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3章  宣告（6800）

    此刻，高天之上，安靖和圣魔战斗的余波还在扩散。

    虽然已经收敛了许多许多，但粉碎一切的太白之风仍在将所有魔可能留下的痕迹都彻底抹杀，就像是涂改液盖去誊写错误的笔迹。

    但和扩散的风相对，白色的世界正在消退。

    宛如红色的布料上被染上了白色的墨，而水将色彩冲淡，让背后的红一点一点显现出来那样，充斥著剑，风，金，罚与劫的洞天朝著天穹中央的人影收缩而去，最为浓郁的太白之色回到了安靖的体内。

    洞天·天刑苦境。

    它独特于大宇宙的特殊道则，其实非常简单。

    那就是【拒绝一切被彻底固化的东西】。

    绝对的定义，被彻底定死的概念，永恒不变的命运—一诸如此类，一切被固化的东西，就会被天刑苦境彻底拒绝，继而粉碎，失效，而所有坚持不改变的存在，就会遭遇安靖全力推动的天尊极境，无量重劫最高等级的力量轰击————这是安靖自己恐怕都防不下的力量。

    不过，听上去，似乎有些古怪。

    要知道，这个世界中，被彻底固化的东西，好像非常非常多啊。

    无论是书本申的故事与文字，天地间的道则，宇宙起源之初就没有变化的常理————

    许许多多的事物，存在和概念，似乎本就是不会偏移的。

    世人将这些最彻底的固化，敬畏地称之为绝对，永恒与无限，也即是【绝对不会被改变的常态】，【永恒不会被消磨的本质】以及【无限充盈流溢不会消退的力量】。

    世人认为，这绝对，永恒与无限的固化，就是至高的表现。

    但他们错了。

    一千个故事，一千个人看，不一定有一千个意思，但十几个还是有的。

    基于同一种看似固化的东西，不同的认知下，本就会有不同的理解。

    而这种理解的可能性，阐述的方式，基于不同的语言，思考模式，灵魂基盘和世界本身的存在形式，社会与文明的形态，会缔造出不计其数种可能。

    而故事本身也在演变。

    一位妖族大圣成道的故事，过去的人看，看见了驯服心猿的觉悟，而现在的人看，或许就能看出那不屈的抗争。

    过去讲述孝道的小故事，可能是为了凸显礼教德行，但现在再去思索，只能笑叹那时举孝廉制度缔造出的疯狂。

    除此之外，文字的意义，也是会改变的。

    无论是字本身还是词语，成语本身，都会随著人的改变而改变自己内在的涵义。

    褒义词会变成贬义词，中性词可以用来讽刺亦或是夸赞————差强人意，空穴来风，七月流火，愚不可及，诸如此类，这些文字词汇，都是字词的衍变之例。

    甚至，就连宇宙本身的铁律，常理，也并非是绝对的。

    在极端的情况下，铁律会被扭曲，异化，在全新的复杂状况下，会有新的道则涌现出来，黑洞剧烈扭曲的时空中，奇点就是那一范例。

    而对于其他宇宙而言，常数常理也绝非固定，它们有著被改变的空间。

    甚至，那【绝对，无限与永恒】的定义，难道就是【绝对，无限与永恒】的吗？

    单单是无限，从数理和层级上，就可以划分出诸多不同：依赖于定义的无限，因为无法触及而被称呼为无限的无限，因为位于至高之巅而被确认的无限，因为本身就是大全的无限，大全外部无法被描述的无限，所有的所有的无限，自我与无限之间的无限————太多太多，这还仅仅是概念上的探寻，数理上的不同阶层就更不用说了。

    【绝对的变化】也是绝对，【永恒的革易】也是永恒，【无限的新生】也是无限————

    故而对那【固化】，安靖对其降下天之刑。

    安靖拒绝任何顽固的，不接受改变的东西。

    在天刑洞天中，所有绝对化的力量都会被强制改变并失效。

    不存在绝对命中。不存在绝对必杀。不存在必胜，必败，以及一切必然的概念与存在。

    这是最高优先级的。

    当然，绝对会改变，也是一种绝对，一种被彻底固化的东西一这就是【绝对的自我指涉】。

    就如拒绝拒绝本身也是一种拒绝，这种对自我的不断重复，反而触及了【真实】。

    这就是对抗安靖洞天唯一的方法，那就是缔造出新的【谎言】。

    所谓的【真实】，就是对同样的问题，不断地重复回答同样的答案，譬如水顺著引力下流，热会造成分子运动一在现实世界的常规条件下，无论重复多少次，哪怕是无限次，这些事都会无限次地重复发生。

    现实就是由无数不断重复的答案与结果构成，这就是【真实】的本质。

    与之相对的，便是【谎言】。

    谎言是不曾被重复的答案，谎言是独属于一个人内心的力量，谎言就是洞天本身一人会撒谎，会选择为了自己的意志和利益，而向其他人扭曲真实世界的信息，道出虚假的答案。

    这便是便是所谓的智慧，选择，罪孽与堕落。

    洞天中的特殊道则，就是洞天法修者，以自己的力量不断重复的答案。

    独属于个人的真实」，是相较于他人和外部更大世界的谎言」。  

    但谎言并非不能成真。

    借假修真，就是修行的本质。

    当洞天法修者成为合道，拥有无限的力量，可以无限次重复自己的谎言」，那么谎言也就会成为真实。

    合道可以在一个无限的世界内重复，而更上的至圣，洪元，乃至于洪元之上的————就是更高层次的超越。

    不过，在天刑苦境————

    【真实】并不存在。

    安靖拒绝一切被彻底固化的东西，也就是说，他其实是在拒绝真实一任何重复的东西，在天刑苦境都不可能永远得出一样的结果，必须要得出不一样的答案，找出第二种乃至于更多种解释，某种意义上来说，让不可能的事情发生，就是一种【奇迹】，安靖的拒绝，亦是一种对常理的排斥，一种对奇迹的认可，一种永远的战斗。

    说了这么多，其实这些都是洞天设计的底层逻辑。

    表现在现实中，就是任何针对安靖的攻击，都会被他的永战躯逐渐适应，直到最后攻击无法产生同样效果，也就是所谓的完全失效。

    如果无法一击秒杀安靖，那么在几次攻击后，必须要找到另一种方法，必须要找到一种和过去截然不同的方法，才能对安靖造成伤害。

    这就是对抗安靖洞天唯一的方法，那就是缔造出新的【谎言】。

    然后，和安靖比拼悟性，理解能力，比拼领悟速度一必须要在安靖解析新的谎言」并拒绝之前，再构思出更新的谎言。

    当然，这对安靖本人也有效。

    他自己的攻击，如果没有变化，在一段时间后也会逐渐失效。

    但永战躯本就是永远战斗，永远变化的大神通。

    而对于那些被天刑苦境笼罩的敌人来说，他们就连构筑自己存在的方法都要重新整理一物质的凝聚方法，能量的利用方法，灵魂的构筑形态，神通术法的结构，全部都要重组，如果不重组，就会直接崩溃，身死当场。

    这就是天谴刑罚之苦。

    永远的变化，永远的转换，为了生存，就必须要自己解构，自己凌迟自己，而这一切的解构和凌迟，也等同于向洞天之主展示自己的全部。

    这就是最强大的刑，劫与剑。

    至上天刑，永劫无期。

    之前，大荒圣魔第一次和安靖洞天对撞，比拼的正是对魔」的理解。

    双方不分胜负，但也让安靖适应了魔侵。

    而第二次，大荒圣魔意图用革新之道」来针对安靖的永战躯，这的确有效果，因为那源自大食仙尊的革新之力的确对天刑洞天的力量有特攻，那或许是唯一一种几乎不会被适应的攻击。

    但可惜的是，大荒圣魔的运用出了问题，安靖比它更早领悟了革新之力的本质，反过来将它彻底击败。

    「这大荒圣魔，构筑出的洞天，倒也的确算是不错，我在完成度上，居然也没有超过它。但可惜的是，它被它吞噬的仙尊烙印反过来影响了，整个魔几乎就是大食仙尊的影子，简单来说，简直就像是同人作品。」

    半空中，注视著圣魔爆发四散的位置，那已经化作一片虚无的空白处，安靖若有所思：「如果是原本的大食仙尊，肯定可以随意修改自己的道体本质，和我进行更进一步的革新叠代，互相适应，那样的话，最终胜负相当难料，哪怕我能赢，也肯定要打很长时间。」

    「但圣魔不能这么做，因为大食仙尊不用证明自己是自己，他想怎么改就可以怎么改。」

    「但圣魔吞噬了仙尊的烙印，为了维持自我」的存在，反而要遵守大食仙尊烙印留下的人设，不能大张旗鼓地作出巨大的更改，不然的话，它的形态就要崩溃了，它也就不再是大荒圣魔。」

    「不，不是崩溃一它根本就办不到这种事。魔乃他化自在，它能存在，就是因为构筑出了他化的形态，失去了他人的形态，就是纯粹的魔念，没办法直接影响物质世界了。」

    想明白这一点，安靖微微摇头。魔是多么可悲的一种存在啊，就连自我都必须要借助他人才能存在，是的，得到了洞天法的圣魔，的确会迎来一次本质的蜕变，它们将极致地发挥出自己的天魔本质，甚至能在自己的洞天内逼近无上真魔」的地步。

    可那又如何？

    魔的洞天，必然是固化的，它们的洞天基于它们模仿，吞噬的修者的本质，再怎么强大，也是不变的。

    只要找好应对方法，哪怕是比它们更弱的存在，也有击溃它们的可能。

    就像是游戏中无论是机制还是数值都远远超过玩家的传奇首领，魔王神祇，强大到了几乎对于所有玩家而言都是初见杀的地步，但若是有了它们的情报，应付它们就会越来越容易。

    直到最后，随便几个熟练工就可以带著一群听指挥的老板轻松把它们都刷了。

    不过，魔的这种稳定的状态，其实也是一种优势。

    因为魔不会走火入魔。

    安靖很清楚，自己的道途，毫无疑问也是有缺陷的，修行此道者到了最艰深处，必然会应劫考验。

    其名为幻灭之劫」。

    众所周知，人类在思考中产生的幻觉非常严重，人们会臆想，回忆出原本不存在的记忆，且在时间的推移下，自我重复，不断强化自己的幻觉。

    这种幻觉，假如只是在现实中产生就还好，总是会有其他人修正，哪怕是不修正，也无非就是扭曲了自己的记忆，也就是和兄弟们吹牛逼把自己给骗了的级别，算不上祸患。  

    但如果在自我构筑而出的洞天，幻觉不断在洞天中制造出回声，回音在山谷重叠，让自我的思维成为茧房，那这个洞天法修者就算是废了，死了都算是好的。

    因为，永恒地沉沦在自己的幻境中，就相当于提早进入道灭，彻底归于洞天。

    而他们的洞天，也会变成可怖的异常源头，幻魔的巢穴，在人间制造出种种祸患，制造出类似于天鬼」之类的异常事物，必须要被收容。

    这就是安靖预见到的，洞天法的优势和劣势，以及可能对世界造成的负面的改变。

    任何一种道途，都蕴含魔性，在克制过去的魔的同时，也会缔造出新的魔。

    洞天法对应的幻魔，虽然还未出现，但在未来，那是必然诞生的。

    「我可以拒绝自己的幻魔诞生，但其他洞天法修者可以吗？」

    安靖心中闪过了一丝这样的念头，但很快就感觉无所谓：「但这也没什么，后来者自有后来福，实在不行就死吧，总是要有人走火入魔的。」

    「说到底，人被苹果单杀的可能性都不是零，没必要把他们照顾的那么好，我的洞天法这么强，怕死就别修。」

    正所谓法不可轻传，道庭对天尊和合道级修法的控制是非常成功的，他的功法自然也不例外，必然需要管控。

    更不用说，想要因回音茧房入魔，那也是需要一点功底的，一般的洞天法修者最多最多也就照抄其他人的洞天作业，和魔一样搞同人了，死板虽然死板，也没有多少进步的空间，基本止步于显圣，最多天君，绝对不可能抵达天尊乃至于合道的境界，但也不至于把自己弄得走火入魔。

    通过和大荒圣魔的战斗，安靖再一次梳理了自己洞天法的本质和缺陷，弥补了不少疏漏。

    现在的他，比之前还要更强，若是现在的他遭遇大荒圣魔，最多三招，他就能将对方无伤拿下！

    「叶祁，我把大荒圣魔斩了。」

    活动了一下筋骨，安靖凌空一跃，回到了龙神之剑上，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方向，传讯道：「现在手感火热，你正好把其他魔渊的方位告诉我，今天我就给大荒界来个犁庭扫穴，伐山破庙啊。」

    【咦？！这么快？！我们还在调控烛龙上皇留下的荒墟宙返大阵」————】

    通讯另一端，顾叶祁的声音震惊，虽然她并不奇怪安靖能战胜大荒圣魔————

    好吧，在这件事情真的发生前她是没有想过的，但既然发生了她也不奇怪。

    只是，哪怕是不奇怪，也没料到这么快啊！

    顾叶祁觉得，面对大荒界那潜伏了数十万载，差点将大荒界彻底魔侵吞噬的圣魔，哪怕是对方被伏邪天崩重创，最近才刚刚复苏，但至少也可以和安靖打个有来有回，而没有取回自己全部力量的安靖，略输一手也不奇怪。

    所以，在战斗开始后，她在第一时间就前往了荒盟的至高秘境，也即是九龙之尊，大荒界宙光之主，烛龙上皇留下的暗手。

    大荒归墟，宙光回返一一这大阵顾名思义，当大荒界遭遇巨大的因果律变动，譬如说世界将要毁灭，亦或是接近合道的天尊极巅者破开大荒界天地胎膜，入侵界内时，就可以将其启动，将侵入者丢入因果螺旋之中，封锁在无限平行时空之外。

    而若是单纯的世界内部问题，哪怕是世界毁灭，也能直接重来。

    「哈哈，你可以继续准备，虽然我感觉我已经天下无敌了，但天上恐怕还会有敌。」

    安靖了解顾叶祁那边的情况后，不禁笑了起来，他虽然自信，但有底牌也是好的：「我和大荒圣魔洞天对撞，虽然将它彻底消灭，但也受到了反冲，短时间内无法发挥出天尊极境的力量了。

    如此说著，安靖环视整个世界。

    目之所及，已看不见半点魔氛，哪怕是在外围，在一些边缘空岛残骸的深处，还有一些可能存在的残余，如今也被不断增援而来的荒盟舰队从内至外彻底粉碎。

    他平静道：「如今大荒界剧变，外界天尊和天魔不可能没有反应，但祂们绝对想不到我可以这么快斩杀圣魔，所以必须要趁这个机会，彻底将大荒界扫荡干净，趁热打铁，以免夜长梦多。」

    说到这里，安靖若有所感，抬起头，看向天外天。

    原本因为天地胎膜的存在，世界和太虚是互相隔绝的，除非天尊级别的力量，不然的话休想互相影响半点。

    但是现在，不知道是因为外界，诸多天尊们之间开战了，还是说感应到圣魔的重生（估计天魔也想不到大荒圣魔能死的这么快）的外界天魔集群以为计划要开启，故而和人族天尊们大战了起来，整个大荒界的天穹上，骤然出现了无数群星。

    这些星辰，不是大荒界内天地道则的凝聚，而是真正的，趋向于无限的光」。

    掌握有亚无限之力的天尊们完全释放自己的力量，让天穹顶端，出现了千百种不同色泽的星辰，灿烂的金曦，璀璨的昊明，垂暮的昏黄，血色的浓光————流窜的各色星辰，好似一支支画笔，将整个天穹，彻底化作了自己肆意涂抹轨迹色彩的画布。

    最后的战争开始了。

    安靖的双眸中，无数星辰交错的轨迹本身，就传递著某种信息。

    他看见了—也听见了。

    天外，虞渊天尊的怒吼声响彻太虚。

    【难怪你们这群人会签下那样的契约—他妈的，你们从来没有说过安靖居然有这么强！】

    而昊天镜的光辉在太虚乱流中流转，好似欢笑。  

    【哈哈，年轻的小鬼，那可是我这尊道庭时代的老资历说的史上最强七煞劫」，甚至我敢说他是合道之下，史上最强的伏邪剑主—一而这个合道之下的前缀也可以马上去掉了，你们没想到，是你们太蠢了！】

    甚至，隐约还能听见，听见天魔们嘈杂却又一致的思绪。

    【徒劳」已经复苏，我们必须立刻撕裂大荒界的天地胎膜，真身降临，在魔君」到来前，彻底抹除安靖留下的一切痕迹，彻底抹杀此世所有的合道可能！】

    【这是我们能保存自我的唯一方法，不惜一切代价————就是现在，趁著人族天尊还在内斗，推动千星，直接撞碎大荒界的外壳！】

    并不难理解天魔们究竟要做什么。

    占据了诸多世界的它们，之前就曾推动过世界的残骸来撞击大荒界，趁机入侵————那所谓的千星，指的自然就是世界。

    它们要推动诸多被彻底魔侵的世界，化作武器，陨星，用世界本身轰击大荒，为天魔的全面入侵做准备。

    自然，它们若是真的这么做，那么无论人族天尊内部有再怎么多的小心思，也必然会联手对外。

    但天魔们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这些事了。

    因为邪魔百君」即将到来。

    恐惧被对方收回，彻底失去自我，再次成为一缕魔念的未来，天魔们会竭尽全力地挣扎一最多不过就是死，还能比被邪魔百君收回更恐怖吗？

    安靖闻到了焦虑，恐惧，绝望，殊死一搏，毅然还有勇气的味道一很不可思议，天魔居然会有勇气，决心和孤注一掷这种情绪和想法，但这并不奇怪。

    若是没有勇气，就不会有鲁莽，若是没有最彻底的决心，就不会有最彻底的堕落，若是没有孤注一掷的决然，自然也就没有弃绝自我，跃入深渊的意志。

    人有的，魔自然也会有，无需高看它们，也不能蔑视它们，它们会失败，但自然也有胜利的可能。

    但这一次，它们不是主角。

    安靖感知到了这些信息，他咧开嘴角，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怎么可能让你们把气势和决心提起来。」

    少年抬起了手，指向天空。

    然后。

    新的星辰亮起了。

    太虚之中，正在对峙，试探，战斗的天尊们转过头，祂们目不转睛地看向大荒界，看向那不久之前，还传出过安靖和大荒圣魔气息的方向。

    但这一次，祂们没有感知到堕落，徒劳和沉郁，祂们看见了火焰，锐光，与太阳。

    一颗新的星辰，不逊色于们，甚至胜过祂们的星辰在大荒界的内部亮起了。

    没有任何存在与其交战的气息。

    【这，这个气息————】

    一位外界天尊注视著那没有任何魔气的光辉，祂一开始还有些茫然，迷惑，但很快，想明白这一切意义的祂近乎是悚然地睁大了眼睛：【等等，难道说[

    【大荒圣魔，已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太虚的另一侧，哪怕是最能压制自己情绪的天魔也无法控制自己了，一头尊名大天魔近乎是恐惧地咆哮：【徒劳的力量，即便是在我们中也是强大的，祂是大荒界的圣魔，哪怕是死了也可以复苏，最多就是损失化身————他怎么可能就这样————】

    因为恐惧那种可能因被说出而变成现实，它止住口，没有将那猜测道出。

    但有人代替它说了出来。

    「大荒圣魔，已经死了。」

    有意念，从大荒界内部传出，傲慢，带著挑衅的恶意：「无论是化身还是洞天，都被我，被我安靖彻底消灭。」

    「天魔们，不管你们有什么计划，都是徒劳，在你们来之前，我就会将大荒界的所有邪魔一个不留地全部消灭。」

    「想要阻止我的话，就过来吧，我就在这里等著你们—但不敢来也没有关系，因为待我成为合道————」

    「不需要等到邪魔百君抵达，你们就会全部死于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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