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刘长老拂袖而去的背影还带着几分倔强的怒气，广场上“灵力考勤机”玉碑前却已恢复了秩序井然的模样。弟子们有条不紊地签到，完成定额修炼的更是步履轻快，脸上带着过去难以见到的松弛感。

宁菲菲满意地吸溜完最后一口灵奶茶，正准备溜回殿内研究一下新到的“全自动灵植灌溉系统”图纸，却被一道略显犹豫的声音叫住。

“宁……逍遥仙尊。”

宁菲菲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朴素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男修，神色间带着忐忑与期盼。她认得这人，名叫赵明，资质中下，是以往宗门里最常见的那种埋头苦修却进步缓慢的弟子，眼圈常年带着青黑。

“赵师兄啊，有事？”宁菲菲笑眯眯地问，没什么仙尊架子。

赵明被她这声“师兄”叫得有些惶恐，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仙尊折煞弟子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弟子是想请问……这新规矩里说的‘完成定额后自由安排时间’，是否……是否也包括……闭关？”

“闭关？”宁菲菲挑眉。

“是，”赵明连忙解释，“弟子卡在筑基中期瓶颈已三年有余，以往要么是宗门任务缠身，要么是灵石不够购买辅助丹药，总觉时间紧迫，心浮气躁，反而难以突破。如今按新制度，弟子估算着，若是高效完成每日修炼定额和分内任务，每月竟能攒下五日、甚至更多的完整时间，再加上这‘全勤奖’的灵石……”

他越说眼睛越亮：“弟子就想，若是将这些时间攒起来，再凑上‘年假’，是不是就能凑出一段不受打扰、心无旁骛的闭关时间？而且……而且闭关期间，是否也算……呃，‘在岗’？”

宁菲菲听得眼睛都亮了。

人才啊！这不就是现代社会的“带薪年假”和“集中调休”的修仙版应用吗？

“算！当然算！”宁菲菲一拍手，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这思路非常正确！这叫‘弹性工作制’下的‘个人发展时间规划’！闭关是为了更好的突破，突破是为了给宗门……呃，给天道做出更大贡献，这怎么能不算‘在岗’呢？”

她立刻转向旁边负责记录的一名执事弟子：“记下来，回头出个补充规定。弟子利用个人积攒的自由时间进行闭关冲击瓶颈，视为正常在岗，享受基本灵石供给，若突破成功，还可按境界提升幅度申请‘突破成功奖’！”

执事弟子连忙运笔如书。

赵明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躬身：“多谢仙尊！多谢仙尊！弟子、弟子这就去规划时间！”

周围还没散去的弟子们闻言，也纷纷议论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还能这样？”

“那我是不是也能把时间攒起来，去藏经阁安心研究那门一直没空练的秘术？”

“我带薪回去探亲行不行？”

“我想带薪去灵兽谷撸半个月兔子静静心……”

场面一时有些沸腾。

“肃静！”一声带着愠怒的喝声从旁边传来。

只见本该离去的刘长老去而复返，脸色比刚才更黑，他指着宁菲菲，手指都有些发抖：“胡闹！简直是胡闹！闭关悟道，何等庄严肃穆之事，岂能与灵石、与‘假期’、与‘奖金’挂钩？如此汲汲营营，充满铜臭算计，如何能感悟天地至理？道心何在？！”

宁菲菲还没说话，刚才提问的赵明却猛地抬起头，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声音却异常坚定：“刘长老！弟子以为不然！”

所有人都看向他。

赵明挺直了背脊，朗声道：“以往弟子为资源、为任务疲于奔命，心中焦虑，杂念丛生，那才叫道心不稳！如今知晓只要完成分内之事，便能有机会安心闭关，心中反而一片澄澈，目标明确！弟子觉得，这才是真正的‘道法自然’——知晓自身所需，规划自身所能，尽力而为，量力而行，不强求，不焦躁！仙尊此举，正是给了我这般资质平庸的弟子一条明路！”

他这番话显然憋了很久，说完后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宁菲菲差点想给他鼓掌。看看！这就是群众自发觉醒的力量！

刘长老被一个普通内门弟子当众反驳，气得胡子直翘：“强词夺理！歪理邪说！”

“是不是歪理邪说，试过才知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无妄不知何时已站在宁菲菲身侧，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赵明，又看向刘长老：“他的道心，比昨日更稳。”

一句话，再次终结辩论。

刘长老看着目光坚定的赵明，又看看周围那些显然被说动了心的各派弟子，再感受到谢无妄那不容置疑的态度，最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重重叹了口气，这次是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竟有几分萧索。

宁菲菲看着刘长老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对谢无妄小声说：“看来思想转变工作，任重道远啊。”

谢无妄垂眸看她：“夫人欲如何？”

宁菲菲眼睛一转，打了个响指：“看来光有制度不行，还得有成功案例！得立几个标杆！”

她立刻对那名执事弟子吩咐：“通知下去，首批申请‘带薪闭关’的弟子，由‘平衡天道宗’（原咸鱼盟）提供部分低息灵石贷款，助他们购买破境丹药！另外，赵明！”

赵明一个激灵：“弟子在！”

“你第一个提出这构想，勇气可嘉，本仙尊私人赞助你一瓶上品凝金丹！好好闭，争取成功，给大伙儿打个样！”

赵明激动得直接跪下了：“多谢仙尊！弟子定不负仙尊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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