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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复核立钉,屏风见痕


夜里第五更过后,掌律堂的灯始终没灭。

灯火照在编号册上,像一根根细钉,把纸面钉得平。江砚坐在对照席旁,手边摊着两份东西:一份是宗主侧“整饬令”的抄本;另一份是刚从护印暂牢送来的“顾衍口供登记单”。

登记单不长,却极重。它不写情绪,只写刻时、编号、问答、指印对照。顾衍的指印被照光镜照过,皮纹里没有印影粉残留,也没有镜砂鳞片折光——这意味着他在暂牢内的接触链已经被切净,至少这一刻,他的口供可以被当作“干净证物”进入对照链。

沈执把一只小匣放到案上,匣里是定识针与驱砂汤的封存样本:“顾衍能说了,但他说只说剪法,不说名字。”

掌律点头:“他说名字,也只会变成口径之争。说剪法,才能拆路。”

护印长老立在窗边,望着宗主侧高墙外那一线暗光:“剪法若能拆,屏风后的人就只能换法。换法就会露痕。痕一露,名字迟早会自己浮出来。”

江砚没接话,只把登记单推到掌律面前:“卯后半刻,护宗议复会。顾衍的口供要先入封室,再入议堂。入议堂前,我们得先把‘复核阀门’怎么钉写成条。”

掌律沉声:“你拟第五钉。”

江砚提笔,却没有立刻落字。他先抬眼,看向护印长老:“宗主侧的补充条款里说‘涉机要之规须机要复核后方可公开对照’。我们若正面抵抗,会被扣上‘不尊宗主令’。我们若照单全收,对照就会被复核拖死。第五钉要让机要复核变成一条能被复核的路。”

护印长老冷声:“复核要纳入编号链。复核不许是黑箱。”

沈执插一句:“更要有时限。黑箱最会用拖。”

江砚点头,落笔写下四条——每条都像钉子:

**复核钉一:复核请求编号化。**

凡提出“机要复核”的请求,必须生成编号、刻时、请求人指印对照与依据条款。无编号之复核请求视为无效。

**复核钉二:复核过程留痕化。**

复核过程中任何删改、遮蔽、替换,必须有修订编号、删改理由、删改人指印与三方见证签。无留痕删改视为篡改。

**复核钉三:复核时限硬化。**

涉急事之规,复核时限以刻时计:一刻内给出“是否涉机要”的裁定,三刻内给出“可公开对照的最小集合”。超时视为放弃复核权,自动转入公开对照。

**复核钉四:动作证物豁免化。**

流程证物、动作拓影、尾响波段不属机要。任何以机要名义遮蔽动作证物者,视为借盾,按禁借规处理。

写完四钉,江砚笔尖停住,又补了一行很短的注:“复核台需三方驻台,机要只得参与,不得独占。”

掌律看完,眼里寒意更深:“很好。明日就看他们敢不敢把复核权放到光下。”

护印长老不再看墙外,转身:“卯前把顾衍提到封室侧间。按四钉流程做口供三照:纸纹、墨晕、尾响。口供若被说成伪造,就让他们自己去对照。”

沈执领命而去。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了一下:“东市验真台那边,今天有人试图带病人掀风,被我们按指印对照压住了。但‘复核阀门’一开,他们会换更大风。护宗议堂外,恐怕也会起。”

掌律淡淡道:“起就起。风越大,越能把屏风吹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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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后半刻,封室侧间。

顾衍被两名护印执事搀着坐下,脸色仍白,但眼神比前两日更清。他没有求饶,也没有讨价还价,只在登记单上按下指印,然后看向江砚:“我说剪法,你们真能拆?”

江砚看着他:“能不能拆,不靠我一句话。靠你说的剪法能不能被编号化、能不能被复核。你说得越细,越能拆。”

顾衍喉头滚动了一下,低声道:“案台内部规不是一卷。真正能借人的,是里面那几页——叫‘回声条’。”

掌律皱眉:“回声条是什么?”

顾衍苦笑:“补签。事后补签,倒签,回声补签。只要有回声条,任何人都能把‘昨天的非法’变成‘今天的合规’,再把‘今天的合规’拿去压你们。你们昨夜抓到的那枚薄刃符片,就是靠回声条出门的——不写凶器,不写杀人,只写‘急事处理器具’,事后补签一盖,谁也追不到当时的‘谁批准’。”

江砚眼神沉:“回声条在删页里?”

顾衍点头:“回声条原本分三段:一段在案台规,一段在机要附录,一段在外门执行册。删页删的不是整段,是删掉中间那段‘触发条件’。触发条件删了,回声补签就不再有边界,谁都能喊急事。”

护印长老冷声:“边界一删,白令就回来了。”

顾衍继续:“剪页的人用的是‘页脊刀’。刀薄,切页不伤边。切完后把缺页位置用‘接骨纸’补一条,让卷看起来厚度没变。接骨纸用定砂粉压过,摸不出来,但照光镜能照出纤维断带。你们刚才在封室抓到的,就是这个。”

掌律沉声:“机要附录是什么?”

顾衍看向江砚,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说:“机要附录叫‘复核阀页’。上面写着:涉宗主侧机要之规,机要有权先行复核并决定公开范围。原本后面还有一句——‘复核须留痕、须限时’。那句被剪掉了。剪掉后,复核成了黑箱。”

江砚缓缓吐出一口气:“所以宗主侧那条补充,是把剪掉的那句彻底埋掉。”

顾衍点头:“他们不是临时写的,是按删页后的版本在走。”

护印长老的声音像铁:“这就是证。把口供入链。”

掌律当场按流程:顾衍口供登记单编号、刻时、三方见证签。尾响听证符在侧间响了一短一长,微波落点清晰。口供成证的那一刻,顾衍的脸色反而松了一点——他把命的一部分交给了编号链,至少这部分不会再被随手抹掉。

顾衍最后补了一句:“还有一件。回声条要真正生效,需要一枚‘复核章’做背书。章不在案台,也不在外门。章在机要。”

江砚问:“章有什么特征?”

顾衍低声:“章纹里有三段重复。那是模板章。真章不会重复,模板章才会重复。模板章能被印第二枚。”

这句像一根冷刺,扎进所有人的心里。

若机要持模板章,那就不是“机要被借”,而是“机要成借路”。屏风后不是被动阀门,而是主动刀口。

掌律没有在侧间继续说下去。他抬手:“入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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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宗议堂外,比想象中热。

外门、案台、礼司、药材行、粮铺行会都派了人来。不是来吵,是来听。东市验真台贴墙后,很多人第一次明白:规不是给官看的,是给人活命的。既然规能救命,他们就要看谁在把规往暗处拖。

议堂门未开,门外却已有风声:

“听说掌律堂要把机要也钉住。”

“机要不是宗主侧吗?敢动?”

“昨夜不是说复核也要编号吗?要是复核不编号,那我们谁知道他们删了什么?”

这些话不算高,却密。密就是力量。密代表习惯正在形成。

卯正刻,议堂开门。

宗主侧机要代表随之入堂。那人姓秦,名不报,只称“机要监”。他身形不高,步伐极稳,衣袖里没有任何多余饰物,像刻意把自己做成一块无缝的石。石头最难抓,因为它不动;可石头一旦动了,就会压死很多东西。

机要监入座后,先宣读宗主侧整饬令的重点,语气平,平得像在念天气。他最后落在那条补充上:“涉机要之规,须机要复核后方可公开对照。此为宗主侧保障宗门机密之所需。诸司当遵。”

掌律没有争“遵不遵”,他直接把第五钉文稿呈上:“我们遵。并且遵得更严:复核既然要做,就要纳入编号链。否则复核权本身会被借。借一次,就不是保密,是灭证。”

机要监抬眼,看向掌律,目光不冷不热:“掌律堂怀疑机要会借权?”

护印长老冷声:“不是怀疑,是防借。防借是规。规对谁都一样。”

机要监微微一笑:“机要本就有复核流程。掌律堂拟的复核钉,不过是把机要流程公开化。公开,便有泄密之虞。”

江砚坐在对照席的侧位,开口不急:“复核钉四已写明:动作证物豁免机要。我们不要求公开机要内容,只要求公开复核动作:谁提请、何时提请、删改何处、理由为何、何时完成。公开动作不等于公开机密。公开动作是防止机密被借来遮删改。”

机要监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江砚身上:“对照官之言,容易。机要之责,重。宗门机密一泄,死的不是一人,是一宗。”

江砚平静回应:“复核无编号、无时限,死的也不是一人,是一城。昨夜井砂与剪牢就是例。机密可保,删改不可黑箱。黑箱删改会让每一条禁令都变成可借的纸。”

机要监略一沉吟,转而说道:“掌律堂若坚持复核钉,机要可以配合。但有一条件:凡涉机要之案,复核台由机要独设,掌律与护印不得驻台,以免接触机要。”

这才是他真正的刀。独设复核台,就是独占阀门。阀门独占,编号再漂亮也会变成摆设。

议堂内一瞬寂静。

护印长老的眼神冷得像能冻住人:“独设,就是黑箱。黑箱就是借路。你说配合,实际上是把对照换成屏风。”

机要监不恼:“护印长老言重。机要独设,是为防泄。”

掌律沉声:“防泄的办法不是独设,是分权见证。三方驻台,机要可遮内容,但不得遮动作。动作不涉泄密。你若遮动作,就是以泄密为名谋独占。”

机要监终于露出一点锋:“掌律堂是在逼机要让权。”

掌律看着他:“不是让权,是让规。权可以有,规必须在。没有规的权,才叫借。”

这时,外门老哨官站了出来。他按议堂规矩行礼,声音比平时大一分:“我不懂机要。我只懂门。昨夜若不是编号与见证,我们守门的人就会被人借去当刀。今天若复核**设,我们这些人就又看不见删改。看不见删改,就等于门又被借走。门被借走,死的先是我们。”

他说完,拿出自己签过的见证册:“我签过昨夜擒获的流程。我也愿意签复核台的驻台见证。机要若怕泄密,可以不让我看内容,但别不让我看动作。动作我看得懂:谁伸手,谁抹粉,谁拖刻时。”

机要监看着老哨官,眼神微动。他可以压掌律、压护印,但压一个守门老哨官,会显得他在压“活命的规”。而现在宗门外头已经开始学会问编号,这种压,会立刻变成风。

机要监沉默片刻,换了一种更软的说法:“机要可以允许护印与掌律各派一名驻台执事,但须签机要誓约,且驻台执事不得接触机要正文,只能接触复核动作记录。”

护印长老看向掌律,掌律点头,再看向江砚。江砚轻声道:“可以。但要加时限硬化与自动转入公开对照。没有自动转入,复核仍能拖死。”

机要监眉头微皱:“自动转入公开对照,过于强硬。”

江砚不退:“强硬是为了防借。借路的人最爱拖,因为拖能让人忘。忘了,就能换纸。换纸,就能换命。”

议堂内再一次沉默。

就在这沉默里,议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随即是外门守卫的喝止声。紧接着,一名执事冲入,脸色苍白:“报——机要库房起火!火从档案柜背板起,像有人用镜砂引火!”

这消息像一盆冷水泼进议堂。

火烧机要库,烧的不是木,是证。系统不等议堂决定,它要用火把“复核阀页”烧成灰,让你们再怎么钉也找不到页。

机要监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起身欲走,掌律抬手拦住:“机要监,此刻你若离席,复核钉就按‘超时自动转入’先行施行。你若要自证机要不是借路,就留在这里,把复核台条款落纸编号。火可以烧库,但烧不掉当众落纸的编号。”

机要监一瞬犹豫。犹豫就是痕。

护印长老冷声:“火起得太巧。巧到像有人在逼你离席,逼复核钉不落地。你若离席,就正中借路之计。”

机要监深吸一口气,终于坐回去:“机要库火,机要自会扑。议堂决议,今日必须落。”

掌律不再浪费刻时,当场敲木鱼刻时三声,令执事铺纸:“落复核钉。”

笔走如刀,条款一条条落地:请求编号、过程留痕、时限硬化、动作豁免、三方驻台。机要监也不得不签名按印——他按的是机要常用朱印。护印执事立刻用照光镜照印纹。

一照之下,护印执事眼神微微一沉——印纹边缘处,竟有极淡的“三段重叠”影子。但那影子不明显,像被人刻意压得极淡。

护印执事没有当场说破。他先按流程拓影封存:把签署纸与印纹拓影一并编号入袋,钉时封存。证据在链上,链不怕慢,怕乱。

江砚看见护印执事那一瞬的神情,心里已经明白:顾衍说的模板章,恐怕不是传闻。只是现在不能吵。现在要先把复核钉钉死,把机要独设的路堵住。路堵住了,章纹的痕就会自己变成刃。

议堂决议落完,掌律立刻下令:“复核台即刻设立,驻台执事今日到位。机要库火,外门与护印联合扑救,所有出入库房人员必须指印对照登记。任何以救火名义带出档案者,须编号封存并公开留痕。”

沈执领命,转身就走。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江砚一眼:“你要的阀门钉住了。接下来,就看火里烧出来的是灰,还是痕。”

江砚点头:“火能烧纸,烧不掉编号链。但火能逼人伸手。伸手就会留下指印携粉,留下尾响断段。系统既然放火,就一定有人会在火里找‘那几页’。找页的人,就是我们要找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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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要库外,火势并不大,却很毒。

毒不在火,在烟。烟里带一点甜腻,像散识香混了焦木。烟会让人眼睛发涩,心跳加快,容易出错。出错,就会让人把档案柜当成“救火优先”,把编号链当成“可后补”。后补,就是回声条最爱的土壤。

外门老哨官带队封控,护印执事在门口设临时封存台,掌律执事拿着编号册在旁钉时。沈执冲进烟里不是去救火,而是去盯柜背板——引火点。

他在背板处看见了一点银鳞折光:镜砂鳞片混进引火符。引火符不是为了烧库,是为了烧某一格柜。那一格柜上贴着“复核附录”四字。

系统的目标太明确了。

沈执没有贸然开柜。他先让人把那格柜外侧封条拓影,编号钉时,然后当众宣布:“此柜为证物柜,任何人不得以救火名义开柜。救火先断引火符,后移柜。移柜全程见证。”

他用湿布压住引火符,护印执事贴封气符压烟,外门守卫抬水扑火。火很快被压下,柜子背板被烧黑了一角,但封条还在。封条在,柜子里的东西就还在链上。

可系统不会只靠火。

就在火被压下的那一瞬,有人从人群后侧挤出,装作搬水桶,手却悄悄伸向那格柜的底角,像要从柜底抽出一条暗格纸。那手很稳,稳得像练过无数次。

沈执早就在等这只手。他没有喝止,而是让对方把手伸到底——伸得越深,越难收。

对方指尖刚触到暗格边缘,护印执事忽然抬起照光镜,一束斜光扫过那只手的指腹。指腹皮纹里有极淡的灰白粉——印影粉。昨夜的印影粉会粘在皮纹里数日不散。

沈执一步上前,扣住那人的腕:“昨夜你也在门封边伸过手。”

那人脸色一变,想抽手,抽不出。他袖口一滑,露出一截极细的蓝线,又被他立刻扯回去。

外门老哨官怒喝:“又是蓝线!”

人群一瞬哗然。有人开始喊:“验编号!看指印!”有人甚至自发往临时封存台挤,想看照光镜下的皮纹携粉。

这才是系统最怕的局面:群众不再只看热闹,而是学会看证物。

沈执不拖,当场按规:封气符贴上,带走;指印对照登记;衣物残香取样;袖口蓝线拓影封存。每一个动作都落编号。

那人挣扎着嘶声:“你们钉复核台也没用!复核台一开,你们才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机要!你们会被机要的规压死!”

沈执冷冷回他一句:“能压死人的从来不是规,是你们借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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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再临时,复核台的牌子已经挂起。

牌子不华丽,四个字:**复核驻台**。下方列出驻台人:机要一名、护印一名、掌律一名、外门见证一名。旁边还有一块很小的木牌,写着:**复核请求编号登记处**。

江砚站在掌律堂廊下看着那块木牌,心里第一次真正松了一线。阀门不再只在屏风后。阀门开始有编号,有刻时,有见证,有时限。哪怕机要想再拖,也会在链上留下“拖”的痕。痕一多,屏风就会自己变薄。

护印执事把一只封存袋递给江砚,声音低:“今日机要监签署时的印纹拓影,我照过。印纹边缘确有轻微重复段,但太淡,不足以定模板章。可——不正常。”

江砚接过封存袋,没有当场拆看,只问一句:“重复段的位置,像不像顾衍说的那种?”

护印执事点头:“像。三段几乎等距。真章不会这么等距。”

江砚缓缓道:“等距就是刻意。刻意就是可复制。可复制就能被借第二枚。”

护印长老不知何时站到他身侧,声音冷:“复核钉刚立,模板章的事暂不掀。掀太早,会被说成‘逼机要’。先让复核台运转三日。三日之内,凡涉机要复核的案件都走台。走得越多,印纹越多,尾响越多,重复段就越藏不住。”

江砚点头:“让它自己露。”

掌律从内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简字急令草案,四个字写得极硬:**禁复核章**。

沈执看见,皱眉:“这么快?”

掌律摇头:“不是禁机要章,是禁‘无编号复核章’。任何复核章必须与复核请求编号绑定,印一次,落一次编号。章不再是随手一盖的盾。”

江砚看着那四字,心里明白:这才是把“章”从权力手里拽回规矩手里的真正一步。章若不绑定编号,章就是借路的神物;章一绑定编号,章就只是一个动作证物。

夜风从复核台牌子旁吹过,风里没有昨夜那种甜腻。风仍冷,但冷里多了可复核的味道。

江砚转身回对照席,提笔在编号册上写下今日最后一行:复核台设立刻时、驻台名单、机要库火案封存编号、擒获伸手者编号。

写完,他停笔,目光落在那只“机要监印纹拓影”的封存袋上。

他知道屏风后的人不会就此收手。复核台一立,他们会更急。急的人会犯错。犯错的人会伸手。伸手的人会留下指印携粉、袖口蓝线、尾响断段,以及——更清晰的章纹重复段。

而当重复段清晰到足以定案时,机要就不再是“被借”,而是“借路之源”。

到那时,屏风会响得更大。响到必须有人走出来,解释:是谁把章做成模板,谁把复核变成黑箱,谁把回声条剪成无边界。

江砚轻轻扣紧袖口二重线,低声自语:“钉已经立了。接下来,就等他们自己把门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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