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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晋升练气的方法


第178章  晋升练气的方法

    《周易》第三十六卦,名为「明夷」。

    其卦象坤上离下,坤为地,离为火,是谓火入地中,光明受掩,辉光晦暗之象。

    寓意时运塞滞,君子蒙难,需韬光养晦。

    崇祯记得,前前世的黄宗羲,于明室倾覆山河易主之后,写下了一部《明夷待访录》。

    书中「明夷」二字,既指华夏陆沉的晦暗时局,亦暗喻自身为前朝遗民,空怀经世济民理想,却只能如卦象所示,蛰伏于黑暗地底,等待永远不至的「来访者」。

    此世。

    在灵气渐苏的大明仙朝,黄宗羲撷取同样的四个字「明夷待访」,作为所创宗门的称号。

    「明。」

    昭示他纵然创设自立于官制之外的宗门体系,从根本上约束帝王权柄,其精神根源与身份认同,依然是「明人」。

    「夷。」

    他率领门人弟子远渡重洋,所至正被泰西人称为「亚美利加」的化外之洲,所面对者亦是形貌迥异的「夷民」。

    「待访。」

    期盼更多追寻大道、不满现状的修士,能闻声而至,寻访僻处海外的宗门,认同并践行他以宗门网络制衡皇权中枢的、近乎离经叛道的蓝图。

    信域空间。

    崇祯心中慨然。

    『历史的惯性竟如此坚韧。』

    即便自己降临此界,播撒仙法,抛出迥异于既往历史的宏大国策,引得世界线剧烈偏转。

    然如黄宗羲、吴三桂、王夫之等人物的走向,依然向著熟悉的历史轮廓靠拢。

    这种冥冥之中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宿命感,是否为混沌中孕育的【天道】,在万象因果中的朦胧显化?

    心念微转。

    崇祯灵识再度与高悬天外的纸人卫星勾连。

    仅凭光学观测,从茫茫地表定位黄宗羲,不啻于大海捞针。

    然则纸人卫星并非科技造物,乃修真之理与灵性的结合。

    在它的视界中,寻常生灵不过是背景里黯淡的杂波。

    黄宗羲、张岱这等周身灵力流转不息的修士,则如黑夜中的炬火,鲜明夺目。

    正是凭借对高浓度灵力目标的优先追踪,崇祯方能迅速锁定他们在海外的踪迹。

    此刻,张岱与黄宗羲,已在几名惊魂未定的葡萄牙士兵引领下,来到贝伦据点的驻所。

    驻所建在雨林边缘的开阔地,背倚莽苍绿墙,面朝浑黄河湾。

    外层涂抹混合棕榈叶纤维与河泥的黏土,屋顶覆盖经过处理的芭蕉叶,边缘向外延伸,形成雨檐,以应对此地骤降的暴雨。

    寥寥数间木屋围出个不大的土坪院落,院角堆迭包铁木箱,应是储备的军资。

    入口处,面色紧张、手持点燃火绳的葡萄牙士兵勉强站立,目光均不敢与来访的「异人」对视。

    自踏上河岸泥地开始,张岱便左手虚抬,维持法诀。

    身前那团深棕色的【伏水】始终未曾消散,反而随著他的心意,缓缓旋转滚动,将二人周遭数尺范围内的地面、空气细细拂过。

    崇祯注视这一幕,对【伏水】根底了然于胸。

    「伏」之一字,非止潜伏、藏匿。

    更含制伏、降服、涤荡、使之归伏于清净本初的意境。

    【伏水】之所以能灭杀细菌、病毒,全因具备「涤浊扬清」的真意,使外邪、异质、浊戾之气归伏消散。

    前世的崇祯,在跟三师兄开玩笑时,常把他的【伏水】称作「修真版碘伏」。

    谁让二者颜色也很相近。

    张岱与黄宗羲被引至稍大的木屋内。

    葡萄牙人恭敬捧来食物:

    烤得焦黄油亮、疑似巨嘴鸟的禽肉,灰白色树薯粉炸的未知虫蛹,以及他们自带的硬麦饼与深红色葡萄酒。

    出于谨慎,张岱瞥了一眼,便微微摇头。

    黄宗羲安然落座,示意张岱继续沟通。

    通过科斯塔磕磕绊绊的书写与张岱的转译,他们得知了更多信息。

    年轻通译全名科斯塔,因略通拉丁文被招募至此;

    而此地葡萄牙人的头领,那个红发中年男子,名叫费尔南多,受命于葡萄牙派驻巴西的总督——张岱将其职责理解为大明巡抚——率领这支小队驻扎贝伦。

    张岱沉吟片刻,通过水书问:

    「今泰西之地形势如何?可有纷争?」

    科斯塔脸上露出不确定的神色,而后刻写道:

    欧罗巴在进行一场关乎信仰的巨大变革,我们称之为「第二次宗教改革」。

    张岱略感诧异。

    第二次?

    「第一次结束了?」

    早些年,张岱与多位在明传教士有过交流,所以知道:

    泰西宗教改革始于上世纪,马丁·路德发表《九十五条论纲》,批判教会出售赎罪,强调「因信称义」——

    信仰本身是救赎的关键,而非教会。

    根据张岱的零碎认知,这场撼动罗马教廷的宗教改革运动,在十年前似乎已近尾声。  

    眼下,葡萄牙通译却说:

    八年前,罗马的拉特兰宫燃起一场大火。

    教皇、枢机主教、乃至聚集的众多高阶神职人员,尽数焚亡。

    唯有一人,自烈焰中安然步出,自称耶稣再临。

    过去八年间,此人仅凭双足,行走于欧罗巴诸国。

    所到之处,追随者日众。

    旧的教区主教或皈依,或神秘消隐。

    欧罗巴教会体系,大半落入其手。

    行走于尘世的耶稣筹备发起「第二次宗教改革」。

    其核心教谕,经由科斯塔颤抖的刻写,被张岱译为文言:

    「上帝之国,当临人世。」

    「凡信者,皆可获超凡之力。」

    行走于尘世的耶稣号召信徒摒弃旧日宗派纷争,统合于唯一的的信仰之下。

    同时,他极重「科学」——此词张岱在早年传教士处亦曾听闻,大抵指探究万物机理之学问——认为当从科学之中,寻得与天国沟通、获取伟力的门径。

    而非依靠东方神之国的种窍丸。

    张岱看完译文,惊疑不定地与黄宗羲对视。

    黄宗羲眸光沉静:

    「莫非是我大明修士西渡,在那厢装神弄鬼?」

    张岱觉得不无可能,写问:

    「自称耶稣者,形貌如何?是与尔等相似,抑或更类我二人?」

    通译科斯塔抬头,仔细看了看面前黄宗羲与张岱的面容——黑发,黑眸,肤色匀黄。

    他用力摇头,蹲身急急刻写:

    那是行走人间的耶和华,是救主再临。

    其容貌,欧罗巴万千信徒皆曾亲见,与教堂圣像一般无二:

    金发,碧眼,鼻梁高耸,肤色白皙。

    刻写至此,通译科斯塔似在回忆神圣的传闻,随后继续用力勾勒:

    「每至一处教堂,他必亲手毁去原有的耶稣受难像。而后……令信徒将他,活生生钉于新制的十字架上。」

    「悬于架上,历一整夜。」

    「待翌日黎明,他自行从十字架上走下。」

    「十字架上,是一具完整的皮囊。」

    「皮囊以受难钉死的姿态,留在教堂。」

    「行走于尘世的耶稣,一次次向各国君主、向亿万信众,昭示其不朽与神性。每一次褪皮,都是一次神迹的宣示。而后,他便带著新生的躯体,前往下一座城池,下一座教堂。」

    刻写这些描述时,科斯塔的脸上浮现出极致虔诚的狂热红晕。

    显然,即便远隔重洋,「行走人间的耶稣」及其展现的神迹,仍在他心中种下深信不疑的种子。

    科斯塔偷眼瞧著两位东方来客凝重的神色,试探刻下新的句子:

    「敢问二位阁下,是否来自那遥远的东方神之国,大明?可是修士?」

    张岱艰难辨出「修士」的拉丁文拼写。

    大明仙朝创立已二十载,尽管近十年来无新的泰西传教士抵达,但早年的商船与使节,定然已将「东方有修士显圣」、「皇帝得真武传法」之类的惊人消息带回欧罗巴。

    彼等知晓修士存在,并不奇怪。

    于是略一颔首,算是承认。

    科斯塔眼中光芒一闪,刻写速度加快:

    「那位行走世间的救主曾言,其宏愿便是将我们的故乡欧罗巴,也化作如大明一般的……神之国。」

    张岱看到「神之国」一词,眉头微蹙。

    他操控水流,慎重写下回应:

    「大明非『神之国』。我等不奉一统之神祇。修士之力,源乎己身修炼,由凡人锤炼而来。」

    科斯塔看罢,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

    「力量不源于唯一真神,又源于何处?」

    张岱沉吟著,缓慢刻写:

    「吾等力量,溯及仙帝陛下。而陛下之力,承自『真武大帝』。」

    写到此处,他略感词穷。

    拉丁文中并无贴切对应「仙」与「帝」神圣性结合的概念,他踌躇再三,最终仍用了代表「神」的词汇。

    科斯塔看后松了口气:

    「你们的力量,终究源于『神』的眷顾。大明确然是神之国。」

    张岱发觉此等认知差异,非三言两语可辨明,遂不再纠缠于此,转而刻写另一个疑问:

    「既视我大明为『神之国』,为何近些年,再无泰西之人东来?」

    科斯塔看到此问,先抬头望向木屋门口伫立的队长费尔南多,嘴唇嗫嚅,低声以葡萄牙语快速说了句什么。

    费尔南多面色变幻,似是认命般,沉重地点了点头,喉中发出含糊的音节。

    得到首肯,科斯塔才重新俯身:

    「因……行走尘世的救主,颁下神圣谕令。」

    「禁止所有信徒,前往神之国。」

    禁令?

    张岱立刻追问:

    「既有禁令,尔等为何又远渡重洋,至此亚美利加?」  

    科斯塔刻写的字迹透出一丝无奈与懊悔:

    「亚美利加……在救主的谕令中,并非神之国,亦非大明的疆土。」

    「若早知二位阁下,将作为神之国的使者降临并宣称此地……我们,绝不敢前来。」

    近午时分。

    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连成淅淅沥沥的雨幕。

    木屋粗糙,屋顶芭蕉叶铺得并不严实,水线渗漏而下,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洼。

    葡萄牙士兵匆忙找来木桶陶罐,欲要接住漏雨。

    黄宗羲抬眼瞥了瞥几处漏隙,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上方虚点。

    往下淌的水线骤然一顿。

    不仅如此,后续雨水落在屋顶区域,都会绕行滑开。

    名为费尔南多的葡萄牙队长本已稍定心神,见此情景,脸上血色「唰」地褪去,眼中惧色更深。

    他在胸口画起十字,朝黄宗羲发出急促哀恳的叽咕声,又慌忙示意通译科斯塔。

    科斯塔捡起一根木炭,在干燥些的地面上颤抖写下几行字。

    张岱俯身看去,对黄宗羲道:

    「他说他们真心归降,恳求我们勿要伤害。愿立刻派人前往总督府,呈报大明欲将巴西乃至整个亚美利加收归治下的要求。」

    黄宗羲神色淡漠:

    「不必费事派人。直接带路,领我等去总督府便是。」

    张岱依言以水书转述。

    科斯塔对费尔南多快速说了几句。

    费尔南多身体一颤,又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嘴唇哆嗦著走到门口,对士兵们高声喊了几句。

    那些葡萄牙士兵面有惊惶,却无人敢违抗。

    张岱回头望了一眼离明号的方向,问:

    「就我们两人前去?」不多带些人手?

    黄宗羲率先走入雨中:

    「若连千余凡卒都应付不了,你我这些年修行,也算白费了。」

    张岱耸耸肩,正要跟上,忽觉脖颈一痒,「啪」地反手一拍,打死一只花斑蚊子。

    他将蚊子弹开,指尖凝出深棕色伏水,拂过被叮咬处。

    瘙痒顿消的他跟上黄宗羲步伐,走在泥泞的雨林中,想起科斯塔言语中提及的信仰,问:

    「黄兄对『行走于尘世的耶稣』如何看?」

    「你呢?」

    张岱沉吟:

    「从前的我,大抵斥为荒诞不经。如今……既有真武大帝显圣传法于世,谁又敢断言,彼邦所尊之神,定是虚妄?」

    两人走入雨幕深处。

    以黄宗羲为中心,方圆两丈之内,瓢泼雨水落至他们头顶尺余高处,便似撞上无形柔韧的屏障,自然而然地滑向四周,形成无雨的干爽空间。

    张岱行走其间,衣袂不湿。

    而那些在前引路的葡萄牙士兵,明明只需稍靠拢些便可避雨,却无一人敢踏入这两丈范围,宁愿淋得浑身湿透。

    「耶稣为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哦?」

    「这便证明,世间存在无需『种窍丸』,亦可令凡俗生灵获得超凡伟力的途径。」

    黄宗羲目光平视前方雨林:

    「伟力多元,民修自厚,长远而言,岂不更利于制衡皇权独大?」

    张岱苦笑:

    「我便知你会作此想。」

    他顿了顿,带点戏谑道:

    「你就不怕,我等今日如此『欺凌』这些葡萄牙凡人,会触怒那位可能存在的『行走于尘世的耶稣』?」

    黄宗羲回答:

    「若通译所言为真,则其目下未成气候。」

    「所谓『研习科学』,寻觅凡人亦可掌握之伟力,印证其尚在探索。」

    「禁绝信徒东来,不若视作自知之明下的防御。」

    张岱若有所思:

    「其实我一直不解,以仙朝之力,来为何不遣修士大军,将天竺、泰西乃至更远之地一并征服?」

    黄宗羲轻笑一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固然不错,然王土也非愈广愈善。」

    「在庙堂诸公眼中,疆域过阔,有时反成负累。」

    「你是说……资源?」张岱立刻领悟。

    黄宗羲颔首:

    「以东瀛为例。」

    「卢象升平定日本,将其纳入版图,彼国上下旋即自称大明臣民。」

    「既为一省,法理上便有资格参与种窍丸抽选,享有获取灵米等修真资粮的名分。」

    「事实亦是,内阁与宫中确曾赐予日本天皇、幕府要员不少灵米与种窍丸。」

    「此举在许多大人看来,是大大不妥——」

    「我大明自家子民尚不足用,何故资粮外流?」

    黄宗羲继续道:

    「故日本归附十八年来,我朝仅收南海诸岛,而对西向天竺等地迟迟未动兵锋。」

    「说得再直白些,疆土扩展,子民增多,随之而来的便是治理之责与必须让渡的利益。」  

    「朝廷,或言官修集团,是否愿意持续让出资源,去滋养新附之民?」

    答案不言自明。

    张岱沉默走了一段,踩过盘结的树根与湿滑的落叶,语气变得认真:

    「黄兄执意带我等远遁重洋,到美洲蛮荒之地创立宗门,当真只为躲避官修追捕?以往我或有些懵懂,今日却似想通了些。」

    他看向黄宗羲的侧脸:

    「你与朝廷在南直隶、山东、广东等地推行试验之举,本质无二。你亦是想寻一处『试验场』,对否?」

    黄宗羲目中闪过赞许,坦然道:

    「不错。」

    这几年,黄宗羲渐悟己身曾入歧途。

    总以为凭借道理、凭借对制度优越的阐述,便能说服朝廷官修,打动民间修士,接纳宗门之制。

    「大谬不然。」

    那些已享权柄与资源的官修,凭何要坐视自身之权被民修、被宗门体系分割削弱?

    「真正的道理,终须凭修为支撑,凭实绩印证。」

    「与其在大明疆内空耗光阴,与人作口舌之争、招致忌惮追捕,不若远走海外,另辟天地。」

    「于此,我可潜心修炼,提升境界。」

    「我等亦可依宗门之制,治理此间土著民众,将宗门制化为切实可行的治理体系,令民众安乐,土地丰饶,修士各得其所……」

    一个成功的范本,自比万千言辞更具说服力。

    「可让大明有识之士亲眼得见,何为『壮枝干而弱主干』之实相,何为真正的治国之道。」

    张岱沉默地走了一段。

    「话虽如此……可我们今离大明万里之遥,要灵米没灵米,要灵药没灵药。」修为进境,能比在大明时更快?

    黄宗羲侧目瞥他。

    「张兄,若修为境界单凭资源堆砌便能成就,内阁的成基命,为何仍困于胎息三层?钱龙锡又为何停留在胎息五层,六年难有寸进?」

    张岱被这话噎得语塞。

    他知道黄宗羲所言非虚。

    这些年来,黄宗羲但凡通过各种途径弄到些灵米、丹药,自己往往分毫不动,优先分给张岱以及宗门内追随他的年轻修士。

    偏偏就是这个几乎不沾额外资源的人,修炼速度一骑绝尘,今日更是踏入胎息八层。

    张岱心里早已叹服,只是不愿夸赞这个把自己「拐」到天涯海角的家伙是「天才」,试图再次岔开话题。

    他看了看四周。

    黄宗羲扩大了法术的效果,将淋在雨中的葡萄牙士兵也囊括进来。

    张岱定了定神,语气转为正经:

    「黄兄,你当真决定舍弃【农】道,转研【阵】道?」

    「嗯。」

    张岱眉头微蹙,依记忆中的《修士常识》回忆:

    「胎息修士欲破境入练气,必先择定一条道途。」

    「择途之法,在于将一门与道途相关的小术,修炼至圆满之境。」

    「而每一门法术,皆有所属道统。」

    「单一法术,指向单一道途。」

    「单一道统,具备多门法术。」

    「故单一道统,通往多条道途。」

    「据说道途与道统的不同组合,会影响紫府乃至金丹的晋升……」这就比较遥远了。

    当下,张岱望向黄宗羲:

    「黄兄修【零水】法术。」

    「最顺理成章的道途,无疑为【农】道。」

    「此外,【零水】道统亦指向【阵】道、【符】道、【劫】道……」

    「你若选【农】道,假以时日,或能催生灵植,滋养一方,我等何愁没有修真资粮?」

    「为何改修【阵】道法术【霖天覆雨诀】?」

    黄宗羲目光投向雨幕深处。

    「道理,我与张兄说过。」

    「立足存续之本,需实力托底。」

    「修士实力,最直观的彰显,在斗法护道、守御基业。」

    黄宗羲认真道:

    「我若择【阵】道,或可成大明仙朝第一位阵修。」

    「阵法借天地之势,化自然之力,守为铁壁铜墙,困为罗网迷城。」

    「纵使将来强敌来犯,我等也有更多反制余地。」

    于宗门长远存续而言,这比单纯追求丰饶物产,更为重要。

    张岱无奈听完,点了点头:

    「也罢。我已在贼船之上,自然只能尽力配合你。只是……」

    他话锋一转,忧虑问道:

    「法术臻至圆满,绝非易事。黄兄有几成把握?」

    黄宗羲望向倾盆而下的雨幕,嘴角浮起近乎愉悦的弧度。

    「张兄可知美洲广袤,海岸线漫长,可选的登陆点绝非一处。我为何偏要费尽周折,深入亚马孙河流域?」

    张岱一怔,下意识地抬起手。

    恰在此时,或许因黄宗羲心神微散,又或许此地水行元气过于磅礴活跃,一滴雨水穿透无形屏障,滴落在张岱摊开的掌心。  

    张岱屈指一弹,即将从他掌心滑落的水迹,仿佛时光倒流,重新聚拢,化为晶莹的一滴,违背常理地向上飘起,逆著漫天雨丝,落回无形的屏障之外,重新汇入滂沱大雨之中。

    去了天上的云层。

    「原来如此。」

    崇祯望著水幕,灵识在信域中回荡。

    他终于明白,脱离大明的黄宗羲,为何能成为预言中搅动风云的关键人物。

    只因【冥筌演世活字铭】,没有一句废话。

    「离火燃因果。」

    「后土种莲胎。」

    「秦淮烟雨地。」

    「雪寂释尊来。」

    乍一看,「秦淮烟雨地」只在交代释尊诞生的场地——南直隶金陵——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

    不曾想。

    此句指代的人物竟是黄宗羲。

    「烟雨地……【零水】与【坎水】的双重意象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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