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撂挑子不干了
萧景渊初入朝堂时，也曾屡屡碰壁，是崔令婉借着崔家的人脉，为他周旋打点，扫清障碍；萧家老宅翻新、族中子弟谋官，哪一样不是靠着崔令婉从中牵线？就连萧老夫人前年染了重病，也是崔令婉遍寻名医，亲自熬药照料，守了她整整一月，才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可这些付出，终究抵不过庶女二字的偏见。
在萧老夫人看来，崔令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牢牢抓住萧景渊，靠着萧家抬高自己的身份。崔令婉的强势通透，成了庶女出身、格局狭隘；崔令婉为崔家谋划，成了胳膊肘往外拐、不顾萧家利益。
与其说苛责，还不如说……她从未真正认可过这个孙媳。
如今崔令婉离府，流言又闹得这般厉害，更是将这份偏见摆到了明面上。
“老夫人说的是，”苏凝垂眸应声，眼底却闪过一丝窃喜，“只是凝儿无依无靠，只求能陪在太傅大人身边，不敢有过多奢求。倒是夫人她……出身崔家，又有皇后娘娘撑腰，想必很快便会消气回府。”
萧老夫人冷笑一声，语气刻薄，“她若真有几分安分，便不会闹到如今这地步。我看她就是仗着崔家撑腰，想故意拿乔！等皇后身子垮了，崔家没了靠山，我看她还能得意到何时！”
她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这番话有多大逆不道。
萧老夫人只想着打压崔令婉的气焰，逼着她低头服软，却忘了崔令婉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谨小慎微、想讨好婆家的新妇。
她的介怀与漠视，不过是在崔令婉早已冷却的心上，又添了一层寒霜。
此时的庄子里，崔令婉站在桂花树下，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神色平静得可怕。
萧老夫人的话，虽隔着一段距离，却被她安排在暗处的暗卫一字不落地传了过来。
“庶女出身”“仗着崔家撑腰”“皇后身子垮了便得意不起来”……每一句，都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残存的那点情分。
她想起刚嫁入萧家时，为了讨萧老夫人欢心，特意学着做她爱吃的枣泥糕，手指被烫得满是水泡也不吭声；想起为了帮萧景渊站稳脚跟，放下身段去求那些平日里不屑往来的权贵女眷；想起无数个深夜，她独自处理完府中琐事，还要为萧景渊整理公文，等着他深夜归来……
那些掏心掏肺的付出，终究是喂了狗。
“夫人，萧老夫人这话太过欺人太甚！”锦绣端着热茶走来，见崔令婉神色不善，忍不住愤愤不平，“您为萧家做了那么多，她不仅不记恩，还这般苛责您，全凭着老眼光看人！”
崔令婉接过热茶，轻轻摇头，“不必气。她心中的偏见，早已根深蒂固，不是一两件事便能改变的。从前我尚且想着，多付出些，总能焐热人心，如今才知，有些人心，本就捂不热。”
“这……”
崔令婉将茶盏搁在石桌上，瓷杯与青石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院中死寂。她眼底最后一丝怅然褪去，只剩冷冽的锋芒，唇角勾起一抹极具攻击性的笑：“焐不热，便不必再焐。萧家既不稀罕我的付出，那我便一一收回。”
锦绣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振奋：“夫人是说……”
“去传我的话。”崔令婉抬手拂去肩头残花，“先前我为萧家牵线的漕运铺子、军中人脉，尽数切断。萧家子弟在大理寺待选的名额，让二叔使人压下去，不必再帮扶。
萧家姑娘们在珍宝阁赊欠的账目，统统走老宅的账，不必再送到我跟前来！对了，还有老夫人前年欠下的那笔药材钱，当初是我以崔家名义垫付的，如今派人去太傅府讨要，限三日内还清，少一文都不行。”
从前她念及夫妻情分，事事为萧家着想，甘愿做萧景渊背后的垫脚石。
如今既然萧家不领情，那这些耗费她心血的助力，便没有再留着的道理。
她要让萧家人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们能有今日的风光，离不开崔令婉的扶持，更离不开崔家的庇护。
萧景渊再有本事又如何，如高岭之花般的太傅大人，从未操心过后宅之事，更不管人情往来。
如今她撂挑子不干了。
倒是要好好瞧瞧，萧家当如何！
“是！奴婢这就去办！”锦绣快步离去，心中积压的怨气终于得以舒展。
崔令婉独自站在院中，望着满院金桂，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从今往后，她不再为任何人委屈自己，谁若敢欺辱她、轻贱她，她便要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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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萧家彻底乱了套。
漕运铺子断了货源，损失惨重；族中子弟的选官名额莫名被压，四处求人却无门；更要命的是上门讨要钱财的，数额巨大，萧家一时竟凑不出来。
萧老夫人得知后，气得当场摔了茶盏，直呼崔令婉忘恩负义、蛇蝎心肠……
萧景渊此时正被朝堂诸事缠身，听闻家中变故，又得知是崔令婉所为，心头又急又乱。
他急匆匆策马赶往庄子。
这一次，他动了真怒，倒没人敢他。
踏入院门时，崔令婉正坐在廊下品茶，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暖不透她眼底的寒凉。
“太傅大人倒是稀客。”
萧景渊快步上前，神色复杂，有愤怒，有不解，更多的却是焦灼：“婉婉，你为何要这么做？切断萧家的人脉，抹黑萧家的脸面……你知不知道这会让萧家陷入绝境？”
崔令婉轻笑出声，放下茶盏，目光锐利地迎上他的视线，“萧太傅说笑了。当初我为萧家铺路时，怎么不见你说这是绝境？萧老夫人苛责我、轻贱我，说我仗着崔家撑腰，说等长姐身子垮了便让我得意不起来时，怎么不见你来为我说句话？”
她起身逼近萧景渊，语气带着刺骨的嘲讽：“我为萧家付出的那些年，掏心掏肺，换来的却全是偏见。如今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便成了逼萧家入绝境？”
萧景渊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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