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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第60章:姜后施计,慢性毒初现


轿帘掀开时,外头日头已经爬得老高,照得青石板路泛出一层白花。宋芷薇一脚踏下轿子,脚底踩着的不是软底绣鞋,还是那双磨白了尖的旧布履,鞋帮子歪了一边,像是昨夜没来得及收整。

她没理会,只抬手扶了扶鬓角那支素银簪——发丝松了半缕,垂在耳后,不像是宫妃,倒像个起早赶集的庶妇。

“娘娘……”小满捧着香盒跟上来,声音压得低,“您这身打扮,去见皇上真没事?”

“有事也得这么去。”她边走边说,“他让我回见,我就立刻回去,连妆都没补,显得我心急。可我穿这身破衣裳去,就说明我不怕——怕的人才要盛装,生怕自己死得不够体面。”

小满不敢接话,只把香盒抱得更紧了些。

勤政殿前守着两个新换的小太监,见她来了,互相对了个眼色,其中一个赶紧往里通报。另一个低头哈腰:“昭仪娘娘,皇上刚批完三省奏本,正喝参汤歇气呢。”

“那就让他多歇两口。”宋芷薇径直往里走,“我这人最懂分寸,等他咽下最后一口我才进去,绝不呛着他。”

殿门未闭,她撩袍入内,脚步不疾不徐。赵祯坐在御案后,手里端着个青瓷碗,正吹着热气。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这是从哪个破庙回来的?”他问。

“刚从凤仪宫查完‘冤’字香灰回来。”她站定,行了个礼,“鞋是旧的,衣是皱的,脸也没擦粉,可人是干净的,话也是真的,总比那些穿金戴银、满嘴胡话的强。”

赵祯放下碗,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道:“你说有人想翻案?”

“不是‘想’,是已经开始动了。”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纸,“这是香灰成分单子,太医乙验的。宁神引为主料,掺了三分陈艾灰、一分灶心土,还有一点点朱砂末——这配法,市面上没人这么调。只有尚药局西署的老药工才懂这种‘写灰术’,专门用来传密信。”

赵祯接过纸扫了一眼,不动声色:“所以你怀疑尚药局?”

“不止怀疑。”她说,“是确定。香炉底下刻槽成字,手法出自丙库旧规,而丙库三年前归谁管?正是姜皇后授意下的尚药局代管。那时候她还没被废,借着‘协理六宫医药’的由头,把手伸进了香料调度。现在这招再用一次,分明是旧部反扑。”

赵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玉扳指磕出清脆响声。

转了三圈——这是满意。

但她知道,他心里远没那么轻松。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抓人。”她答得干脆,“先把那个验香的太医乙叫来,问他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若他真懂,那就留用;若他是被人塞进来当幌子的,那就当场拿下。”

赵祯眯起眼:“你不怕打草惊蛇?”

“草早就惊了。”她冷笑,“人家都敢在废宫烧香写字了,还怕我问个太医?再说了,蛇藏在哪,我现在还不清楚。可它既然敢露尾巴,我就得先砍一截下来,看它疼不疼。”

赵祯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宣太医乙。”

小太监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了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进来。此人穿着靛青太医袍,脚上一双旧皂靴,鞋尖裂了口,露出半截灰白布袜。进殿后跪地叩首,动作标准得像练过千百遍。

“臣太医乙,参见皇上,参见昭仪娘娘。”

宋芷薇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开口:“你左耳后那颗痣,是胎里带的?”

太医乙一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回……回娘娘,是。”

“那你小时候是不是常被误认成尚药局已故的孙太医?”

他又是一愣:“确有此事。孙大人与我叔父相识,曾说我长得像他早逝的儿子,后来便把我荐入太医院学医。”

宋芷薇笑了:“巧了。孙延年死的那天,你在哪里?”

“在……在药房煎补汤,为林美人调理身子。”他声音略沉,“后来听说她暴毙,我还去看过尸身,脉象停得蹊跷,可没人听我说话。”

赵祯忽然插话:“你当时有没有上报异常?”

“报了。”他低头,“可文书被压了下来,说是‘贵人病亡,不宜妄议’。我若坚持,恐遭祸,只好作罢。”

殿内一时安静。

宋芷薇却拍了下手:“好!说得干净利落,没一句多余的话。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验出那香灰有问题的?”

太医乙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子:“臣用了‘灰显法’:取香灰三钱,加井水五勺,搅匀静置。若为普通焚烧残留,则沉淀均匀;若有刻意添加物,则分层明显。昨夜我试了三次,发现底层有细微红点浮起,经火试呈朱砂反应,又用艾绒对照气味,确认掺入陈艾灰用于塑形。”

他说完,将册子双手呈上。

赵祯接过翻看,脸色渐沉。

宋芷薇却笑出了声:“你还随身带着实验记录?真是个书呆子。”

“医者重实证。”他认真道,“空口无凭,如何服人?”

她点点头:“那你再说说,这朱砂和陈艾灰混在一起,除了写字,还能干什么?”

“可通幽梦。”他答,“民间有方,称‘画魂引路’,以特定比例混合此二物焚之,吸入者易见旧人幻影。尤适用于思念至深之人,或……或心怀愧疚者。”

赵祯猛地抬头:“你是说,有人想让朕梦见姜氏?”

“臣不敢妄言。”太医乙伏地,“但此香若长期燃于寝宫附近,的确可能扰神致幻。若再配合其他安神类药物,效果更甚。”

宋芷薇轻哼一声:“可不是嘛。姜皇后活着时没能拴住您的心,死了倒想钻您梦里来讨公道?可惜皇上不是那种念旧情的主儿,她这招使错了人。”

赵祯没理她调侃,反而盯着太医乙问:“你既知这些,为何过去三年从未提及?”

“因无凭证。”他坦然,“且臣职位低微,若贸然开口,只会被视为疯言。如今昭仪娘娘主持香察院,又有皇上面前说话的份量,臣才敢斗胆呈报。”

赵祯看了宋芷薇一眼:“你觉得他可信?”

“八分真,两分藏。”她直言,“但他没撒谎的必要。再说了,一个敢把实验步骤写成小册子随身携带的人,要么是真傻,要么是真有底气。而太医院里,真傻的人活不到今天。”

赵祯点头:“留下吧。从今日起,归香察院调遣,专司香料毒理检验。”

“谢皇上。”太医乙叩首。

“别谢太早。”宋芷薇斜睨他,“我这儿不养闲人。明天我要一份六宫近三个月所有香料出入明细的毒性筛查报告,你能交出来吗?”

“能。”他答得干脆,“但需借丙库残香样本、尚药局配方底档,以及……一名助手。”

“助手?”她挑眉,“你要谁?”

“许墨深。”他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平静,“他曾研习古方《毒源录》,对隐性毒素有独到见解。虽被贬冷宫,但学问未废。”

赵祯目光一凝:“你不避嫌?他是姜家案牵连之人。”

“正因为牵连过,才看得清陷阱。”太医乙抬头,“臣愿以性命担保,他若存异心,我第一个揭发。”

宋芷薇笑了:“哟,还挺讲义气。不过皇上刚才说了,他归我调遣——这话可是当着我的面说的。你现在求我放人,是不是有点晚了?”

太医乙没动:“臣只是提建议。用不用,由您定。”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比外表看起来有意思得多。

“行。”她说,“我准了。但有个条件:你得先帮我办件事。”

“请讲。”

“今早我从凤仪宫带回三炷烧尽的香脚。”她从袖中取出个小布包,“你拿回去,一根一根给我拆开,看里面有没有夹层,或者别的机关。我要知道,这香是谁做的,又是谁送进去的。”

太医乙接过布包,郑重收好:“臣今晚必有回音。”

“别太晚。”她提醒,“夜里少点灯,尤其别在窗边待太久。有些人啊,就爱盯着亮光看。”

他点头退下。

殿内只剩三人——赵祯、宋芷薇,还有个低头站着的小太监。

赵祯喝了口凉透的参汤,忽然问:“你刚才说‘八分真,两分藏’,那两分是什么?”

“他没说实话的地方有两个。”她掰着手指数,“第一,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记得孙延年之死那天他在哪儿,除非他早就盯上了那桩案子;第二,他随身带实验册不奇怪,但那册子纸张崭新,墨迹鲜亮,显然是昨夜现写的。他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有人问他。”

赵祯冷笑:“所以他是冲你来的?”

“不一定是冲我。”她说,“可能是冲尚药局里的某个人。但他选在这个节骨眼跳出来,手里拿着能指向姜皇后旧党的证据,偏偏又提起许墨深——这不是巧合。”

赵祯转了六圈玉扳指。

这是动怒。

“你想怎么办?”他问。

“顺藤摸瓜。”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他要是真想查,我就让他查个够。要是另有所图——”她笑了笑,“那就让他尝尝,什么叫‘查着查着,把自己查进去了’。”

赵祯盯着她:“你就不怕他也对你下手?”

“怕什么?”她反问,“我又没害过人。顶多就是……”她顿了顿,唇角微扬,“别人害我之前,我已经把他们的退路都堵死了。”

赵祯忽然笑了:“姜氏当初恨你,还真没错。”

“她恨得还不够狠。”宋芷薇转身往外走,“要是她当年肯亲自来杀我,说不定我现在真躺在棺材里。可她偏要耍手段,玩阴谋,结果呢?连个全尸都没落下。”

她走到门口,忽又停下:“对了,皇上,您昨夜做梦了吗?”

赵祯一怔:“没有。”

“那就好。”她回头一笑,“要是哪天您梦见个穿红衣的女人哭着喊冤,千万别开门。十有八九,是有人在香里动手脚了。”

说完,她掀帘而出。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抬手遮了一下。

小满赶紧递上帕子:“娘娘,您真让太医乙去查那些香脚?”

“当然。”她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汗,“我不但让他查,还得让他查出点东西来。不然,幕后那人怎么肯继续出手?”

“可万一他真查出危险的事……”

“那就更好了。”她迈步前行,“人一旦知道真相,就忍不住要说出去。尤其是读书人,憋不住话。他只要一张嘴,线索自然就来了。”

小满听得心惊:“您这是拿他当饵?”

“饵也好,炮灰也罢。”她淡淡道,“只要能钓出那只躲在尚药局里的老乌龟,我不介意多赔几条鱼。”

两人一路回到沉香阁。

许墨深已在院中等候,手里捧着一摞旧档。

“太医乙来找过我。”他低声说,“说你要他查香脚,并让我协助毒理分析。”

“哦?”她挑眉,“你怎么说?”

“我说我听你的。”他看着她,“但我得提醒你,孙延年当年用过的几种秘方,有些至今仍在尚药局地下柜子里锁着。其中一种叫‘缓蚀散’,无色无味,混入日常熏香中,三个月后才会引发咳血症状,极难察觉。”

她眼睛一亮:“你是说,慢性毒?”

“正是。”他点头,“而且此毒发作缓慢,初期仅表现为疲倦、嗜睡,极易被当成体虚调理。若再配合安神类药物长期服用,患者只会觉得自己越来越依赖药香,越用越离不得。”

宋芷薇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好啊。”她说,“姜皇后人都死了,还能送来这么大一份礼。她要是泉下有知,知道自己最后竟成了我的投名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许墨深皱眉:“你打算用这个?”

“不用白不用。”她走进屋,“把‘缓蚀散’的配方抄一份给我,我要看看,这玩意儿能不能改造成更容易检测的版本。再让人悄悄放出风去——就说香察院最近在追查一种能致人久病不起的慢毒,来源疑似尚药局旧方。”

“你想引蛇出洞?”

“蛇早就出来了。”她坐下,提起笔,“我只是给它指条新路罢了。让它以为自己在逃,其实每一步,都在我画的圈里。”

许墨深看着她,忽然道:“你越来越像她了。”

“像谁?”

“姜皇后。”他说,“她也喜欢设局,让人一步步走进去,最后才发现,连呼吸都是她准的。”

宋芷薇笔尖一顿,随即继续书写。

“不一样。”她头也不抬,“她设局是为了杀人,我设局是为了活命。再说了——”她勾唇一笑,“她最多玩到第三步,我至少算到第七步。咱们之间,差的不是心狠,是耐心。”

许墨深不再言语,只默默退到一旁,开始整理药方。

宋芷薇写完一页,吹干墨迹,折好收进《试香簿》夹层。

窗外蝉鸣聒噪,日头西斜。

她站起身,走到香案前,揭开一只青釉罐,舀出一小撮灰色粉末,投入新制的铜炉中。

火苗腾起,香气袅袅升起,带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

“这是什么?”许墨深问。

“新香。”她说,“叫‘候场’。”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望着炉中青烟缓缓盘旋,“戏还没开场,演员已经到位。我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着,看谁先按捺不住。”

她话音未落,外头忽传来急促脚步声。

小满冲进来,脸色发白:“娘娘!太医乙……太医乙在自家屋里昏过去了!身边全是拆开的香脚,桌上还留了张字条!”

宋芷薇眉毛都没动一下。

“写了什么?”她问。

“四个字——”小满颤抖着说,“‘勿碰缓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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