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沙特友人瓦立德

    就在沙特国内外的舆论如同滚沸的开水般翻腾不息时，风暴中心的当事人，瓦立德却悠然地手指在迪莎·帕塔尼背上的平板电脑上快速敲击著。

    他面前的屏幕上，赫然是那个顶著金色「V」标、认证为「沙乌地阿拉伯瓦立德·本·哈立德王子」的新浪微博帐号。

    他略作思索，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开始输入：

    【尊敬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沙乌地阿拉伯王国大使馆，大使阁下并全体使馆工作人员：

    惊涛骇浪，幸有砥柱！

    红海之上，豺狼环伺之际，贵国海军护航编队展现出的专业素养、无畏勇气及对国际义务的坚定履行，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驱散了针对本人的恶意阴霾，护卫了生命与尊严。

    这份危急时刻伸出的援手，沙特人民铭记于心，瓦立德·本·哈立德本人更感念至深！

    为表诚挚谢意与崇高敬意，特备薄礼一份，祈盼笑纳！愿中沙友谊，如红海之深，如东风之劲，历久弥新！】

    文字下方，他迅速上传了一张高清图片。

    一面铺展开来的、极具中国特色的锦旗。

    大红的绒布底子，金线绣字熠熠生辉。

    左侧一行竖排小字：「致：最可爱的人一中国海军护航编队全体官兵」；

    中间是两行气势磅礴的大字：

    红海护航显神威东风快递亲兄弟右下角落款更是铿锵有力：「沙特友人瓦立德·本·哈立德敬赠」。

    点击，发送。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懂怎么感谢解放军了。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那位金轮法王的指点。

    此刻正在给基地打电话说applu，你们不知道误，这个王子的口语像雄鹰一样的突破著嘛」的郭敬，突然打了个喷嚏。

    「中沙红海情」的热潮，在风暴中心当事人瓦立德敲下微博发送键的那一刻，达到了第一个高潮。

    微博发出的后的几分钟，大洋彼岸的中国网际网路就炸了锅！

    「卧槽！！！锦旗？？？沙特王子给咱们海军送锦旗？？？

    还有东风快递亲兄弟」陆海联动？？？我TM没眼花吧？这画风清奇到突破天际了啊！哈哈哈哈！」

    第一条热门评论瞬间收获数万点赞和「哈哈哈」队形。

    「东风快递，使命必达！连沙特王子都认证了！海军牛啤（破音）！这波文化输出满分！王子殿下是懂中国特色的！/狗头/狗头」

    配图是各种「东风快递，全球包邮」的表情包。

    「红海护航显神威，东风快递亲兄弟————

    这词儿整得挺工整啊！王子殿下中文老师教得不错！

    不过————殿下您管这叫薄礼」？这礼薄」得可太有分量了！

    简直薄到部队心尖尖上了！/笑哭」

    网友纷纷调侃「薄礼」二字。

    「只有我注意到落款是沙特友人」吗？不是王子殿下」，是友人」瓦立德！

    这姿态放得，这情商高的！路转粉了！」

    这条评论引发了大量对瓦立德个人好感的讨论。

    「大使馆：收到锦旗×收到烫手山芋√求大使馆内此刻心理阴影面积！/滑稽」

    —神预言般的调侃获得了高赞。

    微博热度以火箭速度升，#沙特王子送锦旗感谢中国海军#、#红海护驾显神威#、#东风快递亲兄弟#等话题迅速霸榜热搜前三，后面跟著深红色的「爆」字。

    传统媒体迅速跟进，各大门户网站头版头条全是那面大红锦旗的图片和瓦立德微博截图。

    中国网友们乐疯了，沙雕图、段子手、考据党（研究锦旗字体和落款含义的）层出不穷，气氛欢乐得如同过年。

    瓦立德看著手机屏幕上疯狂刷新的评论和转发，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用一面成本可能不到一百块人民币的锦旗，精准地挠到了中国网友的痒处。

    一次凶险的刺杀和沉重的地缘政治博弈，硬是被他玩成了充满人情味和网络狂欢的「认亲」现场。

    中沙友谊，在亿万中国网民的笑声和点赞中，被刷上了一层异常亲昵、金光闪闪的釉彩。

    锦旗引发的网络海啸尚未平息，瓦立德的车队已经驶入了位于利雅得使馆区的中国大使馆。

    趁热得打铁。

    锦旗刚引爆的网络海啸尚未平息，瓦立德便展现了他的人情世故。

    那面大红锦旗，被高高竖立在他那辆马尔奇移动电子宫房车的顶部，车队从塔拉勒宫缓缓驶出，目的地是利雅得使馆区的中国大使馆。

    一路上，传统鼓乐喧天，欢呼声震天，人群如潮水般涌来。

    利雅得的街头瞬间化为一片人海，红白格子的头巾与白袍汇成海洋，锦旗在风中猎猎招展。

    蹲守的记者和兴奋的国民纷纷举起手机，闪光灯与直播镜头交织，将这一幕传遍推特和微博。

    #瓦立德房车锦旗游行#迅速冲上鑫浪头条。

    网友狂欢再起：「这排面！锦旗巡游，不得不说，殿下是懂中国的！/狗头」  

    厚重的防弹车门打开，瓦立德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金边长袍，在使馆安保人员警惕而专业的目光注视下，步履沉稳地踏上红毯。

    他的出现，让使馆门口蹲守的记者们瞬间兴奋起来，闪光灯亮成一片。

    就在这闪光灯交织的焦点处，中国驻沙特大使馆教育参赞李成文与身著笔挺军装的武官，早已在使馆主楼台阶下恭候。

    按理说，应该是大使亲自接待的，但大使回国述职去了，使馆内部紧急请示后，由教育参赞出面接待。

    毕竟瓦立德身上还有一层准留学生的身份，这次也顺便可以将留学手续给办理了。

    李参赞是专业的，脸上挂著训练有素、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但眼角细微的抽动，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刚接到报告说王子带著锦旗车队浩浩荡荡朝使馆来了，他还以为是夸张的说法————

    直到亲眼看到那辆如同移动宫殿般的马尔奇房车顶著那面大红得刺眼、金线字闪闪发光的锦旗，在喧天的鼓乐和汹涌人潮的簇拥下停在使馆门口————

    「好家伙————」

    李成文心中几乎是本能地蹦出这个词。

    他见过各种外交场合的礼物和仪式，从价值连城的珍宝到充满象征意义的艺术品，不是没见过世面和排场。

    哪怕今天瓦立德抬个金光闪闪的雕像来使馆，他也丝毫不稀奇。

    毕竟，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但李参赞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事。

    把一面极具中国民间特色的「感谢锦旗」像战利品旗帜一样插在顶级防弹房车顶，搞成一场全城巡游，最后拉到外国大使馆门口————

    这种操作，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王子殿下，哪里只是懂中国，简直是把中国网络文化和人情世故的精髓玩出了花————

    玩出了外交行为艺术的新高度！

    旁边的武官虽然站姿依旧挺拔如松，但眼神里也写满了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佩服。

    紧抿著嘴唇，努力维持著军人严肃的表情，但他心里却同样翻江倒海，「我的天————这排面！这阵仗！这脑回路！

    这位殿下，是真不按常理出牌啊————

    太会了，这也太会了吧！」

    看著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上书「红海护航显神威，东风快递亲兄弟」的锦旗，再配上这如同凯旋般的盛大场面，武官感觉自己的职业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李成文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温和笑容纹丝不动，主动迎上前几步，热情地伸出手：「殿下大驾光临，使馆蓬毕生辉！欢迎欢迎！」

    他没有夸张，确实是蓬毕生辉了。

    毕竟，使馆门口此刻是前所未有的「光」。

    锦旗的金光、闪光灯的光、万众瞩目的聚光灯，辉映得如同舞台中心。

    「李参赞客气了。」

    瓦立德微笑著与李成文握手，「冒昧打扰，主要是那份薄礼」实在不足以表达我的感激于万一。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当亲自登门，当面向您和贵国英勇的将士们致谢。」

    「殿下里面请！」

    「李参赞请！」

    一番客套后，瓦立德进入了使馆。

    抬脚踏过使馆厚重的红木门槛，一股熟悉的清冽茶香混著檀木气息扑面而来。

    瓦立德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门厅正中的红木屏风上，黄山云海的浮雕在灯光下流淌著温润光泽。

    角落里青花瓷瓶斜插著几枝翠竹，使馆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时带起的微风里，飘来几句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您这边请。」李成文大使引路的温和嗓音在耳边响起。

    瓦立德下意识深吸了口气。

    龙井的鲜爽混著宣纸的草木气息钻进鼻腔，突然激得他鼻根一酸。

    这味道太他妈熟悉了。

    像极了金陵审腿大学图书馆雨天开窗时飘进来的味道，混著学妹们发梢的洗发水香气和油墨味儿。

    涂！老子明明是回家啊，怎么倒成客人了？

    这个念头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心窝。

    他几乎要脱口问「食堂今天有红烧肉没」，话到嘴边却变成矜持的阿拉伯语，「贵馆的陈设颇有东方雅韵。」

    右手却不受控地抚上冰凉的红木柱。

    指尖划过雕花缝隙时，他恍惚摸到教学楼掉漆的楼梯扶手。

    那年他抱著考研资料狂奔下楼，差点撞翻女神手里的奶茶。

    「殿下？」

    李成文带著询问的眼神看过来。

    瓦立德猛地回神，才惊觉自己指尖正神经质地摩挲著木纹。

    他触电般缩回手插进袍袋，脸上迅速堆起王室标准微笑，「突然想起件趣事。前几天在吉达见过类似的雕工，当时————」

    他信口编著邂逅中国木匠的谎话，喉结却悄悄滚动了一下，把喉咙里泛起的酸涩狠狠咽了回去0

    绣金线的白袍袖口里，指甲早已掐进掌心。  

    瓦立德也知道有些失态，目光扫过会客厅，仿佛在寻找那面锦旗挂在了何处。

    李成文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王子年纪轻轻，行事风格却天马行空又直击要害————

    那面锦旗现在估计还在走使馆内部严格的安检和登记流程呢，哪能这么快挂出来？

    他引著瓦立德在沙发上落座，穿著旗袍的使馆工作人员奉上精致的中国绿茶。

    又是一番商业吹捧。

    「殿下言重了。」

    李成文摆摆手，语气诚恳，「维护国际航道安全，保护船只和人员安全，是中国海军义不容辞的责任。

    贵国船只和人员遇到险情，我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协助，是分内之事，也是中国作为负责任大国的体现。

    殿下安然无恙，就是最好的结果。您的心意，我们使馆和海军官兵都收到了，非常感谢！」

    一番滴水不漏的外交辞令，既肯定了中方的行动，又轻描淡写地将事件定性为「职责所在」，巧妙地避开了可能涉及敏感的政治表态。

    瓦立德端起青花瓷杯，轻轻吹了吹浮起的茶叶，氤盒的热气模糊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呷了一口茶，赞了声「好茶」，随即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笑容不变，话锋却陡然一转，带著一种「自家人谈点实在事」的熟稔：「李叔叔，」

    他自然地切换了称呼，瞬间拉近了距离，「感激的话说再多，不如来点实际的。

    我们沙特皇家海军，对贵国海军的专业素养和装备水平，那是真心佩服得五体投地。

    尤其是贵国那款054A型飞弹护卫舰，性能卓越，性价比极高，堪称近海防御与护航的典范！」

    李成文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深处瞬间掠过一丝警惕。

    来了！

    他就知道这锦旗不是白送的！

    这位王子殿下，果然所图非小！

    瓦立德仿佛没看到李参赞瞬间绷紧的神经，自顾自地抛出了炸弹，「所以呢，为了提升我们沙特海军维护红海及波斯湾能源通道安全的能力，也为了更好地与贵国海军交流协作，我们想先期采购————

    嗯，10艘054A。」

    主打的，就是一个云淡风轻。

    「噗——」李成文差点被一口茶呛到。

    瓦立德此时脸上堆起了一些不好意思的笑容，「那个————先期就是10艘————李叔叔您别嫌量少，主要是我们也需要有个试用的过程嘛。

    后续看情况，还可以追加，上不封顶。」

    李成文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

    他不得不说，此子————有乃父之风啊！

    10艘？！

    还先期？！

    这手笔也太「狗大户」了吧！

    而且————狗大户的「试用」这么狂野咩？

    他强忍著咳嗽，放下茶杯，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

    瓦立德挠了挠头，自顾自的说著，「李叔叔，您放心，价格绝对不会让贵国为难。

    您放心，我瓦某人是懂技术的，也是尊重技术的。

    我非常理解产品的成本分摊机制，这样————

    我出这个数！您看怎么样？」

    瓦立德直接伸出了两只手。

    卖给巴铁不到3亿美刀一艘，他出10亿美刀，就不信不能插队了！

    这价格砸下来，饶是李成文见惯风浪，额头也瞬间见汗。

    老天爷————十亿美金一艘？！

    这位小祖宗是真敢开价啊！

    李成文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咚咚狂跳。

    十亿美金！这可是十亿美金一艘啊！

    他作为高级外交官，虽然不直接经手军售的详细财务数据，但一些基本的、非核心的装备造价信息还是有所耳闻的。

    他清晰地记得，就在去年，国内最新的052D型飞弹驱逐舰，一艘的造价也不过在6亿美元左右那可是具备区域防空能力、吨位更大、技术更复杂的「中华神盾」驱逐舰。

    这054A，再怎么先进，它也是护卫舰吨位，造价怎么可能比052D还高？

    翻倍都不了.！这价格————简·直————

    太尊重技术了！

    他狼狠地吞了一口唾沫，那温和的笑容里已经带上了十二分的郑重和为难。

    「殿下！」

    李成文的声音都拔高了一度，充满了「我的小祖宗，这玩笑可开不得」的意味，「您这个————这个意向，实在是————太重大了！」

    他太清楚这笔交易如果真能按这个价格谈成，对国内军工体系、对深化两国战略合作意味著什么。

    可是————再诱人也没用啊！

    这哪里是他能做主的事？

    李成文斟酌著词句，很是为难，最后却干脆的说道，「殿下，您要理解，054A护卫舰，是我国自主研制的主力战舰，涉及高度敏感的国防技术和装备出口管制。  

    这绝非我个人，甚至我们使馆层面能够决定和洽谈的事项。

    这必须通过贵国国防部、外交部正式发函。

    经由我国防部、外交部、装备发展部等多个中央部委严格评估审批，纳入两国政府间军贸框架协议，才有可能推进。

    程序极其复杂，涉及国家核心利益，恕我直言，殿下您这口头意向」，实在是————」

    他两手一摊，做了个「此路不通」的手势，脸上写满了「殿下您别为难我」。

    瓦立德看著李成文那副「压力山大」、「汗都要下来了」的表情，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爽朗，带著一种「我懂，我都懂」的了然。

    「李叔叔，您别紧张嘛！」

    他身体放松地靠回沙发背，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著，「我刚才说的，就是口头跟您这位长辈先表示」一下我们沙方的兴趣和诚意，探探口风。

    您也可以先和贵国国内通个气。

    正式的官方渠道，我们自然会按规矩来，该走的流程一步不会少。

    国防部那边，我父亲和叔叔会去沟通。」

    他话锋再次一转，「不过呢，眼下确实有件更紧迫、也更有建设性的事情，想跟李叔叔您私下探讨探讨。

    或许————能为我们两国更广泛的合作，铺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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