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眯起眼。

来了。

二十道黑影，沿着谷底，向谷口走来。

他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排成两列，鱼贯而行。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点火把。

只有脚步声沙沙作响。

刘三盯着那些黑影，默默数着。

一、二、三……二十。

正好二十人。

他缓缓抬起手。

那些黑影越来越近。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刘三猛地挥下手。

“放！”

机括声骤然响起。

七十架连发弩，同时发射。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二十名狼牙斥候，瞬间倒下七八人。

惨叫声响起。

但剩下的狼牙，反应极快。

他们瞬间散开，躲到巨石后面，趴在河床凹陷处，拼死反击。

有人从藏身处探出头，张弓搭箭，向山坡上射来。

箭矢呼啸，从刘三耳边擦过。

刘三没有动。

他只是继续挥手下令。

“放！放！放！”

连发弩一轮接一轮，箭雨不绝。

那些狼牙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但这些人，确实比普通斥候难缠得多。

他们借着地形掩护，拼命往谷口方向冲。

有人冲出几步，被箭矢射倒。

有人躲在巨石后面，趁箭雨间隙，甩手射出几箭，射伤了两名夜不收。

刘三皱眉。

这样下去，耗不起。

他抬手。

“停！”

射击声戛然而止。

谷底，一片死寂。

刘三盯着那些藏身的巨石、河床凹陷处。

他数了数。

刚才一轮急射，至少射倒了十四五人。

还剩五六人，躲在暗处。

他正要下令冲下去清理残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异响。

是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从谷口北侧传来。

刘三脸色一变。

他竖起耳朵细听。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至少有五六十人。

他脑中急速转动。

怎么回事？

风无痕的情报明明说，黑风谷只有两个巡逻小队，每队二十人。

前半夜那队已在这里，后半夜那队应该还在换岗点休息，丑时才来。

现在刚过子时，他们怎么提前来了？

难道是换岗时间改了？

还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来不及细想。

那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刘三咬牙。

“准备迎敌！”

七十名夜不收，迅速调转弩机，对准谷口北侧。

片刻后，黑暗中涌出密密麻麻的黑影。

至少五十人。

全是狼牙精锐。

他们举着火把，端着弯刀，向这边冲来。

为首一个百夫长模样的汉子，看见谷底横七竖八的狼牙尸体，眼睛瞬间红了。

他咆哮一声，挥舞弯刀，指向山坡上的夜不收。

“杀！杀光这些炎狗！”

五十名狼牙，如潮水般涌来。

箭矢如雨，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冲在前面的狼牙，瞬间倒下七八人。

但剩下的狼牙，悍不畏死，继续猛冲。

他们借着夜色掩护，利用地形，迅速逼近山坡。

刘三咬牙。

“放！放！放！”

连发弩一轮接一轮，箭矢不绝。

又有十几名狼牙倒下。

但狼牙太多了。

他们顶着箭雨，冲到了山坡下。

短兵相接。

刀光剑影。

喊杀声震天。

刘三挥舞腰刀，与一名狼牙厮杀在一起。

那人刀法狠辣，招招致命。

刘三左臂有伤，动作慢了半拍，被那人一刀划过肩头。

鲜血涌出。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旁边一名夜不收拼死冲上来，替他挡住那一刀。

刀锋相撞，火星迸溅。

那人还要再攻，被另一名夜不收从侧面一刀刺入肋下。

他惨叫一声，倒地毙命。

刘三喘着粗气，环顾四周。

七十名夜不收，已被狼牙冲散。

三五人一组，与敌人混战。

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有狼牙的，也有夜不收的。

情况危急。

刘三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支竹哨，拼命吹响。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那是给预备队的信号。

谷口南侧一里处。

赵大牛蹲在凹地里，正焦急地望着北边。

他听见那边的喊杀声越来越激烈，心中急得像火烧。

手下几个队员忍不住问。

“小旗，咱们上吧？队长他们顶不住了！”

赵大牛咬牙。

“再等等。队长有令，听号令行事。”

话音刚落，尖锐的哨声传来。

赵大牛眼睛一亮。

“来了！弟兄们，跟我上！”

三十名夜不收，从凹地中一跃而起，端起连发弩，向谷口方向狂奔。

半里路，须臾便至。

他们冲到谷口时，正看见七十名夜不收被狼牙围在山坡上，苦苦支撑。

赵大牛大吼一声。

“放！”

三十架连发弩，同时发射。

箭矢如雨，从侧翼射入狼牙阵中。

那些狼牙正全力围攻山坡上的夜不收，根本没想到侧后方会杀出一队人。

瞬间倒下十几人。

阵型大乱。

刘三见状，精神一振。

“弟兄们！援兵到了！杀！”

山坡上的夜不收士气大振，拼死反击。

两面夹击。

狼牙腹背受敌，终于撑不住了。

那百夫长眼看手下一个个倒下，知道大势已去，咬牙下令。

“撤！”

剩余的二十余名狼牙，拼命向谷口北侧突围。

刘三哪肯放他们走。

“追！一个不留！”

夜不收紧追不舍。

连发弩齐射，又留下十几具尸体。

最后，只有那百夫长带着四五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刘三抬手。

“别追了。”

夜不收停下脚步。

刘三转身，看向战场。

谷底、山坡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

有狼牙的，有夜不收的。

血腥味浓得呛人。

他深吸一口气。

“清点伤亡。”

片刻后，结果报上来。

此战，共击毙狼牙六十三人。

己方，阵亡九人，重伤五人，轻伤二十余人。

刘三看着那些阵亡队员的遗体，沉默良久。

都是年轻的面孔。

都是跟他一起训练、一起喝酒的兄弟。

如今躺在这里，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蹲下身，伸手合上其中一人的眼睛。

那人眼睛瞪得大大的，临死前还在看着什么方向。

刘三站起身。

“带走。一个都不能少。”

夜不收队员默默上前，抬起阵亡者的遗体，搀扶着伤员，准备撤离。

这时，赵大牛走到刘三身边。

“队长，那些狼牙怎么会提前来？风无痕的情报不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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