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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黄金血雨中的“登基”


“借此完美皮囊,君临天下……万世永昌?”

陈越站在深渊的底部,脚下是那一层厚厚蠕动着的、散发着腐烂甜腥味的白色菌毯。他微微昂起头,那个角度牵动了他脖颈上一块被酸液腐蚀的伤口,剧痛让他的神经瞬间紧绷。

透过烟熏色且布满裂纹的“辟毒铜喙”面具,他的目光越过层层瘴气,死死锁定了半空中那个身影。

那个九岁的孩子——皇太子朱厚照,此刻正悬浮在那颗名为“真龙之核”的巨大黄金眼球前方。他的大红色麒麟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环绕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纹般的金色光晕。那种光芒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能够冻结灵魂的冷漠与神性。

听着那句如同天宪般回荡在深渊中的宣言,陈越那满是血污、混合着鲛鲨皮燃烧后黑色灰烬的嘴角,突然极其违和地、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不敬到了极点的弧度。

那是一抹嘲讽。

是急诊室里那些看惯了生死的主刀大夫,在面对一个已经宣布脑死亡却还试图诈尸的尸体时,特有的冷酷与职业性的不屑。

他慢慢抬起左边那只刚刚接上去的、狰狞恐怖、黑铁与生物甲壳交织、还在滴着墨绿色腐蚀性酸液的“修罗鬼手”。那只有着三根锋利倒钩骨指的巨大手掌,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沉重而迟缓的弧线。

他并不是要行跪拜大礼。

而是用那根长达半尺、锐利如匕首、表面覆盖着黑色角质层的食指骨尖,有些粗鲁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北京城茶馆里,那些听腻了评书、满脸不耐烦的老茶客。

“这就是所谓‘神’的开场白?几百年了,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词儿?”

陈越的声音虽然因为之前的烟熏火燎和喉咙充血而变得沙哑粗糙,如同砂纸打磨着老物件,但在这嗡嗡作响、充满神性回音的深渊里,却如同一颗顽固的、坚硬的铁钉,硬生生地扎进了那原本完美无瑕的“神谕”之中,撕开了一道刺耳的裂缝。

“我还以为,你会宣讲什么不得了的宇宙真理,或者是生命进化的大道。结果……绕来绕去,也不过就是个把别人家房子住坏了、吸干了地基里的营养,现在急着想换个新房子住的大号寄生虫罢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深渊中原本还在缓缓流动的毒雾也停止了翻滚。

连角落里那些之前还对此虎视眈眈、此时却因感到灭顶之灾而瑟瑟发抖、钻进两侧缝隙里的“尸解仙童”们,此刻连呼吸都屏住了。

半空中的太子——或者说,那个吞噬了大明两百年国运、名为“真龙”的古老生物集群意识,那双毫无情感、如同融化黄金般流动的金瞳,微微下移。

目光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真正聚焦在了陈越这个凡人身上。

几百年来,这是第一次。

有凡人,在直视它的神威本体,直视这大明皇权的终极具象时,不仅没有精神崩溃、跪地求饶、痛哭流涕地献上自己的血肉,反而敢用如此粗鄙、直白且充满了亵渎意味的语言出言不屑。

“寄生虫?”

那重叠了无数个声部——既有老人的沧桑、也有女子的尖利、更有孩童的稚嫩,甚至夹杂着昆虫振翅与金属摩擦声——的混响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属于“君父”被冒犯后的狂怒。

这种怒意没有爆发成火焰,而是化作了一种更深沉、更恐怖的威压。

“朕,即是天命。”

“天命面前,万物刍狗,唯有顺从。”

“跪下。”

轰!!!

仅仅是这两个字。

但对于处于深渊底部的陈越和赵雪来说,感觉就像是头顶的苍穹真的坍塌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心理上的威慑,这是物理层面上的重力场与气压的瞬间改变。

那个怪物利用深渊四周的生物磁场共振,在那一瞬间,将陈越周身十丈范围内的空气密度,强行压缩了整整十倍。沉重如铅汞的空气,像是一座看不见的泰山,狠狠地压在了两人的肩膀和脊椎上。

“噗——!”

不远处,原本就已经身受重伤、左腿骨折、全凭一口气倚靠在马车残骸旁的赵雪,根本无法承受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

她那脆弱的人类躯体在这股“天威”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她那已经断裂的左腿骨再次受到重创,断骨刺破肌肉。她整个人被死死地压在菌毯上,面部紧贴着腥臭的地面,甚至连抬头吸一口气都做不到。

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直接喷在了地上,瞬间被那些贪婪的菌丝吸收殆尽。

而陈越。

“咔嚓——咔吧——!”

他的身上发出了一连串如同爆炒豆子般的密集脆响。

那是他那具经过锻炼但终究属于凡胎的躯体,所有的承重关节——踝关节、膝关节、髋关节、脊椎,正在承受极限负荷时发出的悲鸣。

尤其是右腿的膝盖,那是他着力支撑的点。膝关节的半月板在这股千钧巨力下瞬间崩裂,腿骨发出了即将折断的**。

他的腰不可控制地弯了下去,背上的脊椎骨节节作响,像是要被这股无形的大手碾成齑粉。

“跪……?!”

陈越满脸涨红,颜色如猪肝,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如同疯狂蠕动的蚯蚓,双眼充血到了极限,仿佛眼球都要爆出眼眶。

他的双脚深深地陷入了地面菌毯中,直接没入小腿肚。

但他,没有跪。

在膝盖即将触地、那种屈辱感即将吞噬理智的最后一刹那。

他那只巨大的、不属于人类的左手——修罗鬼手,猛地插入了地面菌毯之中。

“呲——!”

那是怎样恐怖的怪力啊。

几丁质的黑色指甲就像是切入豆腐一样,深深抓入两侧地面,作为第三个强力支撑点,硬生生地撑住了那具摇摇欲坠、即将崩溃的身体。

“嘀嗒……嘀嗒……”

汗水混着血水,如下雨般从他脸上滴落,打在白色的菌毯上。

但他依然强撑着,脖子上的肌肉纤维根根断裂,却还是用尽全力,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透过破碎了一半的护目镜,那双眼白尽赤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那个金色的身影。

“老子的膝盖……有钢钉。还是工部特制的……太硬了……弯不下去!”

陈越从咬碎的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这句话,带着一股狠厉到极点的血性。

“不知敬畏的朽木。”

“那就让这大地,教你何为礼数。”

空中的“太子”微微皱眉,那种神情像极了高居云端的神明看见了一只倔强而不讨喜的臭虫。

他并没有因为陈越的抵抗而动容,反而觉得这是一种需要被纠正的“错误程序”。

他缓缓抬起那只稚嫩的、此时却仿佛掌握着天地权柄的小手,对着四周的深渊内壁,轻轻一挥。

“起驾。早朝。”

随着这一声令下。

真正的恐怖视觉奇观开始了。

“轰隆隆——咕嘟——咕嘟——”

四周那原本只是在缓慢蠕动的、覆盖着苔藓和粘液的暗紫色的两侧组织,突然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生长激素。

细胞分裂的速度被加快了亿万倍。

那些肉质瓣膜迅速硬化、钙化、拉伸,竟然在这深渊底部,凭空生长出了复杂的仿生建筑结构。

那些巨大的、原本用来捕食的红色肉舌相互缠绕、表面迅速角质化,变成了一根根表面布满盘龙血管纹路、坚硬如铁的“赤肉蟠龙柱”。

地面上的白色菌毯开始硬化、变色、钙化,变成了如同白玉般的“骨质地砖”,每一块砖面上都甚至自然生长出了云纹。

头顶那颗巨大的黄金肉球(真龙之核)开始散发出耀眼的、带着威压的金光,照亮了整个黑暗的深渊,宛如金銮殿上那块代表着最高权力的“正大光明”匾额。

眨眼之间。

这阴森恐怖、充满了消化液与腐肉气息的生物胃囊,竟然被这股不可思议的“生物重组”力量,硬生生地改造成了一座富丽堂皇、金碧辉煌,却又充满了血腥、内脏质感与诡异气息的“地下血肉金銮殿”。

而在“大殿”的两侧,也就是“文东武西”的位置。

两侧突然裂开了无数道竖着的缝隙。

从那些缝隙里,并没有走出人。

而是长出了成千上万张“嘴”。

这些嘴大小不一,有的枯如树皮(老人的嘴),有的鲜红如血(女人的嘴),有的布满獠牙(兽嘴)。

它们同时张开,露出了里面的喉管和声带。

对着空中的太子,发出了一声整齐划一、经过胸腔共鸣放大、震耳欲聋的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如海啸般实体化,狠狠地拍打着陈越的耳膜,让他的平衡耳石几乎错位。

这是一场在地狱里举办的登基大典。

是名为“国运”的怪物,对名为“人”的理智的最终践踏。

而陈越和赵雪,就是这场大典上唯一的异类,也是注定要被献祭的祭品。

……

“看到了吗?”

太子的身影缓缓降落,悬浮在那个刚刚从地面生长出来的、由无数根人类脊椎骨和盆骨编织而成的“血肉龙椅”之上。

他并没有坐下,而是负手而立。

那种只有九岁稚童的身躯,却散发出沉淀了千年的帝王威压,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人从基因深处感到一种“物种隔离”般的寒意。

“这才是真正的朝堂。没有那些讨厌的争吵,没有虚伪的谏言,没有阳奉阴违的忤逆。”

他低头,俯视着还在苦苦支撑的陈越,金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一种病态的、收藏家看着珍奇异宝时的痴迷。

“陈大夫,朕不得不承认,你让朕感到惊讶。你的手艺……真的很不错。你竟然能用那些简陋的工具,把那种低等眷族(客氏)的残肢接在自己身上,还能保持活性。这在生物炼金术上,堪称奇迹。”

“朕现在缺少一个能够为这具新皮囊调理气血、缝补漏洞的‘太医令’。朕可以赐你永生,赐你真龙之血,赐你在这个新世界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他伸出一根手指,那指尖凝聚着一滴金色的血液,缓缓指向陈越,又指向了远处奄奄一息的赵雪。

“只要你……过去,把那个女人杀了,把她的心脏完整的挖出来,做成标本献给朕。”

陈越愣了一下。

他停止了与那只修罗鬼手神经接驳带来的痛苦颤抖。

然后,在这个充满死亡威胁的时刻,他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连刚接好的左臂伤口都崩裂了,鲜血顺着他的大笑喷溅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充满了讽刺。

陈越笑够了,用力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地上那“神圣”的骨质地砖上。

“调理气血?太医令?”

陈越抬起头,那双隐藏在护目镜后的眼睛,此刻比手术刀还要锋利冰冷。

“我倒是真的可以给你开个方子。”

“方子名字叫——‘根治性肿瘤切除术’。”

“你不是龙。你也配叫龙?”陈越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看看你这副德行,用死人的骨头搭台子,用活人的血肉铺路子。你就是个寄生在孩子身上、吸食着这个国家骨髓的大号癌细胞!既然是肿瘤,那就只有一种下场——被老子切掉,扔进医疗垃圾桶!”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撕破了那层神性的、虚伪的面纱。

半空中悬浮的太子,那张一直保持着古井无波、如同面具般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实的裂痕。

他那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周围的空气仿佛因为他的情绪波动而开始沸腾。

“放肆。”

“既然不想跪,不想活,那这副皮囊,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太子对着陈越,并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只是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这并不是什么咒语。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真龙领域”内所有有机生物基因层面的“生物律令”。

“剥离。”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

言出法随。

深渊空气中那些原本只是弥漫的紫色孢子,突然像是接到了将军命令的亿万士兵。它们瞬间凝聚、排列,不再是轻飘飘的尘埃,而是变成了无数把肉眼看不见的、锋利无比的微型手术刀。

“滋滋滋滋——!!!”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

陈越身上那件早已残破、勉强遮体的鲛鲨皮战斗服,像是经历了数百年岁月的风化一样,瞬间粉碎成灰,飘散在空中。

紧接着,是他暴露在外的皮肤。

就像是被无数把无形的刮骨刀同时、全方位地刮过。

他的表皮开始大面积地发红、充血、随后——龟裂、翻卷、脱落。

那种感觉,不是被火烧,也不是被刀砍。而是一种自身的细胞正在背叛。

陈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表皮组织仿佛接到了“脱落”的绝对指令,正在主动地、残忍地从真皮层上剥离下来。

“呃——!!!”

即便是硬汉如陈越,此刻也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闷哼。

仅仅是一息之间。

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血人。

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鲜血如泉涌般从每一寸毛细血管中渗出,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刚被行了凌迟之刑、还没断气的死囚。

但他依然站着。

靠着那只并没有被“剥离”指令影响(因为那是异种生物的甲壳)的修罗鬼手支撑,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倒下。他的脚下已经汇聚成了一个血泊。

“哦?居然还能站着?人类的痛觉神经应该早已崩溃了才对。”

太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这种惊讶变成了一种更加残忍的好奇。

他的手,移向了远处躺在地上、只能看着这一幕无力流泪的赵雪。

“那个女人很吵。她的眼神很讨厌。她在心里骂朕。”

“静默。”

有一道无形的、黑色的指令波纹,瞬间飞向了赵雪。

“唔——!!”

原本就奄奄一息的赵雪,突然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猛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她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双眼暴突,张大了嘴巴想要呼吸,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也吸不进一丝空气。

并不是有人在外面掐住了她。

而是她的喉咙内部发生了恐怖的生物异变。

她的食道和气管内壁上的黏膜细胞,接到了“生长”的指令,开始疯狂地、恶性地增生、膨胀。

眨眼之间,一团团粉红色的肉瘤就把她的呼吸道从内部硬生生地彻底堵死!

她在窒息。

是她自己的身体,在执行“皇帝”的命令,在杀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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