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世道变了。现在只需要花一点点钱，请一个药托，就能出来装神医骗人了。”

“是不是骗人，你说了不算。”封凛淡淡开口，“我的药有没有效，大家可以自行判断。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的药数量不多，目前还剩58袋，先到先得。”

闻言，众人犹豫了。

刚才抢了老人铜板的妇人走出来，“反正吃不死人，试试就试试！

我的家就在前面，要是你的药没用，我就回来找你算账，哼！”

妇人数了七十文钱，递到封凛的面前。

封凛垂眸，没接。

“你需要八十文钱。”

“你……你坐地起价！”妇人生气地瞪他。

封凛不与她多说，看向另一个上前的男人。

“这是八十文钱，给我一袋。”

男人摊开手，将铜钱递到封凛的面前。

封凛只取了十个铜板，把一袋药放在他的手掌心里。

整个过程，被妇人看在眼里，看得她更气了。

“凭什么你只收他七十文钱，却要收我八十文钱？”

“你可以选择不买。”封凛淡淡地说。

“你……”妇人磨了磨牙，冷哼一声，“不买就不买，我还不信你买的这个破东西，还真能治病！”

“大姐聪明，没有被他骗了。”

药童站在门口，给妇人竖起大拇指。

妇人睨了他一眼，看着人群里不断有人上前，找封凛买药，心里有些打鼓。

虽然她买药，比别人贵十文。

但八十文能治好腹泻，也是便宜的。

万一一会儿证实这药真有用，她会不会抢不过别人？

妇人怕自己不买药会后悔，又怕买了药会被骗。

就在她纠结时，封凛忽而开口，“还有最后三袋，先到先得，无效退款。”

“无效退款，你怎么不早说？”

妇人惊呼一声，快速冲上前。

然而心动的人不止她一个。

她在众人的拥挤下，摔在地上，手中的铜钱也掉了。

可这会儿的人都在忙着抢药，根本无人在意她的那点铜钱。

“哎哟，我的钱，我的钱呀！你抬一抬脚，你踩到我的钱了！”

妇人趴在地上，一枚一枚地拾取铜钱。

穗穗噘着嘴，不高兴地看着她。

“这里面也有老爷爷的钱，才不只是你的钱呢！”

“穗穗，别看了，退到我的身后。”

封凛抬手拦住发了疯的众人，担心他们会伤到穗穗。

穗穗点了点小脑袋，听话地挪到他的身后。

封凛松了一口气，收下了排在最前方三个人的铜钱，将药交给了他们。

“今日的药已经卖完了，大家可以散了。”

封凛说散，却无一人愿意离开。

早知道有无效退款这个保证，他们也不会纠结到现在。

“大夫，你一定还有药吧！你快别藏着掖着了，全都拿出来吧！”

“是啊，你不就是想等着涨价吗？我给你一百文，你卖给我一袋吧！”

面对众人的质疑，封凛依旧不回应。

该说的他已经说了，旁人不信，他说再多也没用。

他转身，弯腰将穗穗抱起来。

见他离开，众人快步跟上前。

“大夫，你就卖给我一袋药吧！”

“大夫，我妹妹还在等着药救命呢，你不能就死不救啊！”

众人不依不饶，不愿意放封凛离开。

封凛眉头一皱，忽而转身，眸光冷冷一扫。

“今日的药已经卖完了，明日倒是还会有三十份。

明日我会在这里等你们，你们若有需要，可以带着铜钱前来，我保证不会涨价。

可若是你们继续纠缠，或者去破庙打扰我休息，我明日就不卖了。”

撂下一句话，封凛转身就走。

众人担心惹急了他，真没有便宜药买，纷纷放弃了。

妇人捡回掉在地上的铜钱，刚松一口气，便看见众人散了。

浪费了上午，药差点到手，却没买到，妇人懊恼得直拍大腿。

“就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能买到药了！”

亲眼见证盛况的药童，惊讶得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看向封凛离开的方向，喃喃道：“不是吧，怎么会有人敢承诺无效退款的，难不成他的药真这么有效？”

众人散去，穗穗的耳畔清静下来。

她看向封凛，小声地问：“爹爹，我们不能帮帮那个老爷爷吗？”

“身在乱世，好人不见得会有好报。穗穗，你还想帮他吗？”

“我想！”

穗穗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

她不知道什么好人好报，她只知道，那个老爷爷好可怜的。

封凛对上她满含期待的眸子，眸光深了深。

穗穗跟他妹妹一样善良，可妹妹却因为善良，永远地离开了他。

纵然知道善良对于穗穗来说，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拒绝的话，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我们一会儿就回去找他。”

说着，封凛从小摊贩上，拿起一只普通的木碗。

木碗不值钱，他只花了十文钱，便买了下来。

古代的铜钱很沉，他拿着赚来的钱，去钱庄换成了银子。

荒年的3000文钱，只换了一两银子。

他将一两银子待在身上，剩下的1120文钱，暂时存在了钱庄。

回到破庙，封凛将穗穗放下。

他在木柴上点燃火，利用之前找到的陶瓷罐烧水。

而后将烧开的水倒入木碗里，稍稍放凉了一些，往里面加入剩下的一袋药。

“穗穗，我们回去找那个老爷爷吧！”

“好呀好呀！”

穗穗眼眸一亮，开心地跟着封凛离开破庙。

再回到刚才的那个地方，老人依旧靠坐在冰冷的墙角，面上看着没什么生气。

“老爷爷，我们回来啦！”

穗穗哒哒哒地跑上前，笑着跟老人打招呼。

老人看了看她，一个字也没有说。

封凛端着药，缓步来到他的面前。

“老年人，我这里有药，你可敢尝试？”

“药？”

老人浑浊的眸子一亮，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摇了摇头，握着几枚铜钱的手抖了抖。

“我没钱了，买不了药，就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你的药钱，我已经收过了。”

封凛伸手握住他的手，将他递到他的手边。

老人接过碗，没有着急喝，而是诧异地看向他。

“小伙子，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什么时候付过药钱了？

我的药钱，刚才都被那帮人捡走了。你若是想算计我，那就打错算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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