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牲口和禽兽的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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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牲口和禽兽的厮杀
恒河平原的次日清晨。
在第一垦殖团的营地的建设狂欢正在继续。
「嘿!那个谁!加把劲!」
一名挽著袖子,露出雪白胳膊的日本妇女由美子,站在刚刚立起的木栅栏旁。
她拿著一块用来擦汗的旧手帕,对著面前几个正在奋力夯土的印度土著男人,露出了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
「谁先把这根桩子打进去,今晚我就给谁煮最好的鱼汤喝,还可以,来我的帐篷里歇一歇,我帮他擦擦汗。」
那个笑容,以及那句带著异国口音的脚印地语,对于这群一辈子只见过皮肤黝黑、
闻起来像咖喱味的村妇的印度男人来说,简直就是恒河女神下凡。
「嗷!交给我!」
一个只穿了一条遮羞布的印度壮汉,像是被打了两斤狗血。
他粗鲁地推开身边的同伴,抱起那根百斤重的原木,脖子上的青筋像树根一样暴起,嘴里喷著带有大蒜味的粗气,哪怕肩膀被粗糙的树皮磨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他是我的!滚开!」
另一个瘦点的印度男人也不甘示弱,拿著铁铲疯狂地铲土,速度快得像个风车:「我也要喝鱼汤!我也要钻帐篷!」
山口武太懂男人了,尤其是底层的、压抑的男人。
对于这群印度土著来说,粮食虽然重要,但那点异域风情的诱惑,那种能在那群白皮肤女人面前展示雄风的机会,才是让他们彻底沦为免费牲口的鞭子。
山口武站在高处的临时瞭望塔上,冷眼看著下面这荒诞的一幕。
「这群蠢货,给点甜头就忘了自己姓什么。看来加州的管事说得对,这里的人,甚至算不上人,只是会说话的工具。」
在他身后,几个日本老兵正嫌弃的看著那些卖力的印度人。
「大人,真的要让我们的女人去陪这些这些黑猴子?」
「她们以前可是京都和大阪良家出身————」
山口武眼神阴狠:「山本,你看看那道墙。」
他指著营地外围那圈已经初具规模、高达三米的坚固木墙,以及墙外那条两米深的壕沟。
「如果没有这几千个印度傻子没日没夜地帮我们干,光靠我们自己人,这道墙起码要修一个月!而现在?才过了一周!」
山口武拍了拍老兵的肩膀,狠声说道:「至于女人们,那是为了部落生存而做出的牺牲,这群印度人蠢得很,这就足以让他们回去吹嘘得满村都知道了。」
说话间,那些获胜的印度男人,被日本妇女领进帐篷。
由美子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用湿毛巾帮那个满身汗臭和泥垢的印度壮汉擦了擦脸,又给他端了一碗加了点盐的米汤。
「你真强壮。」由美子用生硬的印地语夸了一句。
十多分钟后。
那个壮汉气喘吁吁地钻出帐篷,挺著胸脯,像斗胜的公鸡一样回到同伴中间。
「嘿!那个日本娘们的手真软啊!像棉花一样!」他大声嚷嚷著,唾沫星子乱飞。
「里面真香!比我家那婆娘强一万倍!她还夸我像湿婆神的坐骑!」
他们大肆吹嘘著,以此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剩下的那些没钻进帐篷的男人,听得眼珠子都红了,嫉妒得发狂。
「妈的!我也要进去!」
「为了部落!为了女人!」
他们干起活来更加不要命,恨不得把自己的血都流干,只为了也能进去闻闻香气。
随著印度男人的吹嘘和炫耀。
周围十几个村子的壮劳力,几乎都被这种名为温柔的毒药吸引了过来。
营地外每天聚集著数千名印度人,场面比瓦拉纳西的朝圣还要热闹。
营地的建设速度一下子就加快了好几倍。
巨大的原木被立起,削尖的竹刺被埋入壕沟,甚至连几座箭塔都搭好了顶棚。
然而,代价也是巨大的。
为了维持这种建设速度,垦殖团的粮食消耗速度快得惊人。这几千个印度壮劳力虽然干活卖力,但饭量也是惊人的。
他们一顿饭能吃掉三个成年日本人的口粮。
负责后勤的田中长老颤巍巍地爬上瞭望塔。
「大人————」
「为了招待这些饭桶,我们的军用口粮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一。再加上我们自己人的消耗,剩下的粮食,满打满算,只够吃七天了。」
老人指著下面那些正在狼吞虎咽吃著日本人省下来的大米的印度人。
「七天之后,如果还没有补给,我们就得开吃草根了。这群印度猪太能吃了!他们一个人一顿要吃五个饭团啊!」
山口武听完。
他静静地看著夕阳下的营地。
那道坚固的寨墙,已经在落日的余晖中拉出了长长的影子,像是一道钢铁防线,将营地与外面的荒原彻底隔绝。
山口武露出了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那笑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狰狞。
「足够了,七天后寨子已经建成了,这群牲口的价值,也榨干了。」
他转过身看著田中长老,问道:「长老,我记得你以前是做药材生意的?」
「是的,大人。家里几代都是汉方医。」
「这附近的河滩上,我看长了不少那种红色的花。」
山口武比划了一下:「像彼岸花一样,很漂亮,但汁液是白色的。」
田中长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说的是夹竹桃?那是剧毒啊!尤其是那种粉红色的,叶子和花都有毒,只要几片叶子的汁液,就能让一头牛心脏骤停。」
「还有那种长满刺的果子。」山口武继续说道:「曼陀罗。我看附近的荒地里到处都是。」
「那也是大毒!那是用来做麻醉药的,稍微多一点就能让人发疯、昏迷,甚至呼吸衰竭而死。」
田中长老似乎猜到了首领想干什么。
山口武从怀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点燃,下令道:「今晚,把营地里所有的妇女都叫起来。去采花,去摘果子。」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夕阳下变成了诡异的紫色。
「寨子建好了,按照这里的规矩,主人家得请客,得办一场庆功宴。我们不仅要请今天干活的,还要请附近村子里所有的男人都来。告诉他们,为了感谢他们的帮助,今晚日本垦殖团把剩下的粮食都拿出来,让他们吃顿饱的!」
「去准备吧。把毒药磨成粉,混在咖喱里。这群印度人吃东西喜欢放很多香料,味觉早就麻木了,根本吃不出来。」
「记住,分量要足。我要让他们吃得开心,走得安详。」
田中长老嘿嘿一笑:「明白了,我会让他们尝不出味道。」
次日,营地终于有了轮廓,粗大的院墙建设好了,木屋、帐篷也都一排排立了起来。
夜幕降临。
第一垦殖团的营地,十二堆巨大的篝火正在疯狂咆哮,火焰舔舐著夜空,发出里啪啦的爆裂声。
消息早就传开了。
那个看起来像只大马猴的日本首领要请客!
四千多个只要能走得动的男人,从周围十几个村落里涌了出来。
他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腐肉味的秃鹫,挤满了第一垦殖团刚刚完工的土寨广场。
他们不仅仅是来吃饭的。
那些年轻力壮的土著男人,毫不掩饰的眼神粘在那些正在忙碌端菜的日本妇女身上。
「嘿!拉吉!你看那边那个!」
一个身材壮硕得像头水牛的印度村霸,用手肘狠狠捅了捅身边的同伴。
他指著正在分发碗筷的由美子,「那个屁股————啧啧,今晚吃饱了,老子一定要想办法把她弄到草垛后面去————」
「小声点,那是日本人的女人。」同伴虽然这么说,但眼珠子也快瞪出来了。
「怕什么?」
麻子脸极其嚣张地吐了一口唾沫,「吃了他们的饭,睡了他们的女人,那是给他们面子!那是看得起他们!」
这群印度人此刻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
日本人这一周来对他们卑躬屈膝,就是一群没卵蛋的软脚虾。
山口武站在高台上,端著一碗浑浊的米酒。
他看著下面这群乌泱泱的人头,看著那些在火光下扭曲贪婪的面孔,看著那些伸向日本女人的脏手。
「诸位!我的朋友们!」
「这一周,辛苦大家了!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们这群外乡人,可能已经被野狼叼走了!」
「今晚,大家敞开了吃!不够还有!这不仅是饭,更是我们大和民族的一片心意!」
「好人啊!真是好人!」
「以后会经常来玩的!你们的女人真棒!」
印度人发出一阵阵哄笑和口哨声。
「开饭!」
随著山口武一声令下,几百名日本妇女端著沉重的大木盆走了出来。
木盆里是滚烫的、红得发黑的咖喱杂烩。
那是混杂了大量辣椒粉、胡椒面,以及足量的、经过研磨的夹竹桃汁液和曼陀罗粉末的断头饭。
由美子端著一大盆咖喱,走到那个麻子脸壮汉的那一桌。
她刚弯下腰准备盛饭,那个麻子脸突然伸出满是黑泥的大手,极其下流地在由美子的屁股上狠狠抓了一把,甚至还用力捏了捏。
「哟!真软乎!」
麻子脸放肆地大笑,周围的印度男人跟著起哄。
由美子浑身一僵,立刻又露出妩媚的笑容。
阴影里,她的丈夫健次郎死死地握著藏在背后的猎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由美子深吸了一口气,甚至还把身子稍微低了低,让领口露出更多一点皮肤。
「请慢用。」
「哈哈哈哈!识相!真识相!」
麻子脸得意忘形,一把抢过木勺,迫不及待地用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盛宴开始了。
四千多只脏兮兮的黑手,争先恐后地伸进盆里。
吞咽声、吧唧嘴的声音、为了抢一块肉而发生的咒骂声,汇聚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声浪。
「好吃!真辣!这味道够劲!」
「这肉虽然有点苦,但真香啊!是羊肉吗?」
「管他什么肉!只要是肉就行!」
他们大口咀嚼著,吞咽著。
那混杂了生物碱和强心苷的毒液顺著食道滑进胃里,迅速被因为饥饿而极度活跃的消化系统吸收,融入血液,冲向心脏和大脑。
山口武并没有吃。
他像个幽灵一样游走在人群中,不停地给这个村的长老敬酒,给那个村的壮汉夹菜。
「多吃点,大爷,这是给您的。」
他在心里默默地数著时间。
十分钟————二·分钟————
篝火依旧在燃烧,但原本喧闹如集市的人群,声音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那种兴奋的吵闹声,逐渐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吃语,以及痛苦的呻吟。
「呃————我的头————这酒劲真大————」
那个刚才还在摸屁股的麻子脸壮汉,正准备去抓第三碗饭。
突然,他觉得眼前的篝火变成了两个,三个,甚至变成了绿色的骷髅头。
他摇晃了一下如同水牛般壮硕的脑袋,想站起来去撒尿,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不听使唤。
「我的肚子————好热————像是有火在烧————」
另一个老人捂著胃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这是心脏剧烈搏动发出的警报。
曼陀罗的致幻麻醉与夹竹桃的心脏毒性,终于开始在四千人的体内混合爆发。
终于,有人开始剧烈地呕吐。
呕吐物中夹杂著未消化的米饭、黄色的胆汁和鲜红的血丝,喷溅在前面人的后背上。
「有毒!饭里有毒!」
一个还没吃太多的年轻人反应了过来。他惊恐地把手里的碗砸在地上,指著那些依然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如同雕塑般的日本人,发出了凄厉的尖叫:「他们要害死我们!这群矮子要害死我们!」
「啊!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全是黑的!」
「救命!我的心要跳出来了!」
四千多人陷入了混乱。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试图逃跑,但这正是毒药最阴毒的地方,你想跑,但你的神经已经切断了对肌肉的控制。
无数人像喝醉了的鸭子一样东倒西歪,有人互相践踏,有人直接一头栽进了滚烫的篝火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皮肉焦臭味瞬间盖过了咖喱味。
「关门。」
山口武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酒碗。
早就埋伏在寨门口的几十名日本人合力推上了那扇厚达半尺的重型木门,巨大的铁栓重重落下。
「动手。」
山口武拔出了腰间的猎刀,大吼一声:「一个不留。」
「杀」
埋伏在四周帐篷后、阴影里、屋顶上的所有日本武装垦殖团男人冲了出来。
他们压抑了整整一周。
看著这群土著吃他们的粮,看著这群土著调戏他们的女人,那种屈辱早已化作了实质性的杀意。
如同黑色的潮水冲入了这群中毒的羊群。
「噗嗤!」
「噗嗤!」
大多数印度人已经中毒太深,他们躺在地上抽搐,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些面目狰狞的日本人冲过来,将利刃刺入他们的胸膛,割断他们的喉咙。
但四千人实在太多了。
毒药的分量虽足,但架不住人多,而且每个人的体质不同。
总有一些身强力壮、或者吃得少的漏网之鱼。
那个麻子脸壮汉就是其中之一。
他虽然头晕眼花,但那一身蛮力还在。
当看到那个叫健次郎的日本男人拿著刀向他冲来时,求生的本能彻底激发了他的兽性。
「啊!我要杀了你们!」
麻子脸咆哮一声,竟然无视了刺向他腹部的一刀。
「噗!」
健次郎的猎刀捅进了麻子脸的肚子,但他低估了这个印度壮汉的脂肪厚度,也低估了对方临死反扑的力量。
麻子脸一把抓住了健次郎握刀的手腕,另一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掐住了健次郎的脖子。
「矮子!老子捏碎你!」
两人滚作一团,在满地的呕吐物和泥浆中翻滚。
健次郎被压在身下,脸色涨紫,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
麻子脸虽然肚子上插著刀,却依然像头疯熊一样,要把这个日本人活活掐死。
这就是真实的杀戮场。
没有优雅,只有肮脏的搏命。
就在健次郎快要断气的时候,一道灰色的影子猛地冲了过来。
是由美子。
她手里拿著的是用来分发咖喱的、沉重的铁勺子。
「去死!去死!去死!」
由美子举起铁勺,用那尖锐的勺柄末端,对著麻子脸的太阳穴狠狠地凿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那种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麻子脸的眼珠子都要被打爆了,鲜血混合著脑浆溅了由美子一脸。
但他还没死透,手还死死掐著健次郎。
由美子彻底疯了。
她扔掉变形的勺子,从丈夫的腰间拔出另一把备用匕首,双手握住刀柄,对著麻子的嘴狠狠地扎了进去!
刀尖穿透了口腔,从后脑勺穿出,钉在了泥地上。
麻子脸终于不动了,像一摊烂肉一样瘫软下来。
健次郎大口喘著粗气,推开身上的尸体。
他看著满脸是血,浑身发抖却依然死死握著刀柄的妻子。
「干得好————由美子————干得好!」
这样的场景在营地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并不是所有的印度人都任人宰割。
那些中毒较轻的土著意识到自己没有退路,纷纷拿起了手边的任何东西,燃烧的木柴、盛饭的铁盆、甚至是石头,开始殊死反抗。
「跟他们拼了!」
一个村里的印度长老挥舞著一根烧火棍,打翻了一个冲上来的日本少年。
「冲出去!」
几十个强壮的印度人背靠背,组成了一个防御圈。
他们像困兽一样嘶吼著,竟然凭借蛮力硬生生逼退了第一波日本人的进攻。
「火枪队在哪里?!都在吃屎吗?!」
山口武看著那几个还在顽抗的死角,愤怒地咆哮。
「砰!砰!砰!」
瞭望塔上,早就准备好的几十名日本老兵终于扣动了扳机。
滑膛枪喷出大团的黑烟,铅弹带著呼啸声钻进了人群。
那个挥舞烧火棍的长老,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那些试图结阵反抗的壮汉,在排枪的轰击下纷纷倒地。
在这个距离上,哪怕是滑膛枪,也是死神的镰刀。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地狱。
日本垦殖团的男人们杀到手软。
砍人是个体力活,尤其是砍骨头。
当你的刀砍卷了刃,当你的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而地上还有几百个在蠕动、在呻吟、在抓你脚踝的活人时,那种心理压力足以让人发疯。
「别————别杀我————我有三个孩子————」
一个断了腿的印度青年,在血泊中爬行,抓住了山口武的裤脚,满脸泪水和鼻涕。
山口武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对生的渴望。
山口武只是觉得有点累。
「你有孩子,我也有。」
山口武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抬起脚,踩住青年的胸口,手中的猎刀熟练地划过。
「如果你活著,我的孩子就得死。所以,抱歉了。」
当最后一声惨叫消失在夜空中时,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种令人耳鸣的死寂。
只有篝火还在燃烧,发出啪的爆裂声。
四千多具尸体。
它们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有的趴在饭桌上,有的倒在篝火旁,有的蜷缩在墙角。
鲜血汇聚成了一条真正的小溪,顺著广场的排水沟,缓缓流向外面的壕沟。
这排水沟还是印度人帮忙挖的。
那黑色的土地,已经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日本男人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大人,清点过了。」
全身是血的健次郎走了过来,他的左臂被咬掉了一块肉,正用布条随意地包扎著,「没有活口。几个想翻墙跑的,也被外面的暗哨捅下来了。」
山口武仔细地擦拭著刀上的血迹。
「这一仗,我们死了多少人?」
「死了五十二个。重伤一百七十几个。」
健次郎的声音有些低沉,「大部分是被那些中毒不深的大个子反扑杀掉的。还有————
由美子她们几个女人,也受了伤。」
「死的不多!」
山口武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环视著这片修罗场。
「这笔买卖,赚翻了。」
他走到高台边缘,对著下面那些还在发呆的族人:「都愣著干什么?!这就怕了?!」
「看看地上这些东西!它们现在不是人,是肥料!是肉!是我们活下去的本钱!」
而在营地门口,山口武看著面前集结完毕的队伍。
他们早已换上了便于行动的短打,手里拿著加州配发的猎刀、斧头,甚至还有几百支滑膛枪。
「听著。」
山口武冷酷道,「去把属于我们的粮食、牛羊,统统运回来。那些年轻的女人是部落繁衍的资源,带回来。至于其他人,老人、孩子、那些记住了我们长相的眼睛————」
山口武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不希望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还有人能跑到那个拉吉普特王公的城堡里去哭诉。
听明白了吗?」
「哈依!」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这支沉默的幽灵大军扑向了那些毫无防备的村庄。
当日本武士踹开那些简陋的木门时,村里的妇孺还在睡梦中等待著丈夫归来。
她们等来的不是咖喱,是屠刀。
「不!那是我们的米!」
「求求你们!那是给孩子留的种子粮啊!」
哭喊声刚刚响起,就被沉闷的钝击声打断。
日本人根本不废话,谁敢护著粮袋,直接一枪托砸碎脑壳。
更加令人发指的一幕发生在牛棚。
在印度教徒的眼中,瘤牛是湿婆神坐骑南迪的亲眷,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母亲。
平日里,哪怕自己饿著,也要给牛吃好的。
但在饿疯了的日本人眼里,这就是行走的蛋白质,是顶级的霜降牛肉。
「哞!」
一头装饰著花环的老黄牛被牵了出来。
村里唯一留守的一个婆罗门老祭司,发疯一样冲过来,抱住牛腿,用梵语声嘶力竭地诅咒著:「住手!这是圣兽!你们这群恶鬼!杀了它会遭天谴的!湿婆神会把你们打入无间地狱!」
一名日本小队长愣了一下,他听不懂梵语,但他看懂了老头的意思。
「在我们老家,这叫特等肉。」
小队长一脚踢开老祭司,对身后的士兵挥手,「就地宰杀,剥皮!把最好的后腿肉割下来献给山口大人!剩下的内脏别扔,煮汤喝!」
抢完后,日本人撤离。
为了掩盖罪行,他们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纵火。
他们把那些抢不走的老弱病残锁在屋子里,然后点燃了茅草屋顶。
烈火吞噬了一切,惨叫声在火海中逐渐微弱,最后归于死寂。
只有那一车车堆积如山的粮食,那一群群被绳子串在一起、满脸泪痕的年轻印度女人,以及那些被分割好的血淋淋的牛肉,在黎明的微光中排成长龙,运回了日本人的营地。
这种血腥的生存模式,并不仅仅发生在第一垦殖团。
洛森撒下的其他垦殖团,就像是一批批癌细胞,在印度次大陆的肌体上疯狂扩散。
其他的日本垦殖团,在面临同样的粮食危机时,几乎都选择了同样的道路掠夺。
有的部落选择在深夜偷袭,有的伪装成商队下毒,有的甚至直接明火执仗地攻打周围的小村落。
他们吃光了自己的口粮,就开始吃邻居的。
短短几个月内,恒河平原、德干高原边缘以及东北部的丛林里,数以万计的印度土著在睡梦中被割断了喉咙,数百个村庄化为了灰烬。
这种大规模的、有组织的、且手段极其残忍的屠杀,终于纸包不住火了。
风声传到了印度那些拥有私人武装的部落和土邦王公的耳朵里。
拉贾斯坦邦边缘,昆姆哈尔格尔城堡。
城堡的主人拉纳·辛格是一名典型的拉吉普特武士。
身材魁梧,留著两撇精心打理、向上卷曲的威严胡须,腰间别著一把镶嵌著祖母绿的弯刀。
作为刹帝利阶层,他的家族世世代代守护著这片土地的秩序。
「你说什么?!」
「那些来自东方的矮脚鬼,他们不仅屠了那十几个村子————」
斥候咽了咽口水,「他们还把村里的牛全杀了。」
辛格的眉头跳动了一下。
斥候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我亲眼看见,他们在河边架起大锅,把圣兽剥了皮,切成块煮著吃了。他们一边吃,一边笑。」
辛格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
在印度,抢粮食或许还能忍,毕竟贱民饿死几个无所谓,抢女人或许也能忍,大不了再抢回来,但杀牛吃肉?
这是对整个印度教世界的宣战!
这是把拉吉普特武士的尊严扔在地上踩,还吐了口痰!
辛格怒极反笑,手中的弯刀微微颤抖,「连英国人在这里统治了一百年,都不敢当著我们的面杀牛!这群连我们胸口都不到的黄皮矮子,居然敢把圣兽下锅?」
「王爷!」
旁边的谋士立刻上前一步:「如果不惩罚他们,周围的那些贱民会怎么看您?他们会觉得拉纳·辛格老了,连自己的领地都守不住,连几头牛都护不了。到时候,您的威望何在?」
对于一个土邦王公来说,威望就是命。
「传我的命令!」
「吹响拉辛格!集结我的拉吉普特骑兵团!」
他大步走到阳台上,对著城堡下那片广阔的练兵场怒吼:「我要亲自去看看,这群刚从海里爬上来的两脚畜生,到底长了几颗脑袋,敢在老虎的嘴里抢肉吃,敢在湿婆神的头上动土!」
「把我的大象牵来!带上青铜炮!」
「我要把那个日本人的营地踏平!我要把那个首领的皮剥下来,做成战鼓!我要让他们知道,在这片土地上,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第一垦殖团营地。
山口武正坐在那堆成小山的粮食袋上,嘴里嚼著一块风干的牛肉干,看著远处升起的狼烟。
「大人,那边的城堡有动静了。」
健次郎擦著手里的滑膛枪:「看来那个土王坐不住了。」
山口武站在刚完工不久的土墙上,死死地盯著南方的地平线。
那里,滚滚的黄尘像是一条吞噬天地的土龙,向这边席卷而来。
「来了。」
山口武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两千骑兵。甚至更多。还有数不清的步兵。」
这些日本人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按照印度人的规矩,也按照任何一个文明的规矩,他们如果输了,结局只有一种。
男人的皮会被剥下来做成战鼓,女人的下场比死还要凄惨一万倍,就连婴儿也会被摔死在石头上。
投降?不存在的。
在这片被他们亲手染红的土地上,没有任何宽恕可言。
山口武拔出那把已经卷刃的猎刀。
「你们身后,是堆积如山的粮食!那是我们杀了人、染了血才抢回来的命!」
「外面那群骑马的,是来要我们的命的!是来抢回那些粮食的!」
「想活吗?想吃饱吗?」
山口武的眼睛红得像是个恶鬼,他指著土墙外的三重壕沟,咆哮道:「那就把他们连人带马,剁碎了埋进沟里当肥料!告诉这群印度老爷,大和民族的牙齿,是铁做的!」
「杀!杀!杀!」
四万多人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恐惧到了极点,就变成了最纯粹的杀意。
妇女们开始在灶台上烧开水,男人们握紧了手里削尖的竹矛和那仅有的一千支滑膛枪。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他们是护食的疯狗。
在两公里外,拉纳·辛格王公正骑在他那匹高大的阿拉伯战马上,看著远处的日本营地。
在他身后,两千名焦特布尔枪骑兵排成了整齐的冲击阵型。
长矛如林,战马喷著响鼻。
在骑兵的两翼和后方,是五千名手持粪叉、镰刀和老式火绳枪的愤怒民兵。
「就是那个耗子洞?」
辛格王公轻蔑地用马鞭指了指那个简陋的土寨,「这群矮子以为挖几条沟,竖几根木头,就能挡住拉吉普特的铁蹄?」
「王爷,要不要先派人喊话,让他们投降?」旁边的副官问道。
辛格拔出腰间镶满宝石的弯刀,在空中虚劈了一下,「我不需要俘虏。我要用那四万颗脑袋,告诉全印度,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吹号!冲锋!」
凄厉的牛角号声撕裂长空。
「湿婆万岁!!」
两千名骑兵同时猛踢马腹,战马吃痛,发出嘶鸣,开始加速。
大地在颤抖,蹄声如雷。
这是一种极其壮观且古老的战术。
在过去的几百年里,无论是面对莫卧儿的步兵,还是面对锡克教徒的方阵,拉吉普特骑兵的冲锋都像是一把热刀切进黄油,无往不利。
这次也一样。
那些拿著竹矛的矮子,会在看到这钢铁洪流的一瞬间吓破胆,跪地求饶。
当骑兵冲到距离营地三百米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一阵像炒豆子一样密集的爆响。
「砰!砰!砰!砰!」
一千支老式滑膛枪,在土墙后齐射。
虽然这种枪精度极差,但在如此密集的骑兵阵型面前,甚至不需要瞄准。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骑兵瞬间人仰马翻。
拉纳·辛格的冲锋阵型出现了一丝停顿,但他并没有在意。
「不过是些烧火棍!冲过去!踩死他们!」
骑兵们咆哮著,跨过了同伴的尸体,继续加速。
一百米!五十米!
日本人的脸已经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灾难降临了。
「陷坑!!」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突然感觉脚下一空。
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了下面深达两米、插满了涂有粪便和毒药的尖竹刺的壕沟。
「噗嗤!噗嗤!」
令人牙酸的血肉穿透声响起。
数百匹战马在一瞬间栽进了沟里,那锋利的竹矛刺穿了骑士的大腿和胸膛。
第一道壕沟,被鲜血和尸体填满。
「不要停!踩著尸体冲过去!」
后面的骑兵红了眼,拉吉普特的荣耀不允许他们后退。
他们驱使战马,踏著同伴和战马还在抽搐的身体,越过了第一道壕沟。
但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日本人在挖坑这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和变态的执著。
他们把营地周围挖成了蜂窝煤。
当拉纳·辛格的骑兵终于冲到土墙下时,原本两千人的精锐,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
但这还不是最惨烈的。最惨烈的,是那道只有三米高的土墙下的肉搏。
骑兵失去了速度,就是活靶子。
「杀!」
山口武站在墙头,手里举著一块巨大的石头,狠狠地砸向一名试图攀爬的印度军官。
「噗!」
脑浆迸裂。
土墙下,日本男人们像是一群疯狂的蚂蚁,手里拿著两米长的竹矛,不需要任何章法,只需要做一件事。
从射击孔里捅出去,或者直接从墙头跳下去,用身体做武器杀死那些印度人。
一个印度骑士摔在泥水里,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四五个只有他胸口高的日本妇女和老人围了上来。
她们手里拿著菜刀、剪刀,甚至是用开水烫过的木棍,疯狂地向那个骑士身上招呼。
「不许抢我们的粮食!」
「去死吧!」
一名日本老妇人被骑士一拳打飞了牙齿,但她死死抱住骑士的腿,张开没牙的嘴狠狠咬了下去。
「这群疯子!」
墙头上,一锅锅滚烫的开水和热油被泼了下来。
印度民兵和骑兵在城墙下挤成一团,进退不得,被这滚烫的液体淋了个正著,捂著脸在地上打滚。
拉纳·辛格在后方看著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把我的青铜炮拉上来!」
辛格怒吼道,「轰开那个该死的乌龟壳!」
几门老式的莫卧儿时期遗留下的青铜大炮被推了上来。
「轰!轰!」
黑火药的硝烟弥漫。
土墙的一角在轰鸣声中坍塌,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缺口开了!跟我杀进去!」
辛格王公亲自挥舞著弯刀,带著剩下的骑兵和民兵,像潮水一样涌向那个缺口。
「堵住!用命堵住!」
山口武满脸是血,带著最精锐的第一大队冲向缺口。
双方在缺口处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战。
没有阵型,没有指挥。
只有刀砍进骨头,牙齿咬断喉咙。
一名印度骑兵挥舞弯刀,一口气砍翻了五个日本人,最后被一个装死的日本妇女用竹签刺进了眼睛。
尸体在缺口处堆积起来,甚至阻挡了后续部队的冲锋。
双方都杀红了眼,在这片方圆几百米的土地上,几千条生命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化为乌有。
就在双方都即将力竭,即将同归于尽的时候。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西方的地平线上突兀地响起。
「那是什么?」
辛格王公勒住战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几公里外,一支从未见过的军队压了过来。
十辆装甲运兵车上,黑洞洞的重机枪枪口正缓缓转动,对准了这边的修罗场。
在装甲车两侧,是数千名手持制式步枪的锡克族辅兵。
加州的仲裁者,到了。
「哒哒哒哒哒!!」
几挺重机枪对著双方交战最密集的边缘就是一梭子警告射击。
子弹打在泥土上,溅起一米高的尘柱。
那种撕裂空气的恐怖声浪,瞬间让杀红了眼的双方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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