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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7.公报私仇


《反扫荡》的片场就扎在这片仿抗战村落里,墙上刷着“打倒日寇,还我河山”的标语,竹竿上晾着的旧军装随风轻晃,恍惚间竟让人忘了这是二十一世纪的影视基地。苗甜站在土坯房的门槛边,手里攥着卷边的剧本,目光却黏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那里,唐馨正接过助理递来的超佳饮料,透明的玻璃瓶在阳光下泛着淡蓝的光。

唐馨的脸颊便泛起一抹浅红,此时此刻,唐馨应该是想起了秦嬴,故此会在接过饮料时脸红。

但是,这一幕,像根细针,轻轻扎在苗甜的心上。

助理小芸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劝导说:“苗姐,该咱们拍和唐馨小姐的对手戏了。导演刚才还问呢,说这场‘村口争执’的戏,得拍出点火药味。”

苗甜收回目光,指尖在剧本上用力掐出一道印子。

她当然知道要“火药味”,这场戏讲的是她饰演的村支书女儿“春杏”,因怀疑唐馨饰演的女学生“林晚秋”是汉奸,在村口当众与她争执。

可此刻,戏里的“怀疑”早被戏外的嫉妒缠上,那点“火药味”,竟不知不觉掺了真性情。

导演喊“开始”的瞬间,苗甜便入了戏。

她叉着腰站在唐馨面前,粗布衫的袖子挽到肘弯,露出结实的小臂,眼神里的警惕像淬了光。

她喝斥说:“林晚秋,你天天往镇上去,跟那些小鬼子走那么近,你说,你是不是给他们传消息的?”

唐馨立刻切换状态,脊背挺得笔直,虽穿着洗得发白的学生装,却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

她解释说:“春杏姐,我去镇上是给游击队买药,那些小鬼子是盯着我手里的药箱,不是我跟他们交好!你不能凭猜测冤枉人!”

苗甜斥责说:“冤枉你?”说着,便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按剧本里的设定,她该伸手推唐馨一下,可不知怎的,指尖触到唐馨胳膊时,力道竟没收住。

唐馨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石磨。

场边的唐馨的助理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导演喊了一声“好”,又称赞说:“苗甜这股子泼辣劲太对了!唐馨,你那点委屈再收着点,林晚秋是学生,但骨子里有傲气,不能只显柔弱!”

唐馨揉了揉胳膊,对着导演点头说:“知道了,导演,再来一条。”她抬眼看向苗甜,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

苗甜却别过脸,假装整理衣领,避开了她的目光,方才那一下,是故意的。

她就是想让唐馨知道,这片场里,她这个“女一号”,还没轮到旁人抢风头。

接下来的几天,片场里的“小意外”接连不断。

第二天拍“深夜送情报”的戏,唐馨要穿一件藏青色的短褂,那是道具组特意找老裁缝做的,领口绣着小小的“福”字,是林晚秋母亲留下的遗物,戏里要靠这件衣服引出她的身世。可临开拍前,唐馨翻遍道具箱都没找到那件短褂,急得额角冒汗。

她颤声说:“张姐,昨天我明明放在这里的,怎么会不见?”道具组的张姐也慌了,战战兢兢地说:“不可能啊,我昨天还检查过……”

“许是被哪个手脚不勤快的场工收错了吧。”苗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正坐在小马扎上喝茶,手里把玩着一片树叶,又戏谑地说:“唐小姐也是,这么重要的戏服,自己不多看着点,丢了多耽误进度。”

唐馨咬了咬唇,没接话。

导演赶来时,离开拍只剩十分钟,没办法,只能临时找了件相似的灰布褂子顶替。

那场戏,唐馨因为没穿对戏服,情绪始终没到位。

导演拍了五条才过,收工时特意叮嘱她:“下次贵重道具自己保管好,别再出岔子。”

唐馨低着头应下,转身却看到苗甜跟助理小芸使了个眼色。

她心里忽然明白,那件短褂,怕是被苗甜藏起来了。

当晚,“唐馨片场耍大牌丢戏服”的话题就冲上了热搜。

可没过多久,就有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匿名爆料,说看到苗甜的助理偷偷把短褂藏进了化妆间的柜子里。

舆论瞬间反转,“苗甜故意刁难唐馨”的词条又盖过了前者。

超佳饮料的评论区里,竟有人调侃:“两位姐姐别吵了,喝瓶超佳冷静下,咱们还等着看《反扫荡》呢!”

秦嬴听说这事时,正在秦氏集团总部顶层浩大办公室里看超佳饮料的销售报表,因为这波热搜,超佳的日销量又涨了  15%。

他给唐馨打了个电话,安抚说:“夫人,委屈你了,苗甜那边,我会跟她谈。”

唐馨坐在酒店的窗边,看着楼下的灯火,轻声说:“老公,不用了,戏要紧。她心里有气,发泄出来也好,只要不耽误拍摄,我能忍。”

她顿了顿,又补充说:“而且……导演说,这种真实的情绪,说不定能让戏更生动。”

秦嬴沉默片刻,笑了笑说:“你倒是看得开。等拍完戏,超佳饮料在非洲的代言合同,我让团队给你升级,再加两个国际品牌的合作资源。”

唐馨道谢挂了电话,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的热搜词条,忽然觉得,这点委屈,好像也没那么难捱。

她从跑龙套做起,什么样的冷遇没受过?现在有戏拍,有秦嬴的支持,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

可苗甜的“动作”还没停。

第三天拍“动员群众”的戏,戏里林晚秋要带头喊口号,林晓燕在一旁帮着写标语。

按剧本,苗甜喊完“打倒日寇”,唐馨该接“保家卫国”,可轮到实拍时,苗甜却突然加了句:“有些人啊,嘴上喊着保家卫国,背地里却跟外人走得近,这种人,咱们可不能信!”这句话不在剧本里,唐馨愣了一下,手里的毛笔顿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墨。

导演皱了皱眉,却没喊停。

他倒想看看,唐馨怎么接。

唐馨深吸一口气,放下毛笔,转向围观的“村民”群演,然后清亮地说:“姐说得对,咱们不能信外人,但也不能冤枉自己人!我林晓燕要是跟日本人有勾结,天打雷劈!可要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让咱们自己人起内讧,那才是帮了日本人的忙!”

这番话既接了苗甜的茬,又没脱离角色,还把“动员群众”的戏眼拉了回来。

导演眼睛一亮,等这场戏拍完,特意拍了拍唐馨的肩膀,称赞说:“好!临场反应够快!这才是林晓燕该有的样子!”

苗甜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她本想让唐馨出丑,没想到反而让她抢了风头。

收工后,她在化妆间堵住唐馨,冷冽地说:“唐小姐,倒是会抢戏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女一号呢。”

唐馨正在卸头饰,闻言动作顿了顿,轻声说:“苗姐,我只是按角色该说的话回应,没有抢戏的意思。”

苗甜冷笑反问:“没有?”伸手打翻了唐馨放在桌上的超佳饮料,淡蓝色的液体洒在化妆镜前,溅湿了唐馨的剧本。

她又悻悻地说:“这种满是商业味的饮料,放在抗战戏的化妆间里,本身就是对角色的不尊重,唐小姐还是少喝些,免得入不了戏。”

唐馨看着湿透的剧本,眼眶微微发红,却还是忍着没发作,只是拿起纸巾慢慢擦拭。

然后,她委屈地说:“苗姐,超佳饮料是电影的赞助商,放在这里很正常。而且……它赞助了电影,也资助了好几个抗战纪念馆的修复,不是你说的‘只有商业味’。”这番话被门口的狗仔拍了下来,当晚,“唐馨情商高”“超佳饮料资助抗战纪念馆”的话题又上了热搜。

有网友截图唐馨擦拭剧本的画面,评论说:“唐馨也太温柔了吧,被这么刁难还不发火,反观苗甜,有点小家子气了”“原来超佳还做公益,粉了粉了,以后饮料就买它家的”。超佳饮料的电商旗舰店,当晚销量直接卖断了货,客服不得不紧急上架预售链接。

真正的爆发,是在拍“掌掴汉奸”的戏时。

这场戏是全片的高潮之一:林晓燕被汉奸绑架,林晚秋带人营救,看到林晓燕被汉奸逼迫写投降书,林晚秋怒极,冲上去掌掴汉奸,可按导演的临时调整,为了突出林晚秋的“恨铁不成钢”,要先掌掴林晓燕,骂一句“你怎么这么糊涂”,再去打汉奸。

导演开拍前特意叮嘱苗甜:“记住,是假打,借位就行,别真碰到唐馨的脸。”

苗甜点了点头,心里却打着别的主意。

她看着唐馨被“汉奸”按在桌边,头发凌乱,脸上还沾着“血污”,忽然想起凭什么唐馨就能得到秦嬴的青睐?凭什么她能靠绯闻上热搜?今天,她就要让唐馨“清醒”一下。导演喊“开始”的瞬间,苗甜快步冲上前,按剧本里的动作,左手抓住唐馨的胳膊,右手扬起,可她没有借位,掌心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唐馨的左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片场里格外刺耳。

唐馨整个人都懵了,头偏向一边,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片场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汉奸”演员都忘了继续演,愣愣地看着苗甜。

苗甜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会用这么大的劲,可看到唐馨泛红的脸颊,心里竟涌起一丝隐秘的快感。

导演突然喊了起来,兴奋地说:“好!太好了!苗甜这股子狠劲太真实了!唐馨,你那瞬间的错愕和委屈,简直绝了!就是要这种效果!”

唐馨缓过神来,捂着发烫的脸颊,对着导演点了点头说:“导演,我没事,还能拍。”

她没看苗甜,只是悄悄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她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这场戏太重要,不能因为她而中断。

这场戏拍完,狗仔队偷拍的视频就传遍了全网。

视频里,苗甜的巴掌清晰地落在唐馨脸上,唐馨的错愕、嘴角的血丝,还有苗甜拍完后不易察觉的冷笑,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苗甜唐馨片场假打真打”“唐馨被打心疼”“反扫荡片场冲突”三个话题同时冲上热搜榜首。

阅读量半天就破了10  亿。

网友们也因此吵翻了天:

“苗甜也太狠了吧!就算有矛盾,也不能真打啊!唐馨的脸都肿了!”

“只有我觉得这场戏张力拉满了吗?苗甜的狠、唐馨的忍,太符合角色了!”

“不管是不是真打,这戏我必看!光看片段就觉得震撼!”

“超佳饮料这波赢麻了,现在提到《反扫荡》就想到超佳,提到超佳就想到这戏,联动绝了!”

更绝的是,当天下午,导演“不小心”在社交平台流出了一段“深夜逃难”的戏片段,镜头里,唐馨抱着一个“受伤的孩子”,在泥泞的路上奔跑,雨水混着“血污”顺着她的脸颊流下,眼神却坚定得像燃着的火。

苗甜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枪,警惕地盯着身后的“追兵”,两人虽然没对话,却透着一股“并肩作战”的默契。

这段片段一流出,全网更沸腾了:

“天呐!唐馨这演技绝了!抱着孩子跑的那段,我看哭了!”

“原来两人后面还有并肩作战的戏!之前的冲突是不是为了铺垫角色关系?”

“不管是真矛盾还是演的,这戏的质量绝对有保障!我已经预约电影票了!”

《反扫荡》的线上预约票房,当天就从3亿冲到了5亿,各大院线纷纷找超佳影业谈排片,有的甚至承诺,上映首周给《反扫荡》35%  的排片占比。

要知道,抗战题材的电影,能有20%  的排片就已经算好成绩了。

秦嬴看到这些数据时,正在汉西金矿的中控室里。

屏幕上,机器狗正在井下作业,黄金的提纯进度条稳步上升,而手机里,超佳饮料的销售数据和《反扫荡》的预约票房数据,同样在稳步上涨。他给导演打了个电话,语气里带着笑意,称赞说:“你这‘泄密’的招,倒是比公关团队还管用。”

导演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说:“不是我厉害,是演员们‘给戏’啊!苗甜的真性情,唐馨的隐忍敬业,凑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宣传。再说,咱们的戏本身质量过硬,就算没有这些热搜,也能靠口碑出圈。”

秦嬴点点头,挂了电话,看向窗外。

汉西的夕阳正落在太阳能板上,泛着金色的光,像极了《反扫荡》片场那些充满张力的镜头。

有时候,商业里的“意外”,反而能成就最好的“必然”。

苗甜和唐馨的矛盾,本是场意外,却因为戏的质量、演员的投入,变成了带动热度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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