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德国调和

    1873年对全世界来说都是改变历史的一年，俄国、法国、奥斯曼一伊朗等都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赢弱或者强盛。

    而当君士坦丁堡条约的消息传到欧洲各国，大为惶恐的自然是亚历山大二世。这一个个盟友都离他而去，俄国怎么办？

    然后，法国请求奥地利从中斡旋调和的消息又给了他一个暴击。法国要是跑了，那俄国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就这样的情况下，只有求和才能保住俄罗斯帝国。都说学伯父，可伯父也是曾和拿破仑议和的，下一场赢回来便是。

    戈尔恰科夫承担起了向伊朗求和的任务，不过和法国找奥地利不同，俄国因为和奥地利的矛盾还没有解决，因此就找上德国作为两国之间的斡旋者。

    俾斯麦一直保持著中立，他乐于看到欧洲其他大国相互消耗。如今战争即将结束，由德国来主持和谈，既能提升德意志帝国在欧洲事务中的威望，也符合俾斯麦维持大陆均势的算计。而且，我俄国与德国之间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由他斡旋，或许能争取到比直接面对伊朗更有利的条件。

    俾斯麦拿著俄国人的秘密请求，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吸著标志性的烟斗，对他的心腹说道：「看吧，俄国熊终于意识到它无法一口吞下奥斯曼了。法国人已经溜走，现在轮到沙皇来祈求一个体面的退场了。」

    出于一个政治家的理念，一个不过于强大但也未被过分削弱的俄国，符合德国在东线维持平衡的需要。同时，通过调解，可以与新兴的奥斯曼—伊朗帝国建立联系，为未来的经济渗透和政治影响打开大门。而且成功调停一场涉及多个大国的战争，将极大彰显德国作为欧洲新领导者的地位。

    事不宜迟，他马上进皇宫，和皇帝陛下讨论情况。而他进去时，腓特烈王储也在。

    「陛下，皇储殿下，我们收到了来自圣彼得堡的正式请求，希望由德意志帝国出面，斡旋他们与奥斯曼—伊朗帝国之间的和平谈判。」他将文件轻轻放在威廉一世面前。

    威廉一世拿起文件，花了几分钟仔细阅读，眉头逐渐锁紧。「俄国人终于低头了。」他放下文件，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和某种复杂的感慨，「那个总是咄咄逼人的亚历山大，也会有今天。你认为我们该介入这场东方乱局吗？这会不会将我们也拖入泥潭？」

    「陛下，」俾斯麦微微躬身，「这不是泥潭，而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舞台。介入与否，关乎帝国未来的战略地位。」他开始了他的经典分析，条理清晰，直指核心。

    「陛下，一个被严重削弱的俄国，会使得奥地利的目光无所顾忌地转向西方，甚至可能助长法国复仇的气焰。而一个因胜利而过度膨胀的伊朗帝国，同样会打破地中海和东欧的平衡，成为新的不稳定之源。我们的目标，是促成一份让双方都不得不接受的和约。一个适度被削弱但仍能牵制奥地利的俄国，和一个获得胜利但元气大伤、未来需要依赖我们投资的东方帝国，最符合德意志的利益。」

    而且，德国作为新兴工业国家，需要大量的市场和原材料产地，而和伊朗的合作可以喂饱那些国内的企业。

    德国国内的机器、工业品有48%流向奥地利和伊朗，而德国的煤油和其他石油产品则全部来自伊朗。就这样的贸易结构，德国也不得不继续加深。

    威廉一世缓缓点头，俾斯麦关于均势和威望的分析深深打动了他这位老派军人和君主。「你说得对，首相。维持平衡是关键。我们不能让任何一方过于强大。」但他仍有顾虑，「但是，亚历山大二世会接受苛刻的条件吗？而那位波斯苏丹，胃口又有多大？」

    这时，腓特烈王储开口了：「首相阁下。我同意介入调停符合帝国的利益。

    但是，我们必须警惕过程中的风险。

    您致力于维持俄国的力量以制衡奥地利，我理解其中的深意。然而，我们是否过于忽视了伊朗的潜在威胁？一个成功整合了波斯与奥斯曼力量的政权，其长远来看，是否会对欧洲乃至我们的海外利益构成比俄国更大的挑战？」

    腓特烈的观点，明显受到了其英国妻子和自由派圈子地缘政治观的影响，更倾向于防范任何可能挑战海洋霸权的力量。

    俾斯麦对皇储的质疑并不意外，他从容回应：「殿下高瞻远瞩，您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然而，请允许我指出几点：第一，这个联合体内部民族、宗教矛盾错综复杂，其整合过程必将漫长而痛苦，纳赛尔丁沙阿的继承者能否维持这个体系是巨大疑问。第二，他们的主要威胁方向，短期内仍是陆地上的俄国，而非海洋。

    第三，一个与英国在近东存在潜在利益冲突的强国，在某些情况下，反而可以成为我们与伦敦打交道时有用的筹码。我们不需要亲手去限制它，自然有人会比我们更著急。」

    他巧妙地将腓特烈的担忧转化为另一个制衡英国的理由。「至于调停的底线，」俾斯麦继续道，「我认为应包括：确保奥地利在巴尔干的利益得到一定满足，阻止俄国获得海峡控制权，同时，避免对俄国进行过度领土肢解，并尝试为德国争取最惠国待遇等经济利益。」

    威廉一世看向俾斯麦，以皇帝的命令吩咐：「首相，我授权你全权处理此事。向圣彼得堡和君士坦丁堡发出邀请，建议在柏林举行和平会议。你要把握好分寸，既要让战争停止，也要为德意志赢得最大的利益和声望。」

    「谨遵陛下谕令。」俾斯麦深深鞠躬，嘴角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他成功地引导了皇帝的决策，并暂时化解了皇储的异议。而接下来，就要看他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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