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并无归期的朝圣（5k）

    帝都，奥古斯城。

    当「圣女」芙兰雅，带著圣者们从圣堂之门中走出、来到帝都街道之上，街上的行人们纷纷驻足，向圣者一行投来惊讶的、虔诚的视线。

    很难得看见，那位「圣女」芙兰雅，会带著这样多、这样高位的圣者们，走上街道。

    平日里看见一位「枢机主教」，已经相当难得。而现在，那位「圣女」芙兰雅不仅带著五位「七重命途」圣者、更有十八位「六重命途」圣者们。

    这些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圣者们，今日竟然会一同走上街道，如此神圣景象很快传扬开来，周围围观的信众越聚越多，信众们虔诚的目光已如雨般落在芙兰雅身上，开始齐声礼赞、祝颂「圣女」的名字——

    「我们神圣而崇高的辉光之女，赞美您，芙兰雅殿下！」

    「为您歌颂，为您祈祷！我们的圣女！」

    「请您仍然庇护我们，请您指引我们的前路，圣女殿下！」

    「..

    」

    在芙兰雅的耳中，听见人们如潮水般虔诚的呼喊。她脸上浮现微笑，向两侧逐渐多起来的信众们颔首，而她也带著她的圣者们向前走去，走向帝都西南门的方向。

    信众们自发地、为芙兰雅一行圣者们让开了道路。

    直到芙兰雅带著圣者们行抵了街道的转角，两位太阳骑士留了下来，挡住了仍想要目送、想要追随的虔诚信众们。

    直至人们看著「圣女」与圣者们的背影完全不见，才逐渐散去，带著刚见过了「圣女」与圣者们的喜悦，回到人们各自的家中。

    圣庭的「圣女」芙兰雅，带著二十几位圣者们离开圣庭，前往街道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就在圣庭周围，奉奥古斯维尔大帝麾下「天柱骑士」们的命令，便装驻守在此、并监视著圣庭一切动静的至高骑士们，提前竟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圣女」即将离开圣庭的消息。

    直到看见了芙兰雅带著圣者们离开，监视的至高骑士才得知了，圣女一行即将前往漆黑大都的决定。

    他们很快意识到，这是需要立刻向上级禀告的大事！

    「圣女」将带著圣者们，前往漆黑大都的旧址，为洛伦德教宗举行「圣悼仪式」—

    这项决定宣布得突然，的确让许多关注著「圣庭」的势力，都来不及反应。直到第一位「天柱骑士」得到消息，圣女一行已经快抵达西南门。

    ——

    而芙兰雅她带著圣者们一路前行，在她的右侧，是「至圣之剑」莫尼涅为他护行，而她的左侧，是「悲悯圣人」哈迪，为他指引前进的方向。

    在路途之中，他们的确遭遇了，阻止他们继续前进的【至高】的骑士—

    那是一位「天告骑士」，负责禁卫骑士在这一片区域中的所有巡逻与警戒活动。

    而他事先已得到了他的更上级得到了一位「天柱骑士」交给他的任务，如果遇到任何来自于「圣庭」的可疑圣者，不要轻易放行，一定要调查清楚他们的身份，以及知悉他们准备去做什么。

    这位天告骑士，他显然是认得圣庭的「圣女」芙兰雅的一在帝都奥古斯城之中，已几乎没有人不认得「圣女」的长相。

    他的确按照他的上级，那位「天柱骑士」的命令，拦下了一支看上去可疑的圣者们但当他看清，他所拦下的都是怎样的圣者后，肉眼可见的，他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层。

    别说是「圣女」芙兰雅在他面前。就算是圣庭之上的任何一位枢机主教在这，天告骑士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拦住他们！

    在天告骑士的身后，原本跟随著他执行著巡逻任务的禁卫骑士们，也面面相觑。他们都在等待著天告骑士给予他们命令，对他们来说，没有人愿意、就这样一直挡在圣庭「七重命途」圣者们的前面。

    在圣女的身旁，「悲悯圣人」哈迪注视著面前的天告骑士，他的右手入怀，随后取出一块勾勒璨金与深红纹路的令牌——

    「我是哈迪·兰伯特，是光辉贤王」，红冕亲王」罗修·卡洛斯冕下的圣者，是贤王冕下派遣至此的特使。」

    「我代表贤王冕下的意志，邀请圣庭的圣女」芙兰雅·梅耶林殿下，前往圣冕教宗洛伦德冕下圣陨之地，举行圣悼仪式。请即放行，不要阻拦。」

    」

    哈迪注视著面前的天告骑士，眼中已然迸发如燃金的光芒。

    在哈迪的眼中，能看出面前的天告骑士已有些瑟缩，毕竟他正面对的，是六位「七重命途」的圣者们，其中每一位在帝国的地位与权力，都远在他之上！

    那天告骑士注视著哈迪手中的、代表著「光辉贤王」与「红冕亲王」罗修身份的令牌，知道哈迪的确有命令自己的权力。而他又想起，自己上级的那位「天柱骑士」对自己的命令，一时竟不知道该怎样做。

    而在哈迪、与那位天告骑士之间短暂的沉默，也并未持续太久。

    从一侧的副街之上，传来逐渐清晰的马蹄声—

    那是一位神印骑士骑乘著甲胄战马，手握著另一道令牌，那也是象征著「红冕亲王」身份的令牌—那位神印骑士骑乘著战马飞快驰至，他覆面盔下的两道目光，第一时间已看向了「圣女」芙兰雅，与其他圣者们。

    「向您问候，圣庭的圣女殿下。」  

    他先向圣女芙兰雅问候，但他的骑乘著甲胄战马飞驰而来的目的，似乎并不在芙兰雅身上。

    接著，他看向那位天告骑士，覆面盔下传出低沉雄浑的声音：「哈耶克伯爵通知，奥斯顿街发生严重暴动。所有在附近执勤的禁卫骑士小队，现在即刻赶往奥斯顿街，镇压暴动。」

    「这是哈卡斯公爵的手令，特拉弗斯大人。请立刻向您摩下全部禁卫骑士下令，前往暴动发生的奥斯顿街，听候哈耶克伯爵的命令。

    「我收到了。」

    「天告骑士」特拉弗斯，他点了点头。

    带著哈卡斯公爵手令而来的神印骑士，的确给了他台阶。他当即策马转身，向他身后所有的禁卫骑士们下令道：「所有人，随我行动。」

    「是！特拉弗斯团长！」禁卫骑士们声音铿锵地回应。

    「」

    禁卫骑士们很快行动起来，已准备好出发，前往奥斯顿街执行镇压。而在特拉弗斯骑马、又一次经过芙兰雅面前时，这位天告骑士向芙兰雅微一颔首，简短地说了一句：「抱歉，圣女殿下。」

    」

    」

    芙兰雅也向「天告骑士」特拉弗斯颔首回应。接著，她便看著特拉弗斯骑乘著战马，带著禁卫骑士们跟随那位「神印骑士」，向著奥斯顿街的方向驰去。

    在芙兰雅的面前，终于重新现出了道路。

    「————暴动？」

    注视著特拉弗斯等骑士们的背影，芙兰雅稍稍侧过头去，发出有些疑惑的声音。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而哈迪的目光同时看向了她，在芙兰雅仍面露疑惑的时候，提醒道：「走吧，殿下。」

    「————好。」

    芙兰雅点点头。

    她隐隐发现了，自己带著圣者们，刚从圣庭之中走出，从奥斯顿街就传来发生「暴动」的消息，这或许并非巧合。

    罗修————他托哈迪告诉自己的，应该也和这有关系。

    但现在的确不是多想这些的时候，她于是带著圣者们，继续向西南门的方向去。

    一路上，芙兰雅和她的圣者们，接连遇见了至少七次，像「天告骑士」特拉弗斯那样的阻拦。

    但芙兰雅和圣者们，最终都顺利通过了至高骑士们的拦截—「悲悯圣人」哈迪手持的、具有罗修「光辉贤王」与「红冕亲王」双重效力的令牌，的确让只是得到消息，仔细盘查圣庭圣者的天告骑士们心生顾忌。

    现在，圣庭的「圣女」带著圣者们离开圣庭，且准备离开帝都的消息，尚未传回到宫城之中、帝庭之上。并没有具有足够资格的【至高】之人，能够真正阻拦他们。

    而除了哈迪向遭遇的天告骑士们出示罗修的令牌外，他们几乎遭遇的所有天告骑士们，都在随后不久得到另一位神印骑士骑乘甲胄战马，向他们传来哈耶克伯爵的紧急调令此时，此刻，就在奥斯顿街所在地，忽然出现的大量异端、暴徒，向周围巡逻的禁卫骑士们发起了攻击。

    ——

    据说，那位哈耶克伯爵已经因恐怖袭击而负伤，而那位伯爵也已以哈卡斯公爵、与奥斯顿公爵的联合名义，下令周围四片街区正巡逻的全部至高骑士们，向奥斯顿街集结，务求在异端暴徒造成的伤亡进一步加剧前，将他们剿灭。

    在芙兰雅的眼中，已连续看见、原本阻拦在他们面前的天告骑士，当他们随后得到神印骑士带来的消息时，脸上的神色就变得充满严肃与戒备。与正发生在奥斯顿街的暴动相比，盘问「圣女」芙兰雅与圣者们的去向，似乎就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这些最高只有「六重命途」的天告骑士们，到现在并不知道，纯净教团即将作为「纯净派」回归的消息。

    在他们眼中，圣庭仍是原来的圣庭，而那位「圣女」和这些地位崇高的圣者们想要做什么，他们的确无权阻拦。因此，只是简单地问询后，无一例外地，芙兰雅与圣者们，都得到了顺利的放行。

    只是芙兰雅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愈发凝重了。

    「————哈迪阁下。」

    行向西南门的路上，芙兰雅向哈迪问道—

    「贤王冕下有预料到，今日会在帝都之中，发生如此严重的暴动吗？」

    「————您会知道这些的，殿下。」

    哈迪的目光，始终坚定地望向他的前方。

    在他的眼中，已能清晰地看见，属于西南门的宏伟轮廓了一他们距走出帝都奥古斯城，现在已只有数十米之遥。但忽然间，芙兰雅停下了脚步。

    她看向了哈迪，眼中泛著淡金色的光芒，向他严肃地、郑重地问道：「我们————还能回来吗？」

    」

    「」

    沉默。

    哈迪也在直视著、此刻芙兰雅的眼睛。

    沉默就是答案。而芙兰雅也终于明白了，理解了什么。

    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有些变得黯淡下来。在她身旁的莫尼涅，此刻却扶住了她的肩膀。

    莫尼涅的灵性没有颤动，她的情绪仍然稳定。她似乎，已经先芙兰雅预见了这一幕。

    其实无论是芙兰雅、还是莫尼涅，她们都知道的，【至高】已谋划著名、想要「支配」圣庭很久了。

    就算她们基本都只待在圣庭，但处在帝都之上、斗争漩涡的核心，多少总是会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恶意，正时刻盯著她们。  

    哈迪的到来，其实是罗修为她们安排的退路—现在，她们已走在这条退路上了，且已经没有回头的道路。

    「————哈迪阁下。」

    芙兰雅注视著哈迪，半晌后，她的眼中重新迸发光芒，问道：「我们，还会回来吗？」

    .」

    「我向您承诺，殿下。」

    这一次，哈迪郑重地回答了她」不远的将来，您一定还会回来，会重回到圣庭」之中的，殿下。」

    5

    」

    「——好。」

    芙兰雅点点头。

    她没什么好问的了。现在，她看向了那已然清晰可见的西南门，向那离开的方向走去。

    「那么，走吧。」

    她向她的圣者们，最后说道。

    半小时后。

    帝都，圣庭之外—

    两道骑乘著烈鬃战马的骑士身影，飞快地驰入「圣庭」所在的街道。而紧接著，是从数个方向涌来十数位天告骑士、数十位神印骑士、上千位王座骑士与禁卫骑士们，将圣庭外围完全包围起来。

    最先到来的两位至高骑士一帝皇麾下的两位「天柱骑士」们，他们刚得到麾下骑士禀告，说一个小时前，圣庭的「圣女」芙兰雅，带著二十四位圣者们忽然离开了圣庭。

    报告说，那位圣女似乎临时决定了，要到漆黑大都的旧址去，去「圣冕」洛伦德教宗的陨落之地，去为洛伦德教宗举行百日的「圣悼仪式」。

    刚得到消息的天柱骑士大惊，立刻赶了过来，而当来到圣庭时才发现，这昔日圣者云集的圣所之中，现在只剩下了寥寥几位—

    ——

    七重命途的枢机主教中，现在唯有养伤的「第三枢机」埃弗拉、与负责维系圣庭的「第五枢机」卢修斯，还留在圣庭之中！

    除了他们外，「红衣执事」、「永恒骑士」们，原本便大多都在圣庭之外执行任务，现在更是一位都不在圣庭之中。」

    赶到圣庭的两位「天柱骑士」之一，「天律之剑」克雷格，他脸色逐渐如火烧般变得通红，脸上已充满愤怒的表情。

    如果那位帝皇，让奥古斯维尔大帝陛下知道，圣庭的「圣女」就这样、在所有【至高】的眼皮底下离开了圣庭，甚至离开了帝都，难以想像，他会展现出怎样的暴怒！

    「给我—

    —」

    「天律之剑」克雷格，扬起马鞭，就要带领麾下骑士们，向圣女芙兰雅一行离开的方向追去。而他的口中，最后的「追！」字还没有说出口，一旁的另一位天柱骑士，「天律之枪」亚斯莱尔，拦住了他。

    「等等，克雷格。」

    「————干什么，亚斯莱尔？」

    克雷格看向了他的同僚，只看见亚斯莱尔的眼神深邃，脸上是一副阴郁沉凝的表情。

    「我的骑士们，向我告诉了另一件事，我认为那是比圣庭的圣女出走，更重要的事。」

    「有话快说，亚斯莱尔，你知道我没有耐心。」

    「————在奥斯顿街，就是奥斯顿公爵所掌管的那片区域。」亚斯莱尔声音低沉地说道：「我麾下的骑士向我禀告，在奥斯顿街之上，刺客共助会、死宴结社、蛇之烛————

    一共六个异教徒组织，向附近的【至高】发起了有组织，有预谋的恐怖袭击。」

    「而在那六个异教徒组织中，还有纯净教团」的教徒。你我现在会来到圣庭，便是因为那个纯净教团的圣主」亚恩，在陛下的面前挑唆—但现在，我怀疑纯净教团绝不是真心归附，为此，我们应分开行动。」

    ，当说到这里时，亚斯莱尔看著他的同僚，「天律之剑」克雷格脸上的愤怒表情，逐渐变成了思索。

    「你想怎么做，亚斯莱尔？」克雷格问道。

    「————我去追回圣庭的「圣女」，至少，我会远远跟著，一直监视他们。」

    亚斯莱尔声音低沉地说道：「而你，克雷格，你回一趟宫城，到帝庭之上向大帝陛下禀告所有事。在大帝陛下决定，究竟该如何对待现在的圣庭，还有纯净教团」之前，还需要你带著骑士们，前往奥斯顿街区，去镇压那些异教徒造成的动乱。」

    」

    「」

    「好，就这么做，亚斯莱尔。」

    克雷格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向大帝陛下，禀告所有事。」

    「一切，都交由陛下来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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