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无名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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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市,旧城区。
这里的街道比新城区要狭窄得多,两侧的电线杆上缠绕著乱糟糟的线缆,像是一张张巨大的蜘蛛网。
白语的私人住所就在这片区域的一栋老旧公寓里。
这是他在加入调查局之前就买下的房产,没有联网的智能家居,没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只有略显斑驳的白墙和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声的木地板。
此时,窗外正下著淅淅沥励的小雨。
雨滴敲击在铝合金窗框上,发出单调且节奏感极强的响声。
白语坐在靠窗的旧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
他的右眼依然缠著绷带,隐约可以感觉到那里传来的丝丝凉意。那是黑言陷入深度休眠后的副作用,灵魂深处的共鸣断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适的空虚。
没有了黑言在脑海中那优雅且戏谑的点评,白语觉得世界突然变得安静得有些过头。
他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道为了开启房门而划出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像是一条暗红色的蜈蚣爬在皮肤上。
「休假吗?」
白语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对于一个灵魂已经破碎过一次的人来说,这种所谓的平静,更像是一种漫长的折磨。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旁。
书架上摆放著一些关于民俗学和逻辑学的书籍,还有一张被扣过去的相框。
白语伸手想要拿起那张相框,指尖在触碰到冰冷玻璃的瞬间,却又缩了回来。
那是他曾经小队的合影。
在那场任务之后,照片里的大部分人都变成了一个个冰冷的名字,被刻在调查局后山的纪念碑上。
「还没到时候。」
白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紧接著,是某种重物被放在地上的声音。
白语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虽然失去了黑言的感知加持,但他作为王牌调查员的本能依然在。
他放下水杯,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沙发垫下。
那里藏著一把特制的战术短刀。
他走到门边,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昏暗的灯光忽明忽暗,地面上放著一个用牛皮纸包裹著的长方形快递盒。
快递盒上没有寄件人信息,也没有邮戳,只有四个用黑色钢笔书写的字:
[白语亲启]。
白语皱了皱眉。
他的这个住所,在局里的档案中是保密的。除了安牧、莫飞和兰策,按理说没有第五个人知道。
他握紧短刀,猛地拉开了房门。
走廊里的冷风倒灌进来,带著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白语仔细观察了四周,确认没有伏兵后,才弯腰拎起快递盒退回屋内。
盒子不重,里面似乎装著纸质物品。
他将快递盒放在餐桌上,用短刀小心翼翼地划开封条。
这种时候,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致命。
牛皮纸被剥开,露出里面一个精致的黑色信封。
信封的材质很特殊,摸上去有一种类似于皮肤的质感,冰冷且细腻。
信封的火漆印是一个奇怪的图案:一棵枯萎的大树下,放著一柄断裂的手术刀。
白语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他在疗养院任务中使用的那柄手术刀的形状。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卡片。
卡片的正面用暗红色的墨水写著一行字:
[尊敬的新郎,您的婚礼尚未完成,请于红月再次升起时,前往『归墟之地』。]
而在卡片的背面,贴著一张老旧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废墟,而在废墟的中心,站著一个穿著白色研究服的背影。
那个背影,白语至死都不会忘记。
那是他曾经的导师,也是在那场灾难中第一个消失的人。
「怎么可能……」
白语握著卡片的手微微颤抖。
那场灾难之后,局里对他导师的定性是「确认死亡且灵魂消散」。
为什么这张照片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会提到「归墟之地」?
就在白语陷入深思时,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敲门声很有节奏感,三长两短。
白语迅速收起卡片和照片,走到门边。
「谁?」
「老白,是我,莫飞。」
门外传来了莫飞那特有的大嗓门,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依然中气十足。
白语拉开门。
莫飞和兰策正站在门口。
莫飞手里拎著两个巨大的塑胶袋,里面装著各种各样的药品和补品。
兰策则背著他的战术背包,手里还拿著那个熟悉的探测仪。
「你们怎么来了?」
白语侧身让他们进屋。
「局里不是让你们也休假吗?」
「休个屁。」
莫飞把塑胶袋往桌上一放,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
「老白,你不知道,监察部那帮孙子虽然给咱们发了休假指令,但据点周围全是他们的眼线。我是带著兰策从下水道绕出来的,差点没被熏死。」
兰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语气凝重。
「白语,出事了。」
白语心头一跳。
「陆月琦?」
「对。」
兰策重新戴上眼镜,从包里掏出一叠列印出来的纸张。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虽然稳定,但精神状态非常诡异。就在一个小时前,她在病房里开始梦游。」
「梦游?」
「不只是梦游。」
兰策将纸张铺在桌上。
「她在墙壁上刻了一些东西。护士发现的时候,她正用指甲在墙上抠,指甲缝里全是血,但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白语低头看向那些纸张上的照片。
照片里,病房洁白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
这些抓痕并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构成了一些诡异的文字和图案。
白语一张张翻看过去,当他看到最后一张时,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照片上,陆月琦用鲜血在墙角刻下了一个名字:
[陈墨]。
那是白语导师的名字。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白语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
「我不确定。」
兰策摇了摇头。
「但我对比了陆月琦的脑电波波形,发现她在刻下这些字的时候,波形与你体内的黑言在活跃状态下高度相似。」
「你的意思是,她被侵染了?」
「不,更像是某种『同步』。」
兰策指著照片上的图案。
「白语,你看看这个图案,是不是觉得眼熟?」
白语仔细观察著那些杂乱的抓痕。
那是一个类似于迷宫的图案,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线条的走向,竟然与白语灵魂深处那些裂痕的形状一模一样。
「她在画我的灵魂。」
白语低声呢喃。
「这不可能,除了黑言,没有人能看到我灵魂的现状。」
「所以我们才来找你。」
莫飞握紧拳头,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劲。
「老白,我觉得那帮恶魇还没死心。它们在疗养院没把你弄死,现在想通过陆月琦来搞你。」
「那张卡片呢?」
兰策敏锐地注意到了桌上还没来得及收好的牛皮纸盒。
白语没有隐瞒,将信封里的卡片和照片递给了兰策。
兰策接过卡片,指尖在火漆印上轻轻抚过。
「这种材质……是『皮』。」
兰策的声音有些发颤。
「而且是经过梦魇之力处理过的『人皮』。白语,这封信不是人类寄过来的。」
他翻过卡片,看到背面的照片,瞳孔也猛地一缩。
「陈墨导师?他不是已经……」
「我知道。」
白语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这张照片是新的。你看背景里的那栋建筑,那是临江市三年前才拆除的旧钟楼。但照片里的钟楼是完好的,且周围的植被状态是现在的季节。」
「也就是说,陈墨导师可能还活著,而且就在临江市的某个地方?」
莫飞瞪大了眼睛。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变成了他的样子,正在引诱我去『归墟之地』。」
白语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朦胧的雨幕。
「兰策,查一下『归墟之地』。局里的资料库里应该有记录。」
兰策迅速打开平板,输入了关键词。
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权限不足,该词条已被封存]。
「封存?」
兰策愣住了。
「我是A级权限,连我也看不了?」
「这说明,『归墟之地』涉及到了局里的最高机密,或者是……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
白语转过身,看向两人。
「莫飞,兰策,你们现在的处境也很危险。监察部的人如果发现你们来找我,一定会给你们安上一个『勾结被调查者』的罪名。」
「去他妈的罪名。」
莫飞猛地站起身。
「老白,你把咱们当成什么人了?当初在『静默之墟』,要是没有你,咱们早就成了一堆枯骨。现在你有事,咱们能干看著?」
「莫飞说得对。」
兰策也站起身,推了推眼镜。
「虽然我现在无法接入局里的资料库,但我之前在处理『山神』案卷的时候,曾经在一些边角料里看到过类似的描述。」
「『归墟之地』,指的似乎是临江市的一处『逻辑断层』。在那里,现实与梦境的边界是模糊的,所有的物理定律都会失效。」
「具体位置呢?」
「不知道。但那份资料里提到,每当红月升起,『归墟』的大门就会在钟声响起的地方开启。」
「钟声响起的地方……」
白语脑海中闪过那张照片。
「旧钟楼。」
「可是旧钟楼三年前就已经被拆除了啊,现在那里是一片工地。」
莫飞疑惑地挠了挠头。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白语拿起那把红伞,眼神变得坚定。
「有些东西,在现实中消失了,但在『规则』层面上,它们依然存在。」
「走吧,去旧钟楼遗址。」
「可是陆月琦那边怎么办?」
兰策有些担忧。
「她现在还在安置点,如果那里的安保被渗透了……」
「队长在那儿。」
白语沉声说道。
「安牧队长虽然没告诉我们,但他一定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他之所以没来找我,是因为他需要留在那里镇压可能出现的暴乱。」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顶不住之前,找到这一切的源头。」
三人没有再废话,迅速穿戴好装备,离开了公寓。
……
临江市,旧钟楼遗址。
这里原本是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但随著城市规划,钟楼被拆除,原址计划建造一座商业广场。
但因为某些原因,工程进行到一半就停工了。
此时的遗址,到处是断壁残垣和生锈的钢筋,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荒凉。
白语三人的车停在工地外围。
「兰策,探测器有反应吗?」
白语低声问道。
「很奇怪。」
兰策盯著屏幕。
「这里的能量读数是零。完全没有任何异常波动的迹象。」
「零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白语握紧红伞,走进了废墟。
「在临江市这种地方,哪怕是普通街道,也会有一些微弱的梦魇残留。这里干净得就像是……被彻底洗刷过一样。」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废墟中。
周围安静得可怕,连雨滴落下的声音似乎都被某种力量吸收了。
走著走著,莫飞突然停下了脚步。
「老白,你看那边。」
他指著废墟中心的一个大坑。
那是钟楼原本的地基所在。
白语走过去,向下看去。
大坑里积满了雨水,水面平滑如镜。
但在水面的倒影里,原本空旷的天空,竟然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古老石质钟楼。
钟楼的尖顶直插云霄,巨大的青铜钟在风中微微晃动。
「这……」
莫飞揉了揉眼睛。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不是幻觉,是『倒影空间』。」
白语看著水面。
「真正的钟楼并没有被拆除,它只是被某种力量推到了现实的『背面』。」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云层缓缓散开。
一轮诡异的、暗红色的月亮,悄然出现在夜空中。
红色的月光洒在积水潭上。
嗡——
一声沉闷且悠远的钟声,突然从地底深处响起。
钟声传来的瞬间,白语感觉到灵魂深处的黑言猛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度的、近乎于恐惧的警示。
「退后!」
白语大喊一声,拉著两人迅速后撤。
只见积水潭中心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黑色的液体从中涌出,迅速将周围的废墟染成了墨色。
那些黑色的液体在空中扭曲、重组,最后竟然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钟楼轮廓。
而在钟楼的入口处,站著一个穿著红色嫁衣的女人。
她没有盖头,露出的那张脸,竟然与陆月琦一模一样。
但她的眼神,却空洞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新郎……您迟到了。」
女人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带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陆月琦?」
莫飞想要冲过去,却被白语死死拉住。
「她不是陆月琦。」
白语盯著那个女人。
「她是『归墟』的接引人。兰策,这就是你说的『逻辑断层』吗?」
「不……这比『逻辑断层』更可怕。」
兰策的声音在颤抖。
「这是『规则坍塌』。白语,我们不能进去。一旦进去,我们的存在本身就会被这里的规则抹除。」
「我们已经没退路了。」
白语指了指身后。
三人转过头,发现身后的废墟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和虚无。
「看来,新娘已经准备好了。」
白语冷笑一声,手中的红伞猛地撑开。
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为三人撑开了一小片立足之地。
「走吧。既然人家这么热情,咱们总得进去讨杯喜酒喝。」
三人踏入了那座黑色的钟楼。
……
与此同时。
调查局据点,安置点病房。
安牧队长站在窗边,看著外面那轮诡异的红月,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在他的身后,陆月琦正躺在床上,身体剧烈地抽搐著。
她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蠕动。
「队长……我们要不要……」
一名守卫低声问道。
「不用。」
安牧握紧拳头,金色的「铁壁王权」领域在他周围若隐若现。
「白语他们已经进去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住这里。」
他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陆月琦。
陆月琦的眼角,缓缓流下了一行血泪。
而在她的枕头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朵惨白色的纸花。
纸花上,缓缓浮现出了白语的名字。
……
钟楼内部。
这里并没有想像中的阴森,反而显得异常华丽。
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两侧的墙壁上挂著一盏盏燃烧著蓝色火焰的壁灯。
白语三人走在地毯上,脚步声被厚厚的绒毛吸收。
「老白,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太安静了?」
莫飞握紧战斧,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安静是因为『规则』正在观察我们。」
白语低声说道。
「兰策,分析这里的逻辑。」
兰策手里拿著探测仪,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里的逻辑是……『唯一性』。」
「唯一性?」
「对。在这个空间里,只能存在一个『新郎』,一个『新娘』,以及一个『证婚人』。」
「那我们算什么?」
「我们是……『祭品』。」
兰策的话音刚落。
走廊两侧的壁灯突然熄灭。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像是纸张摩擦的声音。
「小心!」
白语大喊。
无数张惨白色的纸片从天花板落下,像是一场诡异的雪。
这些纸片在空中飞速旋转,边缘锋利如刀。
莫飞咆哮一声,战斧舞动得密不透风。
「给老子碎!」
然而,那些纸片在触碰到战斧的瞬间,竟然像液体一样融化了,顺著斧柄缠向莫飞的手臂。
「规则解析:排斥!」
白语手中的红伞猛地一顿,金色的波纹荡漾开来,将那些纸片强行震散。
「莫飞,别用蛮力!这些东西是『情绪』构成的,你越愤怒,它们就越强大。」
「操,那怎么办?」
莫飞咬著牙,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跟著我走。」
白语盯著走廊尽头的那扇大门。
「那里有出口。」
三人顶著纸片的攻击,艰难地向尽头移动。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大门时,一个身影突然挡在了门口。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背对著三人,手里拿著一根黑色的手杖。
「陈墨导师?」
白语试探著喊了一声。
男人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确实是陈墨。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是两个漆黑的空洞,里面不断有黑色的液体流出。
「白语……我的好学生。」
陈墨的声音沙哑且扭曲,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终于来了。」
「为什么?」
白语盯著他。
「当初在『静默之墟』,你为什么要做出那种选择?」
「选择?」
陈墨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我没有选择,白语。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调查局、恶魇、梦魇……都只是『山神』手中的棋子。」
「而你,是唯一一个跳出棋盘的人。」
他抬起手杖,指向白语。
「把你体内的黑言交出来。只有这样,你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自由?」
白语冷笑一声。
「如果自由的代价是变成你这种怪物,那我宁愿永远待在棋盘里。」
「那就去死吧。」
陈墨挥动手杖。
周围的墙壁瞬间崩塌,黑色的液体化作无数只巨手,从四面八方向三人抓来。
「莫飞,保护兰策!」
白语大喊一声,身形一纵,迎向了陈墨。
他知道,这是他成为调查员以来,最艰难的一战。
没有黑言的加持,他只能依靠自己的灵魂和这把红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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