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终结序曲
推荐阅读:转生哥布林,但母亲是白毛精灵? 亡妻托孤,天道诡帝的我被曝光了 人在龙族,打造诡秘旧日教会 全职法师:被迫联姻,我选穆宁雪 赶山:开局被金钱豹赖上了 我的道侣能有什么坏心思? 斗罗:我海帕幼虫,开局吞噬小舞 乱世孤女,苟命日常 我,青云剑仙,开局签到陆雪琪 雾色归京
露台上的风,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不是风停了,而是空气本身在「终结规则」的压制下,失去了流动的资格。
血月上的那道裂缝,像是一只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冷冷地俯瞰著这片荒诞的疗养院。从裂缝中溢出的黑色物质,并不是雾气,而是一种名为「虚无」的实体。它们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的水泥围栏,还是废弃的铁质水箱,都在瞬间失去了存在的痕迹,连粉尘都没有留下。
「莫飞,频率调至3.4万赫兹,不要硬拽!」
兰策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虽然带著一丝颤抖,但指令依旧精准。
莫飞半跪在安牧身后,双臂上的作战服已经被黑雾腐蚀得千疮百孔。那些黑色的触须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正顺著他的指缝往皮肤里钻。但他没有退缩,眼神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稳。
他手中的高周波战斧并没有挥砍,而是将斧面紧紧贴在那根连接安牧脊椎的主触须上。
嗡——
战斧开始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高速振动。这种振动并不是为了破坏物理结构,而是在模拟一种「排斥逻辑」。
「老子知道……这玩意儿吃的是『联系』。」
莫飞咬著牙,额头的青筋像蚯蚓一样跳动。
「它想把队长和这个球体连成一体……那我就给它制造一个『不相容』的断点!」
随著莫飞的动作,那根主触须上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波纹。触须似乎感觉到了不适,开始剧烈扭动,尖端的吸盘在安牧的背部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兰策,就是现在!」
莫飞大吼一声。
兰策在不远处,双手飞速敲击著悬浮在空中的虚拟键盘。三台「夜莺」高频干扰器已经超负荷运转,在安牧周围形成了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护罩。
「『铁壁王权』剩余能量接入完毕……逻辑隔离场已开启!」
兰策的镜片上飞速掠过无数绿色的代码。
「白语,你只有三秒钟!三秒后,隔离场会被『终结规则』直接抹除!」
白语动了。
他的身形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银色的流光。
他没有去管头顶那个恐怖的黑色球体,也没有去看那个诡异的红衣新娘。他的眼里,只有那柄锈迹斑斑的手术刀,以及安牧背部那个不断跳动的逻辑连接点。
「黑言,把你的贪婪收一收。」
白语在心中冷冷地说道。
「还没到时候。」
「呵呵,白语,你总是这么无趣。不过……这柄刀里的『治愈』规则,确实是个有趣的小玩意儿。」
黑言的声音在白语脑海中回荡,带著一丝优雅的戏谑。
白语手中的手术刀在银光的包裹下,竟然开始剥落表面的锈迹,露出了里面如水钻般晶莹的刀身。
这一刀,不是劈砍。
而是精准的「缝合」。
白语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安牧背侧,手术刀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直接刺入了触须与安牧皮肤交界的那道裂缝中。
「规则解析:生命延续。」
白语的右眼瞬间被银光充盈,甚至有一丝血迹从眼角渗出。
在他的视野里,安牧的生命力正在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泄入黑色球体。而这柄手术刀的作用,就是在这道洪水中强行筑起一座「闸门」。
噗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响动。
就像是剪断了一根紧绷的琴弦。
那根连接安牧的主触须猛地一颤,随即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般,迅速枯萎、发黑,最后化作了一滩恶臭的液体。
「撤!」
白语反手抓住安牧的肩膀,用力向后一甩。
莫飞配合默契,伸出巨手稳稳地接住了脱力的安牧,随即整个人像一头蛮牛,顶著兰策撑起的隔离场残余,疯狂向露台边缘撤离。
轰!
几乎就在他们撤离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光柱从血月裂缝中垂落,直接贯穿了刚才他们站立的位置。
那片空间直接消失了。
露台被生生剜去了一个大洞,露出了下方漆黑的建筑结构。
「呼……呼……」
莫飞将安牧靠在水箱旁,大口喘著粗气。他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里面的指骨,但他只是随便扯下一块布条缠了上去,眼神依旧死死地盯著前方。
「队长,醒醒!」
安牧缓缓睁开眼,他那双原本充满威严的眸子此刻显得有些涣散。
「白语……莫飞……兰策……」
他费力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们……不该进来的。这里的『终结』……是不可逆的。」
「没什么不可逆的。」
白语站在三人前方,手术刀斜指地面。
他的目光越过那个正在不断缩小的黑色球体,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静静站立的红衣新娘身上。
新娘动了。
她撑著那把红色的油纸伞,脚尖离地约三寸,缓缓地向他们飘来。
随著她的靠近,露台上原本残破的景象开始发生异变。
黑色的焦土上,竟然开出了一朵朵惨白色的纸花。
腐烂的空气中,隐约传来了喜庆却又阴森的唢呐声。
「红妆……礼成……」
一个空灵而重叠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的精神世界中响起。
「兰策,分析她的规则!」
白语沉声说道。
兰策此时正满头大汗,他的平板电脑已经在刚才的冲击中碎裂了,但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台备用的手持探测仪。
「不行……她的能量波动完全不在已知的分类里!」
兰策的声音透著一丝惊恐。
「白语,她不是恶魇……她像是一个『仪式』的载体!她周围的空间正在被强行修改成『礼堂』。在这个礼堂里,所有的物理法则都被『婚约规则』取代了!」
「婚约规则?」
莫飞握紧战斧,挡在安牧身前。
「什么意思?她想跟咱们谁结婚?」
「没那么简单。」
白语看著脚下不断蔓延的纸花,眼神凝重。
「在古代的某些邪恶祭祀里,『婚礼』往往代表著『献祭』。新郎是祭品,新娘是引路人,而『山神』……则是这场婚礼的证婚人。」
新娘在距离白语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她微微歪了歪头,盖头下的阴影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打量著白语。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新娘再次开口,这一次,她的声音里竟然带著一丝疑惑和……怀念。
白语感觉到体内的黑言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压抑,而是一种类似于「老友重逢」后的审视。
「白语,把刀给她。」
黑言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严肃。
「什么?」
白语一愣。
「把那柄手术刀给她。」
黑言重复了一遍。
「这是交易的筹码。相信我,如果你不给她,我们所有人都会在十秒钟内被『终结规则』抹除。那个红色的新娘,是唯一能在这个仪式里跟『山神』对话的存在。」
白语没有犹豫。
他很清楚黑言虽然性格扭曲,但在关乎生存的大事上从来不掉链子。
他手腕一抖,将那柄散发著银光的手术刀掷向了红衣新娘。
莫飞见状,瞳孔一缩。
「老白!你疯了?那是咱们唯一的克制手段!」
「闭嘴,莫飞。听我的。」
白语没有回头,目光始终锁定在新娘身上。
新娘伸出苍白如玉的手,稳稳地接住了手术刀。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刀柄的瞬间,手术刀上的银光瞬间被染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新娘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又带著一丝凄凉。
「治愈……吗?」
她低声呢喃著,随即猛地将手术刀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小心!」
兰策惊叫道。
然而,预想中的鲜血喷溅并没有发生。
相反,从新娘胸口的伤口中,涌出了无数金色的丝线。
这些丝线迅速蔓延,与天空中垂落的黑色「虚无」交织在一起。
原本毁灭一切的终结规则,在接触到这些金色丝线后,竟然开始变得迟缓,甚至被强行引导向了露台之外的虚空。
「她在……修改仪式的目标?」
白语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她把『献祭』的目标,从我们身上,转到了她自己身上!」
天空中的黑色球体似乎被激怒了。
它剧烈地收缩,随后猛地绽放出一道覆盖了整个露台的黑色波纹。
「莫飞!防御!」
白语大喊。
莫飞咆哮一声,双斧交叉,将全身的梦魇之力压榨到了极限。
「铁壁……不动如山!」
一层厚重的、带著金属质感的灰色屏障瞬间将四人包裹。
砰!
黑色波纹撞击在屏障上,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莫飞的双腿直接陷入了露台的地板中,鲜血顺著他的七窍流出,但他死死地顶住斧柄,没有后退半寸。
兰策也没闲著,他将所有的干扰弹一股脑地扔了出去,试图扰乱波纹的能量结构。
而白语,则在这一瞬间闭上了眼。
「黑言,借我力量。我要看穿那个球体的核心。」
「如你所愿,我的……契约者。」
白语的意识瞬间拔升。
他看到,在那个黑色球体的中心,坐著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个影子长得跟白语一模一样,但全身都由黑色的枯枝组成。
那是「山神」在这个世界的投影,也是白语在三十年前就被预定好的「命运」。
「原来,我才是那个真正的『新郎』。」
白语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
他睁开眼,右眼的银光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虚无。
他看向红衣新娘。
新娘此时已经快要被金色的丝线完全包裹,她的身体正在逐渐透明。
「阿婉……是你吗?」
白语轻声问道。
新娘没有回答,但她手中的红伞突然脱手而出,旋转著飞向了白语。
「拿著它……走……」
红伞落在白语手中,一股温热而纯粹的能量瞬间流遍了他的全身,修复著他受损的灵魂。
「走?走哪儿去?」
白语握紧红伞,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劲。
「莫飞,兰策,带队长走!顺著红伞指引的方向,那里有通道!」
「你呢?」
莫飞一边咳血一边问道。
「我要去把那个『证婚人』给宰了。」
白语说完,身形一纵,竟然直接冲向了那个黑色的球体。
「老白!」
莫飞想冲过去,却被兰策死死拉住。
「听他的!红伞开辟的通道只能维持三十秒!走!」
兰策虽然眼眶发红,但他保持了绝对的理智。他背起虚弱的安牧,推著莫飞冲向了红伞光芒指引的一道裂缝。
就在三人消失在裂缝中的瞬间,白语已经冲到了黑色球体前。
他并没有使用任何武器。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球体的表面。
「你说,山神在渴。」
白语的声音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显得异常清晰。
「那我就给你……你最渴望的东西。」
白语的灵魂深处,黑言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
「规则解析:虚无共享!」
白语竟然主动打开了自己的灵魂防御,将黑言积攒了千年的、关于「存在」的沉重记忆,一股脑地灌入了黑色球体。
那是比「终结」更深沉的孤独,是比「虚无」更庞大的绝望。
黑色球体猛地一滞。
随即,它开始剧烈地膨胀、扭曲,发出了阵阵刺耳的哀鸣。
就像是一个原本干渴的人,突然被灌入了一整座海洋的苦涩海水。
它撑著了。
「再见,父亲。」
白语看著球体中心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影子,淡淡地说道。
轰——!
整个疗养院顶层,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恐怖的能量波动席卷了方圆数公里。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顶层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废墟。
血月上的裂缝缓缓闭合,黑色的雾气也消散在夜色中。
……
疗养院外的荒地上。
莫飞、兰策和安牧狼狈地跌落在草丛中。
「老白呢?」
莫飞顾不得手上的伤,发疯似的冲向那栋已经塌了一半的主楼。
「白语!」
他凄厉的喊声在夜空中回荡。
兰策瘫坐在地上,看著手中已经彻底熄灭的探测仪,一言不发。
安牧靠在树干上,闭著眼,两行清泪顺著坚毅的面庞滑落。
就在这时,废墟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
他的衣服破烂不堪,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右眼紧闭,左眼却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的手里,依然撑著那把红色的油纸伞。
「喊什么喊,老子还没死呢。」
白语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带著一丝罕见的笑意。
莫飞愣住了。
随即,他大叫一声,冲过去将白语死死地抱住。
「你个疯子!你要是死了,老子非得把这破地方给拆了不可!」
「放手……莫飞……你要勒死我了……」
白语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兰策也走了过来,他推了推破损的眼镜,仔细打量著白语。
「你……把那个规则抹除了?」
「没有。」
白语看向手中的红伞。
「我只是跟它做了一个交易。」
「它暂时吃饱了,但它迟早还会回来的。」
白语看向远方的城市。
临江市的灯火依旧辉煌,人们并不知道,就在刚才的几个小时里,他们差点失去了这个世界。
「走吧,回家。」
安牧在兰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这次任务……全员生还。」
四人的身影在月色下渐行渐远。
(https://www.pwgzw.com/zw/79664/45292.html)
1秒记住趴窝中文:www.pwgzw.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wg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