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成长速度让苏可头皮发麻。

但下一刻，苏可皱皱眉，她感受到陈凡不断攀升的气息忽然停止。

“嗯？”苏可疑惑的看着一脸茫然的睁开双眼的陈凡，问道：“怎么了？”

陈凡面色复杂的揉揉肚子：“没了。”

“没了？”苏可比陈凡自己还要吃惊，“你消化没了，然后还没晋升？”

“一个初级血族，吃了半个高级血族，还晋升不了中等血族？那高级血族白死了？”

陈凡也不知什么情况，甚至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点点头：“好像是这样。”

“我能感受到中级血族的门槛，却跨不过去。”

苏可看着陈凡，眼神渐渐暗淡下去。

夜王此时刚刚进食结束，她满意的呼出口气，睁开双眼扫了眼陈凡，有些疑惑：“你的上位不是黑猫吗？”

“不是，是血枭。”陈凡低声道。

“临城【血欲】的血枭？不应该啊，他很强的……”夜王冷笑一声：“你应该是记错了，以你的情况来看，你的上位，应该只是一个中级血族的小家伙。”

“所以，你的血脉上限只有初级血族。你已经到达血脉上限了。”

“吃再多，也只是初级血族。除非你杀死上位，弑上血逆，喝完他全部的精血，取代他。”

“你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到达血脉上限的情况。无论吃多少也无法晋升，最多只是不断逼近。”

“哦，你还可以祈祷你的上位没有到达他的血脉上限，早日步入高级血族，这样你就能晋升中级血族了。万一你上位的上位是一个男爵呢？呵。”

陈凡愣在那里。

记错了吗？

不可能记错！

怎么可能记错！

那一幕幕，那钻心的疼，那夕阳下少女的脑袋，那踩在自己胸口的脚掌，那嚣张而恶毒的笑容……

可，可为什么自己晋升不了？

难道……真的记错了？

就如警方说的那样，自己面对怪物触发了大脑保护机制，过滤掉了一些事情吗？

一时间，陈凡陷入迷茫，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如果不是血枭，而是自己记错了，那么自己的仇恨，自己的愤怒，自己的血欲……有什么意义？

“一个连自己上位都不知道的迷失羔羊，多可悲啊。”夜王看着呆愣的陈凡，忍不住笑了一下：“甚至血欲还是成为怪物之王……怎么，就靠你初级血族的血脉上限吗？”

“夜王……”苏可小声道。

“好了，毕竟是你的编外，我不笑了。这是好事啊，你不需要怕他哪一天盯上你这个指引了。毕竟，弑上血逆可是每一个上位的恐惧，也是每一个下位的野望。”

夜王叹了口气：“不过，本来今晚的功劳和表现够他被特批成正式成员。”

“现在别想了。”

“我【夜冕】不要一个上限是初级血族的弱者。”

“走了，你们也离开吧。”

得知陈凡到达初级血族的血脉上限，夜王似乎也没了多说的兴趣，小巷内黑暗涌动，她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

苏可惋惜的看着陈凡，叹了口气：“哥哥，我先回去了，你……别太难受。”

她说着，化作血雾飘散。

她也需要重新考虑和陈凡的关系了，一个上限是初级血族的家伙……似乎不足以作为她的编外和战友了。

陈凡站在黑暗肮脏的小巷。

他忽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和孤独。

上一秒，他还是刚立下功劳，连夜王都青睐有加的【夜冕】新人。

下一秒，他已经被夜王放弃，就连苏可都委婉的离开，只剩下孤身一人站在黑暗中。

他没有价值了。

就如……当初被【电磁小队】放弃的刘巧。

“血脉上限啊。呵。”陈凡看着头顶的黑暗夜空，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如果不出意外，自己会是一辈子的初级血族。

自己怎么可能杀死那个血枭？

甚至……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对的，那天真的是血枭吗？自己的上位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杀了张小小，在夕阳下抛动着她的头，把自己带进这个黑暗的世界。

为什么自己无法跨入中级血族，为什么自己的血脉上限在初级血族？自己的上位明明是血枭啊！虽然不知具体实力，但他至少也该不弱于夜王。

陈凡忽然感到一股无力。

自己还说什么怪物必须死……凭什么，就凭一辈子初级血族的实力？

甚至，如果真的是自己记错了，自己的血欲，自己的愤怒和仇恨还有什么意义吗？

自己还需要努力变强么？

要不就此离开这个黑暗的世界，伪装成普通人，不再参与任何战斗，坐视那些怪物如何厮杀。

反正现在自己也是怪物，那些怪物以为自己是同类，觉醒者也把自己当战友。

自己，一个注定一辈子的初级血族，还要坚持什么可笑的“怪物必须死”吗？

世界安静下来，陈凡孤身一人的站在肮脏的黑暗中，迷茫而绝望。

他忽然想回教堂看看。

这个小巷距离教堂不远，只有一公里多点，夜王当时瞬间掠出一公里多，随即立刻隐蔽在这一处黑暗，她知道比速度她可比不过那位青城王。

“教堂……是赵大雷和白猫他们，还有那四位官方觉醒者还在那里吗？有没有血族再赶过去？”

陈凡下意识想要拿起手机打给赵大雷，但随即愣了一下。

那块一直勉强能用的手机坏了。

它终究到达了自己的上限，彻底碎了，用不了。

就像是现在到达了自己上限的陈凡一样，在这黑暗的世界中没了后续的价值。

陈凡沉默片刻，拿出手机卡，把手机扔进垃圾桶的黑暗里，想要转身离开。

要不，就此离开这个黑暗的世界，不再参与那些战斗……一辈子的初级血族，配说什么“怪物必须死”，拿什么去跟夜王那种怪物厮杀？

但下一刻，陈凡猛然停下脚步。

他忽然想起了那天揉碎了夕阳的迎春花。

“讨论未来的时候一定要笑着！”

他想起了那鲜血与火焰的夜晚，赵大雷鼻涕眼泪直流，却依旧踩着油门撞向怪物的模样。

“像一束光一样……”

“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想起了汪小桃，想起了那个怯懦的女孩，想起了今晚那些离开他的人。

这黑暗而孤独的小巷中，陈凡忽然笑了起来，戴上白虎面具快步奔向教堂！

他的心脏在这一刻剧烈跳动，这个在黑暗中独自行走的傻小孩在愤怒，悲伤，喜悦，孤独，犹豫，彷徨之后终于明白了当初那一腔热血喊出“怪物必须死”的自己是何等浅薄。

“怪物必须死……不是因为我能够杀死所有怪物。”

“而是因为，怪物就是必须死！”

“哪怕一辈子的初级血族，哪怕再来一万次，还是怪物必须死！”

“必须！死！”

“砰！”

心脏猛烈的跳动，陈凡在绝望的黑暗中发出了自己的怒吼，他身上忽然朝着四面八方散出一道道血链，而随后那些血链竟是拆成无数几乎细不可见的血线，在他周身狂舞。

【怪物之王，血欲一次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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