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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提拔亲信,测算命格(二更)


第94章  提拔亲信,测算命格(二更)

    从津门内城回来,这一路上的风都像是带著股子刚出炉的热乎劲儿。

    那菜市口滚落的人头和喷涌的鲜血,没让秦庚心里有什么波澜,反倒是让他把这世道看得更透了几分。

    最多的是庆幸。

    秦庚庆幸自己年幼时候老爹富裕,供自己读书认字,虽说后来老爹成了赌狗,家道中落,沦落到乞丐,但也没饿死。

    还庆幸自己有百业书,又接触到了一群贵人。

    回了平安县城,还没到地界,远远地就听见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那是宏盛车行的方向。

    不,现在该叫平安车行了。

    原本那块金漆招牌已经被摘了下来,换上了一块崭新的黑底金字大匾一【平安车行】。

    这四个字写得方正刚硬,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笔锋,透著股子稳如泰山的底气。

    门口更是张灯结彩,大红绸子挂满了门头,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红纸屑,跟落了一层红雪似的。

    空气里弥漫著浓烈的硫磺味,混杂著周围看热闹百姓身上的汗酸味。

    算盘宋正指挥著几个伙计在门口归置东西,满脑门的汗,脸上却是红光满面。

    如今他虽然还是那个帐房师爷,但谁都知道,他是秦五爷身边的大管家,走出去那也是要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见秦庚到了,算盘宋立马把手里的活计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腰杆子弯下去,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五爷,您回来了!」

    算盘宋殷勤地去虚扶秦庚,嘴里也没闲著:「这招牌刚挂上去,吉时吉日,那是请风水先生看过的。您这一回来,正如真龙归巢,正好镇住这气运。」

    秦庚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新匾额,点了点头:「字不错。」

    「五爷,您来得正好。」

    算盘宋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车行里面:「今儿个响午,我照著您的吩咐,把咱们平安县城地皮上所有的车夫、把头,只要是吃拉车这碗饭的,全都叫来了。

    正想著宣布新规矩呢,您正好露个脸,讲两句,给大伙定定心。」

    「成。」

    秦庚也不推辞,迈步往里走。

    这平安车行的大院子,原本是关二顺为了显摆阔气扩建的,占地极大,平日里停个几百辆洋车都不显得挤。

    可今儿个,这院子里却是人挨人,人挤人,乌压压的一片全是黑脑壳。

    粗略一看,得有千数来人。

    这些人里,有原本就在南城跟著秦庚混的老弟兄,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带著股子自豪劲儿。

    更多的,则是从西城、北城、东城合并过来的车夫。

    这帮人大多穿著打著补丁的号坎,一个个眼神里透著股子不安和忐忑,甚至还有几分羡慕和畏惧。

    他们缩著脖子,揣著手,在寒风里窃窃私语。

    「哎,听说了吗?这秦五爷可是个狠角色,单手能托起一口棺材,杀人不眨眼啊。」

    「那是对付洋人和坏种!我听南城的兄弟说了,五爷对底下人那是真好!南城的份子钱只要三成!而且还有什么义公中」,看病都不花钱!」

    「别是刚上台为了笼络人心,过两天就变卦了吧?之前那关二顺,还有那个江海龙,哪个上来的时候不是说得好听?结果呢?恨不得把咱们骨头渣子都榨干了。」

    「就是,这天下乌鸦一般黑,咱们就是拉车的命,谁当龙头不是吸血?」

    「嘘!别瞎说!五爷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原本嘈杂的大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正厅门口那个高台。

    秦庚从侧门走了出来,步履稳健。

    他没穿那身象征著把头地位的绫罗绸缎,依旧是一身利索的练功短打,外面披著件黑色大,看起来既不显得暴发户,又透著股子精悍的武人气息。

    往台上一站,那一身龙筋虎骨养出来的气场,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压得台下千把号人呼吸都滞了滞。

    算盘宋很有眼力见儿地跑上台,先是冲著下面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场面话,把气氛烘托了一下,然后高声道:「请咱们平安车行的龙头,秦五爷训话!」

    台下稀稀拉拉地响起了掌声,大多是南城的兄弟在拍,其他人还在观望。

    秦庚抬起手,虚空一压。

    那掌声瞬间停歇。

    「诸位。」

    秦庚的声音不用刻意拔高,凭借著雄浑的丹田气,清晰地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江湖上的事儿,想必大家都听说了。龙王会没了,江海龙死了。

    ,,「从今往后,这平安县城的地皮上,没有东南西北四城之分,所有的车行,都归一家,那就是平安车行!」

    「往后平安县城的地皮上,水面上,不管你是拉人的,还是拉货的,只要是靠力气吃饭的,都归我秦庚管著!」

    这几句话说得霸气侧漏,不容置疑。  

    台下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这就是宣告主权,这就是定调子。

    秦庚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接著说道:「我也知道,大家伙儿心里在嘀咕什么。是不是在想,换了个新龙头,是不是又要涨份子钱?是不是又要变著法儿地盘剥大家?」

    被人戳中了心事,不少车夫都低下了头,不敢和秦庚对视。

    「我秦庚也是穷苦出身。」

    秦庚语气缓和了几分:「当年,我也就是个在大街上要饭的乞丐,要是没有徐叔那一个个馒头,没有那一口口热汤,我秦庚早就冻死饿死在街头了。」

    说到这,他转过身,指向台下站在前排的一汉子。

    那是徐春。

    此时的徐春,穿著一身崭新的长袍,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眼圈微红。

    「当年,是徐叔把我拉回了窝棚,给了我一口饭吃,手把手教我怎么拉车,怎么发力不伤腰,怎么跑路不磨脚。」

    秦庚的声音带著一丝温情:「做人,不能忘本。吃水,不忘挖井人。」

    「今儿个第一件事,我宣布!」

    「从今往后,原本南城的总把头位置,由徐春徐叔来坐!以后南城那边的大小事务,徐叔说了算!」

    哗——

    台下瞬间炸了锅。

    徐春那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也是个老实人。

    在车行里干了一辈子,谁都服他的厚道,但也心思活络,脑子机灵,人送外号徐老蔫。

    如今秦庚发达了,没忘了这个老恩人,直接提拔成了把头。

    这说明什么?

    说明秦五爷是个念旧情、重恩义的人!

    跟著这样的大哥,心里踏实!

    「好!五爷仁义!」

    「徐叔当把头,我们服!」

    这一次,掌声雷动,那是真心实意的。

    徐春在台下,激动得老泪纵横,冲著台上的秦庚深深作揖。

    秦庚等掌声稍歇,伸出两根手指。

    「第二件事,也是大家最关心的钱袋子。」

    「从今往后,不管你是原来的南城,还是刚并进来的西城北城,整个平安车行,规矩统一!」

    「份子钱,雷打不动,只收三成!」

    这一句话扔出来,就像是在滚油锅里撒了一把盐。

    全场车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生怕自己听错了。

    三成?

    要知道,以前在别的把头手底下,份子钱起步就是四成,甚至有时候还要加上各种名目的苛捐杂税。

    「这三成里头,其中一成,我不拿,车行也不拿。」

    秦庚朗声道:「这一成,归入义公中」!」

    「谁要是病了、伤了,或者是家里有了过不去的坎儿,这钱就从义公中里出!看病抓药,义公中管了!」

    「剩下那两成,是我秦庚拿的。」

    「我不白拿这钱。我拿了这钱,我就得罩著诸位!」

    「在这平安县城地界上,谁要是敢欺负咱们车行的兄弟,不管是流氓混混,还是哪路神仙,那就是打我秦庚的脸!我必帮你们讨回公道!」

    「这规矩,是铁律!」

    秦庚脸色一肃,眼神变得凌厉:「谁要是敢私底下多收一个铜板的份子钱,或者是谁敢少交、偷奸耍滑,别怪我秦庚翻脸不认人,按家法处置!」

    台下一片死寂,紧接著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五爷万岁!」

    「五爷活菩萨啊!」

    不少车夫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年头,把头不吸血就不错了,谁还管你的死活?

    义公中简直就是给他们这些苦哈哈上了一道保命符啊!是实打实的活路!

    秦庚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激动得涨红的脸,心里也是微微一动。

    至于算盘宋,听到五爷万岁那话,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再看秦庚,这位爷竟是坦然受了。

    「我嘞个亲娘啊————你到底想干嘛?」

    算盘宋满脸苦涩,心里盘算著之后得跟这些手底下的人说道说道,别啥话都往外敬了。

    手底下的人,太狂热,也不是个好事。

    「最后,还有几句丑话。」

    秦庚沉声道:「既然吃了平安车行这碗饭,那就得守平安车行的规矩。」

    「嘴上拉链,耳边刮风!别到处乱嚼舌根子,别给车行惹事!也别干那些坑蒙拐骗、欺负外地人的勾当!谁要是坏了平安车行的名声,不用外人动手,我亲自清理门户!」

    众人凛然,纷纷点头称是。

    「不过!」

    秦庚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只要大家安分守己,我秦庚保你们有好日子过。」

    「我不光保你们,我还保你们的下一代!」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耳朵又竖了起来。

    「咱们拉车,那是没办法,那是为了活命。但谁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孙子也拉一辈子车,当一辈子牛马!」  

    「所以我在这儿给个承诺!」

    「凡是咱们车行兄弟家里的孩子,只要是根骨不错,有习武天赋的;或者是水性好、脑子灵光、腿脚利索的!」

    秦庚拍了拍胸脯:「我秦庚给你们介绍门路!送去武馆,送去学徒,甚至送去读书!送他们上层次,学本事!让他们将来能挺直了腰杆子做人!」

    轰—!

    如果说刚才的份子钱只是让人激动,那这最后一条,简直就是让人疯狂了。

    对于这些底层车夫来说,自己吃苦受累不算什么,最怕的就是孩子没出息,重复自己的命运。

    如今秦五爷竟然愿意给孩子铺路?

    这简直就是再造之恩!

    「五爷!我给您磕头了!」

    「五爷!我的命以后就是您的!」

    台下乌压压跪倒了一片。

    那些个七尺高的汉子,此刻一个个哭得稀里哗啦,把头磕得咚咚响。

    这就是人心。

    这就是死忠。

    算盘宋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也是心潮澎湃,同时也对秦庚生出了深深的敬畏。

    太高了。

    这一手实在是太高了。

    看似是培养别人的孩子,实际上只是介绍个门路,他秦五爷背景通天,最不缺的就是门路。

    而且还说了,得有天赋的才会被送去。

    可要求再多,这也是个希望,是个盼头啊!

    算盘宋看明白了。

    这上千号车夫,从此以后就是秦庚的死士,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若是真的有被选拔出来的孩子,那是秦庚从小培养的嫡系,将来若是真成了武师、成了人才,那还不是唯秦庚马首是瞻?

    这是特么的在养私兵!

    算盘宋冷汗涔涔,大气不敢喘。

    秦庚让得起这个利,因为秦庚有大本事在身,有的是门道挣钱,听说官身还要下来了。

    像是关二顺、江海龙之流也想过像是秦庚这样笼络人心,但他们没本事,又穷奢极欲,既没这个财力,更没这个格局,只能守著眼前那点蝇头小利,在手底下人身上敲骨吸髓,最后落得个身死道消。

    「啪!啪!」

    算盘宋适时地点燃了两挂万响的大地红。

    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红纸纷飞。

    秦庚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跪拜的人群,目光深邃。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三月初一。

    这几日,平安县城风平浪静。

    但底下却是生机勃勃万物竟发的境界。

    算盘宋是个办事极有效率的人。

    趁著秦庚那次训话的余威,他雷厉风行地对车行进行了大换血。

    原本西城、北城、东城的旧把头,那些个平日里只会吃拿卡要、没什么真本事还一肚子坏水的老油条,全都被算盘宋找了各种由头给撸了下去。

    有的发了一笔遣散费让回老家,有的屁股不干净的直接送进了衙门大牢。

    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自己人。

    ——

    徐春坐镇南城,统管后勤和帐目,尤其是份子钱,整个平安县城的份子钱都得过徐春的手,那是车行的大管家。

    马来福,那是老资格的车夫,为人仗义,威望高,提拔上来管东城。

    金河,心思细密,办事稳重,管西城。

    至于最复杂的北城,也就是靠近码头和鱼龙混杂的那块地界,秦庚特意点名,交给了李狗。

    李狗这小子,虽然年轻,也没什么资历。

    但他身上有股子狠劲儿,脑子活,懂得看人下菜碟。

    上次在酸秀才家门口那场戏,秦庚一个眼神他就能领会意图,把恶霸演得入木三分。

    这种人,未来绝对能混出个名堂来。

    也正是因此,秦庚特意提点算盘宋,让他把李狗放在乱糟糟的北城,处理那些烂事,算是对李狗的磨炼。

    至于水面上,马三带著铁大山等人,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著三月初七的「龙抬头」祭祀大典。

    一切都在按照秦庚的意志,有条不紊地运转著。

    而秦庚自己,这几日则是一头扎进了武学的修炼之中。

    叶府,后院演武场。

    嘭!

    一声闷响。

    秦庚赤裸著上身,浑身肌肉如虬龙般坟起,汗水顺著脊背滑落。

    他站在一根半人粗的铁木桩前,右掌保持著下劈的姿势。

    那根坚硬无比、寻常刀斧都难伤分毫的老榆木桩,从顶端到底部,整整齐齐地裂成了十瓣!

    每一瓣的大小都几乎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秦庚收回手,拿起一块木茬看了看。

    断面上虽然光滑了许多,但依然能看到一些细微的毛刺,摸上去有些扎手。

    「武师,十八级了。

    秦庚扔掉木块,长长吐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凝而不散,如同一条小白龙。  

    「距离十二瓣、断面光洁如镜的暗劲,还差那么一点火候。」

    「不过那股子劲,倒是越来越清晰了。现在这一掌下去,劲力不再是散的,而是可控的。」

    「至于暗劲,那得是控制入微,随心而动,想让这劲力在哪爆开就在哪爆开,想让劲力怎么爆就让他怎么爆。」

    「估摸著还得一个月火候。」

    秦庚对此并不气馁。

    这才几天功夫?

    从初入明劲到现在接近暗劲,这速度若是传出去,怕是要惊呆一片武林名宿。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子气血正在发生质变,龙筋虎骨也在每一次的呼吸吐纳中变得更加坚韧。

    「再打磨打磨,等那祭祀大典过了,心念通达,说不定就能一举捅破那层窗户纸,踏入暗劲!」

    秦庚一边擦著汗,一边在心里盘算。

    三月初七是大祭,也就是在这之后,平安县城的水陆两面就算是彻底姓秦了O

    正想著,院子外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小师弟!练著呢?」

    陆兴民那标志性的声音还没见人就先传了进来。

    紧接著,一阵杂乱而轻快的脚步声响起。

    秦庚抬头一看,好家伙,今儿个倒是人齐。

    陆兴民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把折扇,脸上挂著喜气洋洋的笑。

    后面跟著八师兄李停云,这位爷今儿个没带刀,穿著身便装,看著倒是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豪爽。

    再后面,是一身香气的四师兄褚刑,手里依旧要把玩著那把扇子,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连平日里最忙的二师兄郑通和也来了,身上还带著股好闻的药香味。

    「哟,几位师兄怎么凑一块来了?」

    秦庚笑著迎了上去,顺手披上了褂子。

    「这不是为了你的大事嘛!」

    陆兴民扬了扬手里的一张红头文书,笑道:「大祭的批文,刚从衙门里拿出来,上面盖了鲜红大印,还特意批注了允」字。这下算是名正言顺了。」

    「还有这个。」

    陆兴民又指了指身后几个伙计抬著的大箱子:「这里头是师父特意交代的,测算命格用的物件,什么龟甲、蓍草、星盘,都给置办齐了。」

    「今儿个可是三月初一,咱们几个早就盼著这一天了。」

    李停云走过来,拍了拍秦庚那种结实的肩膀,眼睛放光:「师父呢?快快快,咱们都等不及了。」

    「是啊,咱们叶门这一代,就属小师弟这身子骨最特殊,龙筋虎骨的天生杀才。」

    褚刑也是一脸的好奇,手里折扇一合:「我们几个当初测命格的时候,那动静可都不小。尤其是老八,当时直接把那个星盘给震裂了。」

    「不知道小师弟这命格,能是个什么成色。」

    郑通和温和地笑道:「不管什么成色,肯定是差不了,这命格若是轻了,那才叫怪事。」

    「师父正在正堂喝茶呢。」

    秦庚笑道,心里也是有些期待。

    「走走走!」

    李停云和褚刑也不客气,一边一个拉著秦庚就往正堂走。

    「赶紧的,别让老爷子等急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穿过回廊,直奔叶府正堂而去。

    此时的叶府正堂,大门洞开。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散出来。

    叶岚禅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盏清茶,神色平静,但那一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隐隐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第十个徒弟。

    关门弟子。

    也是他叶岚禅这辈子见过的根骨最硬、身上杀性最重却又心思最正的一块璞玉。

    这块玉里头,到底藏著怎样惊天动地的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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