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专治(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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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专治(二合一)
生活区的一处空荡店铺里,满地铺著花花绿绿的碎纸,女孩们正把一叠叠的色纸裁成固定的小块,然后送到隔壁的印刷机那里。
不久前,教会占据了整个十八层的仓库区,清点了一番库存,西伦在清单里看到了一些防水纸,于是萌生了这个想法。
餐券做得非常粗糙,因为是临时制成的,几乎没有仿制门槛,而且在各个环节都有偷藏餐券的行为。
不过由于大食堂里做的饭菜里只有速成土豆和少得可怜的其它食物,一天也只提供两餐,哪怕藏了再多餐券,一个人也就只能吃两顿饭,所以藏了等于白藏。
配给制得到了大多数平民的拥护,在这个工厂尽数被毁、人们失去工作的时间点,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吃不上饭。
地表层的大食堂里,西伦坐在单人间里,一口口吃著和外面一样的速成土豆,专开一个房间主要是因为围观的人太多,打扰了他的清净。
溢美之词从窗户外不断地传进来,许多人甚至到现在才真正能吃饱。
不过西伦并没有为此而感到自豪,对他而言这完全是理所当然的一这些东西本就是人们生产出来的,他把人们本该拥有的东西再次发给他们,难道还要为此而沾沾自喜歌功颂德吗?
倒是原先的新贵族和中产往上的人们,拿著和所有人一样的餐券,看著手中和死面一样的泡水土豆,脸色极其难看。
许多人并非不能接受在灾年的时候勉强度日,但他们不能接受普通人和他们一样,坐在巨大的食堂里吃著一模一样的食物。
布拉德斯通夫人看著面前的土豆,鼓起勇气做出了数次尝试,最终还是败在了那叉子没洗干净的一角上,那一个黑点让她失去了所有食欲,愤怒地将面前的土豆狼狠肢解,而后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身旁的杨森伯爵耸了耸肩,皱著眉头把土豆塞进嘴里。
「听说主教要推出可以用金钱购买的物资清单了。」他说,作为曾经的农业部长,他掌握了不少情报,「肉类和面包都在清单上,餐券只是用来赈灾的,想吃更好的可以直接去买。」
一些人大大地松了口气,还以为主教要他们天天吃这些东西呢,幸好,原来只是要钱啊。
连布拉德斯通夫人骄傲而刻薄的脸上都出现了些许的柔和。
但泰勒爵士却大发雷霆:「钱?他还好意思要钱?!我的工厂全没了!家全都塌了,我问他要钱他就说正在核查,要工厂就说正在修理,我们哪里有钱!」
不过对于这番话,一众贵族的反应并不热烈,毕竟不是谁都那么走霉运,工厂被毁、住宅被毁、一贫如洗的。
饭后,一些仍然保留著大量财富的贵族们还在雪地里散步,彼此聊著天,看著周遭忙碌的场景和工人们的号子,笑著感慨人生艰辛。
还有些人跑到教会那里,去打听兑换清单的事情,想看看能不能改善一下伙食。
但当第二天吃饭时,一切都变了。
仆人们匆匆跑来在主人耳边小声说话,不过由于同时汇报的人实在太多,事情已经昭然若揭—
就在一个小时前,西伦带著教会的武装力量,查封了他们所有的财富和资产,正在清点帐目。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布拉德斯通夫人通红著脸,将手里的盘子丢在地上。
「西伦!!!」她歇斯底里地咆哮了起来,将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扫落地上,引得卫兵前来。
但她毫不畏惧,反倒一直往卫兵的剑上撞,高喊著:「你杀了我啊!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身后的贵族们纷纷拉住了她。
毕竟西伦会不会杀人不清楚,但玛蒂尔德是真的敢杀人的。
主教公署的秘书处里,一堆堆契约、文书和钱币被送到了这里,那金灿灿的光芒让每个人都心神摇曳,在恍惚中做著记录。
根据主教的要求,他们要先把每个贵族的财富分类并且统计,然后计算出应缴什一税额,然后计算他定下的滞纳金。
另外,如果有工人在工作岗位上死了,即使杀人的是洛基,他们也应该给予赔偿和抚恤。
工厂如果被毁了,他们也必须向斯佩塞赔偿,因为他们签的大多是租约,是雷恩当初以极低的价格租给他们的,属于破坏公共设施。
至于少部分被购买的工厂,只能遗憾宣布契约文书毁于战争之中,不再生效了。
这样一番操作下来,贵族的财富们还是会还给他们的,但只剩下不到一成了O
这已经是西伦怕引起太大反响后略作放水的结果了,否则就是打土豪加挂路灯,命和钱一个别想要。
格林在一旁愁眉苦脸,无奈地捧著一堆数据和纸张,只觉得这些东西重逾千金。
虽然教会和贵族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好,但做到这种地步————恐怕有些过分了吧。
他在主教办公室的门口站了很久,犹豫著,徘徊著,右手几次想抬起却又放下,一遍遍考虑著自己的措辞。
忽然,身后响起了约瑟夫的声音:「怎么不进去?」
这位神甫已经瘦削了很多,失去了油光满面的肚子和脸颊后,他皮肤上的褶皱多了不少,看起来更显得老态,但腰背却挺直了,反倒老而弥坚起来。
「我————」格林张大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走吧,我们一起进去。」他拍了拍这位后辈的肩膀,小声地说,「主教允许任何人提出疑问,也会耐心地解答,不用这么小心。
「」
说罢他敲了敲门,在一声温和的「请进」中走入屋内。
西伦正在案前写著什么东西,看起来心情很好,看到二人联袂到来,微笑著招呼他们坐下。
最近他简直是充满活力,完全接手斯佩塞后,所有构想都得以实现,一份份条令颁布下去,整个人都焕发著生机。
约瑟夫将新的一份报告放在桌子上,还附带了一张狼皮:「主教阁下,猎人们发现了雪原生物的踪迹,虽然还不能确定雪原生态圈」的存在,但我们已经可以开始狩猎获取食物了。」
「哦!真是个好消息。」西伦笑眯眯地说道,「那群邪教徒也留下了不少遗产嘛。」
「的确如此。」约瑟夫也不禁笑了出来,「另外关于他们留下的冰血人资料和那种古怪的符文,预计在城市修缮完成后开始研究。」
西伦点了点头:「可以,另外工业区留一片空间,建我们的科研中心。」
「这可不归我负责。」约瑟夫笑了笑,看向格林。
后者还在思考著什么,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他茫然地抬起头,陡然一个激灵。
「啊————是!明白!」他胡乱地点头。
「怎么回事?」西伦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呃————」格林低下头,犹豫著,主要是他在这些问题上被主教骂了太多次,再问出来容易显得他不够忠诚,但终究是有鲠在喉,不吐不快。
「主教阁下————」他艰难地说著,「贵族那边————真的要这么做吗?」
「哦?」西伦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番。
格林立马慌了起来:「我没收钱!他们也没来找我,但我就是觉得会不会过分了一些,毕竟那是他们的私人财产————我们这样好像强盗一样————」
西伦放下了笔,思考了一阵:「别担心,我没怀疑你收钱,只是在想该怎么跟你说————格林,这不是你第一次说这些话了。」
年轻的神甫坐在椅子上,惴惴不安,约瑟夫面带忧虑地看著他。
他出身于一个精英知识分子家庭,在新港那种开放、新锐、潮流的环境下长大,从小接触差分机,长大了成为当地神甫甚至主教的私人秘书,基本上没受过苦,受到的教育也是非常新贵族式的。
如果不算西伦的话,他的阶层才是教会众人里最高的,比起那一群孤儿、工人、农夫和木匠,天然地认可著另一套准则。
但他仍然属于朋友的行列,只是需要教育和理解。
「格林,如今各地联络不畅,帝国的统治实质上崩解,斯佩塞其实已经算一个小国了。」西伦说道。
对于这一点,没有人有异议,之前已经有很多人这么说过了。
至于面积太小完全不算问题,一座城算一个国这种事,在整个世界的西方都很常见。
「你觉得,国的本质是什么?」他问。
格林想了一会儿,试探著说:「我觉得————是由统治者治理的一块地方。」
「好,那你觉得,谁是统治者?」西伦又问。
「呃————这要视情况而定。」格林露出为难的表情,「每个人都有可能是统治者,如果运气够好的话。」
「那这么说——统治者一般是什么出身?」
这个问题倒不难,格林立即答道:「皇室血统。」
西伦点了点头:「没错,无论统治者如何变化,他始终代表著皇室,代表著贵族的利益,这千百年来,国王和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但始终没变的是对于平民的压迫和掠夺。」
格林还要说些什么,但西伦立马说:「好坏国王的区别就是,他收缴上来的、属于平民的财富里,有多少还给了平民?」
「多还一点,人们就感恩戴德,少还一点,人们就哀鸿遍野,不过无论如何都无法逃脱一个事实,历史上的一切统治都基于对底层的剥削之上。」
「所以国是统治阶级的机器,是一个阶级对另一个阶级实行的————暴政。」
格林沉默不语,他无法接受从小就听到的「伟大的国王」「光辉的世系」被归类为这种赤裸裸的描述,但他又无法反驳切实存在的压迫。
他试图举出一些伟大国王的例子,可惜他们尽管在伟业上有所成就,但依然无法剥离压迫底层的本质。
「所以我觉得荣光战争————哦蓝色战争其实是一场伟大的战争。」西伦笑了笑,说出了这段堪称背弃教会的话语。
「曾经那些工厂主、新贵族也是被压迫的一员,他们构建出了一套新的金融体系,却被权力肆意破坏,他们赚来的财富并非花在科研和扩张上,而是大部分花在贿赂和讨好上————他们也是贵族们的奶牛,只不过是高级奶牛。」
「所以他们不满,他们暴动,他们发动了那场伟大的战争,让阿尔比恩成为他们的帝国,也让这个古老的国家彻底一飞冲天。」
格林被搞得有些糊涂,主教既然这么夸赞他们,为什么还要————
「但格林啊————你觉得我们,代表著什么阶层?」西伦笑眯眯地问。
屋内陷入了沉默。
只剩下西伦轻声但又有若雷声的呢喃:「主啊,你不审判住在地上的人,给我们伸流血的冤,要等到几时呢?」
格林也轻声颂念那众所皆知的圣典——
「地上的君王、臣宰、将军、富户,都藏在山洞和岩石穴里,对山和岩石说:
倒在我们身上吧!
把我们藏起来,躲避坐宝座者的面目,和羔羊的忿怒;
因为他们忿怒的大日到了,谁能站得住呢?」」
「格林。」西伦微笑著说道,「我们是和主、和羔羊们站在一起的。」
「我们不属于君王、臣宰、将军、富户,我们是弥赛亚教会,当我们掌权时,一切穷人皆可得救。」
约瑟夫低下头,默默地祈祷著,似乎无法直视他的身形。
格林愣愣地看著西伦,这些话当然是教会的经义,可几乎没有人真的去做过,在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圣徒。
「新贵族的崛起固然值得赞许,但他们依然还在压迫穷人,我承认他们给阿尔比恩带来的繁荣和强大,但也谴责他们为人民带来的灾难和贫困。」
「人人平等的世界或许会到来,但至少不是现在,如果总有一批人要压迫另一批人,那便让穷人和平民们,去压迫贵族吧。」
西伦微笑著说道。
第七约的牧杖被搁在办公桌旁边,午后的阳光从办公室的玻璃窗上落了下来,破碎的熔金洒落他的衣袍和眉眼,带著某种神性的气息。
他如此吩咐道:「上主的神临于我身上,因为他给我傅了油,派遣我向贫穷人传报喜讯,向俘虏宣告释放,向盲者宣告复明,使受压迫者获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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