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直面心意,蓦然惊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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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直面心意,蓦然惊觉
月光下,少女退的有些远了。
练幽明轻叹一声,老实说即便生死厮杀他也不会退缩,但听到这么一番话,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陷入了沉默。
谢若梅是倔强的,也是骄傲的,更不需要同情、怜悯,她说喜欢,那便是喜欢,也不是为了求他可怜,或是施舍,就只是想直白的说出来。
许是白天的话让人慌了神。
他要去南边了。
这丫头自小便尝遍了世间的苦楚,爹娘祖父无不是在某个时候,某一天,一去不回。所以,才会把每次相逢都视作最后一次见面。
然后,练幽明走了过去,跟了上去。
望著迎面而来的人,谢若梅明眸轻颤,眼泊流转,似是被那短暂的沉默给吓到了,眼里泛起泪光,紧咬著唇,身后的双手都因紧张死死攥著。
她生怕因为自己的那番话,眼前人会自此远走,或是就此断绝彼此间的情份,仿佛感到有些冷,谢若梅缩了缩纤瘦的双肩,在轻轻发抖,慌得脸都白了。
她已心无畏惧。
但唯独身前这人不可割舍。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直迎著青年的那双眼睛,想要看清楚,也听明白。
直到少女眼里的泪花快要流下来,才见练幽明笑说道:「话说这腹语术怎么练的呀?有意思。要是我逗你笑,你会不会就说不出话了?」
语气温和依旧,亦如当初。
练幽明将右手抬到半空,只是迟疑了半秒,然后落在少女的眼角,抹去了那快要滑落的泪。
他确实在笑。
欣慰的笑。
这丫头能直抒心意,可见已经有了自己的心气,而不是因为什么自身的缺损心存自卑,将自己放在低一等的位置,不敢说出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谢若梅无疑是一个练武的好苗子,敢直视内心,于精神层面上脱胎换骨了。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想要什么都得藏著掖著,那可就太遗憾了,也太累了。
更别说还是如今连拉个手都能脸红的年头,确实进步不小。
当然,练幽明也不会安慰眼前这个丫头。
安慰和怜悯有时并无区别,而且谢若梅要的也不是他的安慰,而是以一种平等的心态去看待她,面对她的内心。
对某些人而言,怜悯其实就是轻贱,是贬低。
练幽明怪笑道:「哭什么?那天被你亲了一口,我都没哭呢。」
闻言,谢若梅苍白的面颊又红了,红红的像是夕阳下山前的一抹晚霞。
练幽明罕见的没有嬉皮笑脸,而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轻声道:「不慌,别总把相遇当成最后一次见面。你不妨这样想,一时的分别,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再相逢。我在追逐别人,同样的,我也会在前面等你,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听到这番话,看著眼前人,谢若梅轻点著光洁的下巴,侧著身,也不知是明月映眼,还是眼映明月,眼里的万千柔情好似都在刹那间被月光揉碎,不加掩饰的,恨不得将之全都注入面前男子的身体内。
这人果然懂她。
她什么都不要,只要这人能听到,一切就都足够了。
正当谢若梅想说话的时候,练幽明突然大手一抓,将其拎到了背上。
「我带你去个地方,抓紧了。」
练幽明瞧了眼月色,估摸了一下时间,然后快步冲著大兴安岭而去。
就在二人离去不久,徐天才背著手从一棵老树的树荫下现身走出,「,这小子还挺能扯,也不知道骗了多少小姑娘。唉,但愿将来不会是一桩憾事,不然这二人心神互守,一旦大憾铸成,若梅我说不准,那小子搞不好要遭劫。」
武夫之死,散功之劫,即便徐天也忌惮非常。
话起话落,树荫下又走出一人,李山。
「我看著也有点悬。这人更是主修了道门丹功,劫祸一起,其中的凶险恐怕比寻常武夫还要险恶数倍,到时候丹破鼎裂,气冲五脏,只怕比杜心五当年还惨——,我倒是听说白莲教昔年曾传有一路避劫之法,好像叫什么天罡劲」、地煞桩」,也不知是真是假,可惜自那人之后都失传啦。」
身畔风声呼啸,听著沿途的虫鸣,谢若梅起初还有些好奇,但很快又静静趴著,闭著眼睛,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而是聆听著眼前这具身躯内那一声声蓬勃且有力的心跳。
练幽明健步如飞,在林中奔走腾挪,跑了小半夜,才来到一片白桦林外。
依著之前的记忆,他穿过林子,来到一颗长满绿色苔藓的巨大枯木前,然后又寻著一条小溪走了一段,最后站在几颗摆放凌乱的焦黑山石前。
练幽明把谢若梅放了下来,轻声道:「这就是谢老三当初火化的地方。」
说罢,他用脚把那些石头扫开,将一条袖子扯了下来,又用军刺刨了些土,「既然恩怨已经解开了,带回去立个衣冠冢吧,都说落叶归根,入土为安,权当留个念想。」
谢若梅闻言呆在当场,好一会儿才回神点头,眼眶微红,不发一言的将那包土接入手中。
正当练幽明准备回去的时候,谢若梅却拉著他的衣角,「练大哥,我想看日出。」
练幽明挠了挠头,瞧瞧天边冒起的微弱天光,眼瞅著天也快亮了,便应下了少女的要求。
二人沿途又摘了不少山果,才在一片烂漫山花间坐下。
望著山峦间的云海雾气,练幽明随手拿著一颗山荆子咬了一口,却是被还未成熟的山果酸到五官都扭曲了,跟鬼上身了一样直抽抽。
谢若梅笑弯了双眼,却没笑声发出,然后拿过练幽明手里的另外半颗野果,也放进了嘴里,同样被酸的秀眉紧蹙,却笑的格外开心。
直到一阵轻风袭过,云海霎时翻腾涌动。
练幽明见状盘膝坐下,目望天边,眼中神华乍现,感受著日出前的那一丝天地之。
只是,一只很好看的蝴蝶突然从满地山花间摇摇晃晃的飞来,在空中舞了两圈,没想到最后竟然歇在了练幽明的眉间。
练幽明正想动作,却见谢若梅眨巴著眼睛凑了过来,也不动手,生怕伤及这只蝴蝶,只是呵气轻轻一吹。
温热的气息溅在眉心,带起一股酥痒。
瞧著蝴蝶飞走,少女仰著头,露著明媚的笑容。
这时,天边晨光乍现,橙红色的朝霞几乎铺满大半天空,仿佛染透了谢若梅的脸,染出一抹配红,染出一抹赭色,染出了生机,也染透了练幽明的双眼。
练幽明为之一怔。
直到少女回头,看著近在咫尺的人,看著那张脸,迎著那双眼,脸更红了,也痴了。
片刻,恍若永恒。
「杨排长!」
中午,林场外。
「谁啊?」
闻声走出的杨大炮一瞅见来人,顿时乐的合不拢嘴,直拍大腿。
——
「哈哈,你小子怎么来塔河了?」
练幽明拎著一头野猪,嘿嘿笑道:「给你们带的,够加餐了吧。」
杨排长笑的更开心了,让人把野猪抬去了饭堂,又拍了拍练幽明的肩膀,「让我看看,嗯,不错,更壮实了。这趟是公干还是旅游啊?还有这位是————不会是你相好吧?啧啧,结婚了?不错不错,你小子有福气。」
这话密的,练幽明想插嘴都插不上。
一旁的谢若梅更是脖颈、耳朵、面颊全都红了,红的就像喝了烈酒一样,却又揪著衣角,眯眼在笑。
练幽明嘴角一抽,也不知该如何辩解,只能说道:「路过,蹭顿饭总行吧。」
杨大炮乐呵道:「行,管饱。」
二人边说边往里走,谢若梅则是跟在练幽明身后,左瞧右看。
这会儿林场的伐木工人都已上工,瞧著有些冷清。
一直来到饭堂,杨大炮才挽著袖子,操著剔骨刀,收拾著带回来的野猪,顺便和练幽明聊了一些琐事,谈谈家常。
等处理的差不多了,才听杨大炮招呼道:「你小子帮我去地窖舀两瓢大酱,今天我可得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前段时间跟一位老师傅学的。」
练幽明听的直乐,便让谢若梅在饭堂坐著,自己拿著一个木瓢和一个瓷罐朝那个暗室走去。
还是之前看见的那样,土屋里堆著不少煤炭和柴堆,入口盖著一块木板。
练幽明轻车熟路的下去,借著入口透进的光线,走进了暗室。
压根不用点灯,凭借著自己过人的目力,他几乎无有阻碍。
暗室里,除了一口酱缸和一口咸菜缸还搁著不少土豆和红薯,也不知是不是放坏了,散著一股臭鸡蛋的味儿,再加上大酱和咸菜,烟熏火燎的,熏的人难受至极。
「啥味儿啊这是。」
练幽明嘀咕了两句,等憋著一口气快步走到酱缸前,他才把上面的簸箕拿开,赶紧舀了两飘大酱,扭头就准备往外跑。
可就在转身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眼那张石床。
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随意一瞥,但不知为何,他忽然顿了顿脚步。
只见暗室里几乎零零散散的都放著东西,唯独石床上空无一物。
但也只是稍稍一顿,练幽明便端著大酱回到了饭堂。
「那石床你睡过了?」
杨大炮一翻白眼,「啥话啊,别人不知道那是啥地方,你还不知道。死人墓有什么好的,再说了里头阴森森的————」
只是听到这些话,练幽明的神情却渐渐凝住,双眼也眯了起来。
「没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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