你刚提出一项利国利民的改革，就有无数朝臣跳出来唱反调？

是不是你刚想做些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情，就有无数目光短浅之辈跳出来反对？

是不是你明知道世家门阀就是一个巨大的毒瘤，可你非但不能将他们铲除，还要捏着鼻子重用他们家族出来的官员？

是不是……”

楚凡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扎心。

而李世鼎则是越听脸越黑，越听越恼火。

到了最后，他更是气急败坏地一巴掌拍在了茶台上，“够了！臭小子，你是想气死朕不成？”

“陛下，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咋还破防了呢？”

楚凡继续装傻充愣，眼底却满是得意与坏笑。

李世鼎刚才那番话，未尝没有试探他的意思。

毕竟他和前朝皇帝，可是表叔与表侄的关系。

万一他楚凡真有不臣之心，以太子李承宇的本事，还真不一定是对手。

虽然明知道帝王都有疑心病，但他就是心里不爽。

所以说起话来，自然是毫无顾忌。

听到他询问的李世鼎，差点儿没忍住将茶水泼他脸上。

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气急败坏道：“朕承认你说的有道理。

想让太子超越朕，确实有些不切实际。

可如今青雀那孩子已经滋生出了野心，若就此结束，对他的打击是不是有些太过沉重？

一旦他钻进了死胡同，那事情岂不是要变得不可控？”

楚凡：……

你这老登，这时候才知道自己玩砸了？

什么钻进死胡同，事情变得不可控？

这件事情若是不能妥善解决，搞不好就是另外一场玄武门对掏。

虽然事情肯定不会超出掌控，但两兄弟之间的感情，恐怕就要彻底玩完了。

见李世鼎眼巴巴看着自己，楚凡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叹息一声道：“陛下若是信得过我，就把魏王交给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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