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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绝地反击


第217章  绝地反击

    混乱、灾难、噩梦—

    从天堂到地狱,只需要短短一秒,整个英特拉格斯赛道卷入风暴之中,炸裂的心脏和破碎的哀嚎洒落满地。

    站在电视机前的铁佛寺散落在世界角落。

    伦敦,罗珊娜—普雷斯顿。

    米兰,罗科—塞萨里。

    摩纳哥,普拉斯一家。

    纽约,弗雷德里克—阿尔诺。

    等等,等等————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比赛已经结束,陆之洲和维特尔一样即将退赛,法拉利的巴西大奖赛已经全部结束,他们争夺世界冠军的主动权已经落在对手手里,梅赛德斯奔驰掐住命运的喉咙。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几乎熄灭的希望火苗再次死灰复燃,点亮一盏微弱的光芒,指引前进的方向一二十二号赛车一路扛著三个车轮返回维修区,却没有退赛,法拉利维修区展开高效工作,为陆之洲更换轮胎。

    紧接著,他离开维修区,重返赛道。

    在那一刻,普雷斯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脏无法控制地朝著英特拉格斯展翅翱翔飞驰而去,她甚至发不出声音也忘记自己应该发出声音,就只是猛地一下高高举起自己的双臂,如同旗帜一般,无声地回应二十二号赛车的呼唤,在无尽黑暗里点亮希望。

    噗通!噗通!

    心脏,重新跳动起来,缓慢但有力,一下一下狠狠撞击胸膛,那隐隐作痛的滋味却正在提醒著他们—

    比赛,没有结束。

    正如同生活一样,一次次意外一次次困境,一次次被打倒却又一次次重新站立起来,不屈不饶地继续前行,追逐梦想追逐希望追逐奇迹,战斗到底,不留遗憾,当死亡来临之际回首自己的漫长一生,他们可以自信满满地说—

    我不后悔。

    阿尔诺一下愣在原地,他也完全没有预料到,看到二十二号赛车重新返回赛道,跟在队伍尾巴后面,居然也忍不住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起来,似乎能够感受到全世界各地铁佛寺的能量全部牢牢团结在了一起。

    原来,这就是竞技体育的热情。

    英特拉格斯赛道也没有例外,当他们看到二十二号赛车离开维修区的时候,主看台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赛事正在由安全车率领,维特尔赛车离开赛道陷入砂石区,吊车需要花费一些功夫才能够完成清理。

    如果算上斯托尔,开场以来已经是第二次,但比赛才进入第六圈而已,有种预感,这将是无比漫长的一场比赛—

    不愧是英特拉格斯!

    两辆赛车退赛,陆之洲重返赛道之后,暂时位列第十八,吊车尾。

    但所有人都知道,陆之洲不会乖乖地留在那里,可以明显察觉到,前面一溜烟的车手都紧绷了起来。

    这一集,他们好像看过——

    新加坡!

    不过,这次稍稍不一样,中下游车队的车手们和陆之洲一样,为积分而战、为自己的职业生涯而战。

    反正,他们同归于尽的话————也没有什么损失,但陆之洲却输不起,一次撞车已经葬送了他的大部分生机,再次撞车的话就可以直接和英特拉格斯说再见了,他们相信陆之洲才是输不起的那一方。

    正如维斯塔潘所说,围场里的每一位车手都可能成为赛季冠军归属的关键因素。

    如果他们真的这样想的话,那就注定要失望了。

    第九圈,安全车进站,比赛恢复正常。

    「外切,提速!」

    「陆之洲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第一时间在直道上外切,和迈凯伦的范多恩并行!」

    「显然,范多恩没有预料到陆之洲的进攻来得如此之快,没有能够卡住位置!但即使卡住也无济于事!」

    「陆之洲选择在直道上利用动力优势生吃迈凯伦!」

    「漂亮!超车!」

    迈凯伦维修墙里一片哀嚎,扎克—布朗更是绝望地双手捂脸,简直看不下去。

    然而,陆之洲根本没有时间理会范多恩,前方左手边可以看到排名第十六的斯洛金正在进攻前面一位的奥康。

    斯洛金也好、奥康也罢,年轻人都是热血沸腾,在赛道上有些火气,容易冲动,稍稍不注意就可能引起碰撞。

    陆之洲继续坚守外线,这里就是杆位起步的正常行车线,让开内侧赛道,给予斯洛金和奥康纠缠的空间,并不著急一口吃成胖子,眼看著斯洛金和奥康在一号弯死死纠缠在一起,陆之洲提前刹车,让开位置,没有和他们纠缠在一起。

    果然!

    在弯道的强强对决里,斯洛金的方向控制还是不太稳定,威廉士和印度力量的赛车发生轻微接触,两辆赛车在弯道里的动态平衡都颠簸起来,如同惊涛骇浪里的小船,他们的行车线都歪歪扭扭起来,试图率先离开二号弯。

    却万万没有想到,一抹法拉利红偷偷潜伏在后面,跟随他们离开二号弯之后,一直耐心等待通过三号弯。

    出弯、修正,油门到底,陆之洲毫不犹豫地从直道外侧全速通过,依旧寸步不让死死纠缠的奥康和斯洛金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幕,眼睁睁地看著那抹红色依靠极限晚刹车钻入四号弯,一个漂亮的方向修正就把威廉士和印度力量全部留在后面。

    按道理来说,印度力量使用梅赛德斯奔驰的引擎,直线速度完全不逊色于法拉利,但奥康完全没有预料陆之洲居然在第一个组合弯过后就冲了上来,没有来得及卡住位置,眼睁睁地看著陆之洲完成超车。  

    「哇哦!」

    「显而易见地,陆之洲没有准备在车队尾巴继续停留下去,但年轻的法拉利车手在混乱和意外之后迅速找回专注的能力著实太出色,安全车才离开,他已经找回节奏,再次回到巴西大奖赛的竞争之中。」

    「维修区的车队们需要警惕才行。」

    没有浪费任何时间,陆之洲已经从第十八位上升到第十五位,展开全速追击,不是因为时间,而是因为轮胎。

    今天,前十名车手清一色全部采用超软胎起步,而第十一名依旧则普遍采用软胎起步,根据倍耐力官方建议,软胎已经能够比超软胎多跑八圈到十圈。

    刚刚陆之洲的意外进站也同样更换软胎,他需要尽快超越同样使用软胎的对手,然后利用轮胎优势迫近超软胎的赛车们,等待领先集团开启进站狂潮的时候,他才能够抓住轮胎优势尽可能缩短差距。

    他没有忘记,法拉利的赛车性能略微逊色于梅赛德斯奔驰和红牛,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法拉利在长距离的表现能够缩短差距甚至超越对手,争取到最后放手一搏争取领奖台的机会。

    所以,不能耽误时间、耗损轮胎。

    事实上,陆之洲也是这样做的,轻松超越红牛二队使用中性胎的哈特利之后,他已经上升到了第十四位。

    但真正的难题还在前面,一个是阿隆索、一个是莱科宁,两位世界冠军,显然他们不会束手就擒让出位置,尤其是经过新加坡的比赛后。

    果然,阿隆索注意到后视镜里的陆之洲,明显放慢节奏,没有继续追击莱科宁,而是以防守的姿态等待陆之洲的挑战,行云流水的行车线展现大师级的风范!

    「三号弯出弯!直线!抽头!」

    「陆之洲非常果决非常坚定,准备利用引擎优势在直线生吃迈凯伦!」

    「但阿隆索不是范多恩!阿隆索拒绝直接交出位置,一个右侧外撇挤压路线,陆之洲的右侧轮胎已经压到白线!」

    「两辆赛车齐头并进进入四号弯,轮对轮!」

    「阿隆索拒绝让出位置!但陆之洲也拒绝退缩!陆之洲在外侧保持出色的弯中节奏!」

    「四号弯!五号弯!」

    「陆之洲已经领先了,法拉利能够再次击败迈凯伦吗?」

    「答案是肯定的!」

    「陆之洲抢先一步离开五号弯进入直线,继续沿著赛道右侧飞驰,不仅占据位置,同时也把握六号右弯的行车线优势,陆之洲成功超越阿隆索,干净利落地超越在最短时间内继续提升自己的赛道位置。」

    「又一次地,陆之洲在赛道上展现自己的天赋和实力!」

    迈凯伦维修墙一片哀嚎,扎克—布朗双手抱著脑袋,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无线电里阿隆索破口大骂的声音持续喧嚣,对于他们来说,灾难性的赛季还在持续沉沦,无边苦海似乎看不到尽头。

    然而,一切和陆之洲无关。

    冷静,理智,专注,果决,如同职业杀手一般。

    面对阿隆索,陆之洲没有冲动,选择最恰当的位置出手,减少轮胎耗损,尽管法拉利赛车性能强于迈凯伦,但陆之洲绝对没有轻视阿隆索的打算,精心布局之后一击致命,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空档。

    不仅需要超车,而且不能留下后患—

    下一步,莱科宁。

    道理也是一样,索伯赛车不行,但车手依旧不容小觑。

    陆之洲已经准备好再次和莱科宁展开正面对决,却万万没有想到,机会就这样来了!

    「陆之洲超越莱科宁,两辆赛车交换一个位置!」

    「一切就是如此简单。陆之洲正在寻找机会,持续跟紧,莱科宁出弯的时候轮胎轻微抱死偏离线路,卖出一个破绽,整个内侧线路完全暴露。」

    「陆之洲说,哦,既然你送上如此一份大礼,那么我就不客气地笑纳了」,没有花费任何力气完成超车。」

    「显然,这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情况,但陆之洲不可阻挡一路反超,法拉利拒绝投降交出这场比赛!」

    超车的时候,陆之洲瞥了七号索伯赛车一眼。

    他有一种感觉,好像某人对他此时此刻的处境累积了很多很多话想说,但终究没有说出口,而是用行动给予回应。

    轻轻松松完成超越之后再次上升一个位置,来到第十二名,迫近积分区。

    前方是两辆雷诺,赛恩斯排名第十作为积分区关门人、霍肯博格则位列第十一死死地卡住前方道路。

    尽管安全车返回维修区已经有一小会儿了,但中游和下游的车阵依旧没有拉开差距,陆之洲距离霍肯博格0.8秒、距离赛恩斯1.8秒,两辆赛车都在视野范围之内,随时能够发动进攻。

    然而,陆之洲没有操之过急!

    霍肯博格,至今保持在围场正赛持续参赛却始终没有登上领奖台的记录,绝对是围场里特别的一个存在。

    自2010年踏入F1赛场以来,霍肯博格不止一次证明自己的速度,屡屡在排位赛能够跑出技惊四座的一圈;然而在正赛里始终欠缺一些运气,一直到今年依旧在苦苦追寻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个领奖台。

    一方面,「无缘领奖台」的记录保持越久就越尴尬,似乎是缺少竞争力的直接证明。

    另一方面,他却能够持续不断地待在围场里,正赛出战次数持续累积,这又证明他的天赋和稳定。  

    事实也是如此,在正赛里,霍肯博格的攻防技巧略显中庸,欠缺锋芒,但胜在稳定,很少自己犯错,八个赛季以来始终没有登上领奖台,除了赛车问题再就是运气问题:却没有人能够否认他的能力。

    曾几何时,他被誉为舒马赫接班人,但现在却正在成为围场流浪汉;然而,即使是流浪汉,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在围场流浪如此多年的。

    在轻松超车莱科宁之后,陆之洲跟在霍肯博格身后跑了一会儿,马上意识到:

    雷诺车队领队阿比特博尔应该不准备让他好过。

    霍肯博格完全没有追击赛恩斯的打算,而是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陆之洲身上,摆出全力防守的姿态。

    霍肯博格不是不犯错,但他的出错率确实非常低;更何况,霍肯博格前面那辆赛恩斯的节奏也非常相似,两辆雷诺没有拉开距离,即使顺利超越霍肯博格也需要警惕两辆雷诺的前后夹击。

    换而言之,不能冲动行事,如果陆之洲贸然出手,那么结局可能是他把自己陷入困境,乃至于出错。

    所以,两辆雷诺和一辆法拉利开启DRS小火车,全部都在一秒距离范围内,但节奏紧密、空间狭窄,如此情况对于车手的技巧、嗅觉、胆识绝对是顶级严峻考验。

    就在陆之洲卷入DRS小火车车阵队列的时候,前面领先集团正在持续拉开距离,渐渐摆脱中游集团的节奏,进入另一个层面的对决和较量。

    差距,渐渐拉开、渐渐扩大。

    然而,越是如此,越是需要冷静需要专注,不能好高骛远地考虑领奖台,而是必须专注眼前的局面。

    否则,F1不是街头赛车,残酷的现实很快就会让车手清醒过来,甚至坠入地狱,出局也就是刹那分神的事情。

    耐心,在追求速度极致的比赛里格外重要,更何况,这里是英特拉格斯,变数永远潜伏在下一个弯道。

    果然,不等陆之洲寻觅到摆脱DRS小火车到机会,变数来了一「有降雨。」

    第十九圈,无线电里传来博雷佩勒的声音。

    「从天气预报来看,第二十一圈到第二十五圈之间,可能出现五分钟左右的降雨,雨量不大,应该是小型太阳雨。」

    「现在赛道情况如何?是否准备进站?」

    雨,终究还是即将登场打乱比赛吗?

    不只法拉利维修区而已,其他车队也全部紧锣密鼓地展开商议。

    什么时候下雨?在赛道哪些位置?多大的雨量?持续多久?继续使用光头胎,还是必须换上雨胎?半雨胎还是全雨胎?

    尤其是现在,赛车之间的差距正在拉开但没有完全拉开,计划瞬间被打乱,undercut

    和overcut的机会暂且放在一旁不说,位置和轮胎的博弈是绝对关键。

    一旦选择进站,丢掉位置、陷入车阵绝对是致命打击。

    同样,选择正确的轮胎也是一场豪赌,正确的轮胎能够将天气劣势演变为自己的优势,错误的轮胎则可能彻底葬送自己的比赛。

    更重要的是,对手之间也在互相牵制互相盯防,电光火石之间的博弈瞬间迸发出硝烟,全面蔓延。

    而对于陆之洲来说,这场雨是噩耗,绝对噩耗,好不容易攀爬到积分区边缘,眼前可能一下全盘清零。

    命运多舛,厄运连连,似乎就连上帝也站在陆之洲的对立面,将赛季两项世界冠军的赌注全部压在梅赛德斯奔驰身上。

    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就是此时此刻陆之洲的凄惨局面。

    因为队友,陆之洲差点就要彻底出局,迫不得已地在第五圈意外进展,更换软胎,颠覆赛前全部计划,他一路追击一路超车,同时尽可能地保护轮胎,和时间赛跑,就是希望能够将劣势转变为优势,等待领先集团的超软胎们开始衰竭乃至于必须进站的时候—

    届时就是他的软胎大放异彩的时机,接下来就看他如何化腐朽为神奇,利用软胎弥补此前的差距。

    好不容易攀升到第十二名,只要超越两辆雷诺就能够掌握轮胎优势,拥有颠覆局面的一个可能性。

    结果,下雨?

    呵呵。

    这不仅意味著陆之洲的轮胎计划全盘推翻,这一路的努力追击可能全部化为泡沫,不得不第二次临时修改计划。

    而且如此一来陆之洲相当于比其他车手平白无故多进站一次,还是无效进站,随后更换雨胎出来之后又和所有人全部站在同一起跑线,区别在于他的位置却掉落车尾,领奖台的可能性瞬间跌入谷底。

    荒唐。无力。

    然后,陆之洲开口了,「雨量预测多少?」

    冷静,沉稳,不为所动。

    F1根据每个小时的雨量单位制定了一个参考指标,从1到10,1最小、10最大,10是需要出动红旗取消比赛的灾难级暴雨。

    博雷佩勒也感受到层层叠叠累积起来的压力,但他没有时间挫败和沮丧,在陆之洲的声音里保持专注沉稳。

    「2。」博雷佩勒回答,简而言之,小雨,可能比牛毛细雨稍稍大一些,「位置在赛道北面,基本覆盖整个第二计时段以及第三计时段前半部分。」

    陆之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朝著赛道北方望了过去。

    果然,肉眼可见一片积雨云正在快速聚集。

    但阳光依旧灿烂、天空依旧晴朗,视野里大片大片都是蔚蓝;只是,细细观察,在天空和地面交接的尽头,可以隐约看到更多云层持续变换,酝酿著变数—  

    太阳雨可能就只是一阵而已,但远处却隐藏著隐患。

    陆之洲能够看见天气情况,显然其他车队也不例外,那么,此时此刻是否更换雨胎,可能不只是短期考量,甚至还是长期打算?

    不过,如果雨量不大的话,雨胎的优势发挥不出来,单圈速度就是一场灾难;在干燥情况下更是彻头彻尾的噩梦。

    陆之洲总是坚信,危机之中总是隐藏扭转局面的良机,那么眼前是否也是一样,当比赛计划第二次被打乱被推翻的时候,他们是否能够另辟蹊径地寻求生路?

    大脑,高速运转,思绪短暂地在一团乱麻之中停留。

    抽刀断水、干脆利落地,陆之洲已经找到了方向,「皮埃尔,我继续留在外面。」

    博雷佩勒一愣,他马上意识到,陆之洲准备放手一搏—

    他赌的是雨量不大,依靠软胎依旧可以坚持一段时间;他赌的是其他车手不敢继续留在赛道上冒险。

    当然,风险极高,一场豪赌。

    对此,陆之洲一清二楚,稍稍不注意可能就是满盘皆输。

    然而,继续按部就班,费尽力气争取一个积分两个积分,自我安慰这样一场比赛至少不算彻底灾难,这不是陆之洲的性格。

    显而易见地,今天一切都在偏离轨道,计划一直被打乱被颠覆,于是继续老老实实下去,不如破釜沉舟。

    这些年,从红牛到梅赛德斯奔驰,轮番统治F1,法拉利则一直在浮浮沉沉,继续保守下去终究无法迎来突破:那么干脆顺水推舟,借助机会掀起腥风血雨,看看梅赛德斯奔驰和红牛是否能够顶住。

    保守,还是冒险,对陆之洲来说从来不是一个需要犹豫的选择。

    博雷佩勒深呼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尽管竭尽全力掩饰,博雷佩勒的声音里还是泄漏些许不安,陆之洲捕捉到了,不由放肆地大笑起来。

    「你应该不会害怕了吧?噢,可怜的皮埃尔。」那赤裸裸的调侃,让博雷佩勒不由哑然失笑低头扶额。

    「拜托,皮埃尔,越是困难重重,越是疾风暴雨,我们就越是应该反击回去,无所畏惧地高喊让暴风雨来得再猛烈一些,最糟糕的结局就是粉身碎骨同归于尽而已,但至少,我们堂堂正正地战斗了。」

    「挺直腰杆,系好安全带,我准备加速了。这绝对是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博雷佩勒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悄悄地打开肩膀、挺直腰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阿里瓦贝内,他以为阿里瓦贝内会干涉插手,甚至可能训斥陆之洲胡来瞎搞。

    然而,阿里瓦贝内没有。

    阿里瓦贝内注意到博雷佩勒的目光,只是沉稳地说了一句,「注意天气状况。」

    法拉利现在的唯一希望就是陆之洲了,继续保守拼搏一个积分两个积分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他们已经没有继续保守打安全牌的资格了。

    所以,死马当活马医。

    事实上,天气变幻莫测,英特拉格斯尤其如此,虽然维修墙密切关注天气情况,但他们的体验都不如车手来得真实直接。

    他们必须相信车手的判断和反馈,这是应对天气变化的正确方式。

    现在,他们只能相信陆之洲。

    没有一会儿,也就是两三分钟的事情,里啪啦的雨点砸落下来,在干燥的赛道上留下一颗颗圆点。

    坐在维修墙里看不清楚,雨势并不大,肉眼无法捕捉到远距离的雨滴。

    然而,赛道上则是另外一番光景,刺鼻黏稠的滚滚热浪如同蜘蛛网一般糊在头盔上,混杂橡胶和汽油的气味,卷著土壤和岩石的气息,湿漉漉黏糊糊地扒拉在头盔和赛车服上,如同掉入桐油里一般。

    那滋味,一言难尽。

    车手们全部亲身体验到,一个个给予反馈,在第二十二圈、二十三圈,维修区迎来一阵进站高潮。

    哈斯。印度力量。威廉士。红牛二队。

    有积分区赛车、也有车阵尾巴赛车,但战术和目标却不相同,有人随机应变,有人干脆放手一搏却和陆之洲不同,他们把天气当作机会,寄希望于这场雨越下越大,那么他们的雨胎就能够碾压那些干胎赛车,抓住竞争对手没有进站的空档,抢先一步进站更换雨胎,占据优势。

    一个接著一个,如同下饺子一般,掀起一股更换半雨胎的狂潮。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此。

    梅赛德斯奔驰、红牛、法拉利,御三家全部按兵不动,在维修区的一片混乱和嘈杂里,显得格外安静。

    阿里瓦贝内在豪赌,沃尔夫和霍纳也不例外。

    微风、细雨,阳光正在黯然失色,地平线尽头似乎可以看到正在持续堆积的云朵,暂时无从判断是否会靠近、什么时候靠近,却宛若巨兽一般蛰伏在远处,一直虎视眈眈地觊觎赛道,准备在英特拉格斯大闹一场。

    维修区里,风云变幻,川流不息,赛车来来去去,喧嚣沸腾。

    ——

    然而,御三家是例外。

    意外吗?

    不,一点也不,在赛季倒数第二站赛事的关键时刻,车队积分榜竞争激烈,车队都在互相牵制互相算计。

    梅赛德斯奔驰、法拉利、红牛,互相看对方眼色,如果对方不进站更换雨胎,那么自己也拒绝更换雨胎;但如果有一辆赛车的更换雨胎,接下来可能就会引起连锁效应。  

    其他车队也是一样,雷诺、哈斯、迈凯伦、印度力量互相牵制,红牛二队、索伯、威廉士互相牵制。

    换而言之,上游车队瞄准上游车队,中游瞄准中游、下游则瞄准下游,每支车队都有自己的牵制对象。

    一个排名、一个位置,都是他们此时此刻竭尽全力争取的对象,中下游车队的竞争激烈程度完全不逊色于御三家。

    当前坚守在积分区的雷诺一直在察言观色,注意到前方的哈斯和印度力量进站,他们当机立断过门不入,赛恩斯和霍肯博格携手上升,牢牢把握对手进站的机会提升排名,车队领队们正在纷纷出手。

    此时,正在领跑巴西大奖赛的汉密尔顿没有进站,在这样不确定的状况里,他选择继续坚守在赛道上。

    然而,略显意外的是,紧紧跟在汉密尔顿身后的博塔斯也没有进站。

    一向策略多变的梅赛德斯奔驰难得一见地保守起来—

    毫无疑问地,来自红牛紧追不舍的压力是一方面压力,而车队积分榜上来自法拉利的压力则是另一方面。

    又或者说,其实双车留在赛道上其实是一种激进?梅赛德斯奔驰完全放弃两车不同战术保证胜利的方案,而是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孤注一掷地守住一二位置,拒绝卖出破绽给红牛捣乱的机会?

    那么,这就见仁见智了,沃尔夫和霍纳之间看不见的张力也在持续攀升,两位才智顶尖的老狐狸再次展开刺刀见红的博弈。

    不过,这一切和陆之洲无关,至少暂时无关。

    在这一波进站狂潮里,陆之洲继续留在外面,在格罗斯让、加斯利、马格努森、佩雷兹全部进站之后,他也跟随两辆雷诺一路攀升排名,此时已经悄悄上升到了第八名。

    比赛进入短暂的平稳期,干胎在雨天里不敢轻举妄动、雨胎则需要一些时间找到抓地力,每位车手都在半湿半干的赛道里试图重新寻找自己的比赛节奏,然而赛车性能之间的差距因为雨天而拉近许多,比拼技巧和胆识的时刻已经来临,攻防对决随时可能上演,空气里弥漫著看不见的紧绷气息。

    然后,有人打破平静,率先吹响进攻号角—

    陆之洲!

    第二十七圈,雨势渐散,一切正如预期,这场太阳雨没有能够持续太久,本来就不厚的云层渐渐散开,隐约可以看到后面深蓝色的天幕,不需要等待多久,太阳就将重新笼罩赛道。

    人们依旧在观望、依旧在等待,如同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一个个蠢蠢欲动蓄势待发,却没有人愿意轻举妄动打破平衡。

    于是,陆之洲率先扣动了扳机。

    其实,陆之洲一直在铺垫一直在酝酿,在过去的这两圈里,这截DRS小火车稍稍拉开距离,避免雨天状况里的失误和意外,包括对手的和自己的,陆之洲稍稍落后些许,留下犯错空间,再展开尝试。

    他一直在试探不同行车线,寻找水膜动态之间若隐若现的抓地力。

    表面上,他如同秃鹫一般盘旋在霍肯博格的身后,持续不断地施加压力;实际上,他一直在寻找赛车和赛道的契合点。

    一旦找到,就果断出击。

    就是眼前—

    第二计时段,技术弯。

    八号锐角弯,正常干地行车线是「内—外—内」,但此时因为赛道潮湿,胎胶让干地行车线变得湿滑起来,自然而然地,湿地行车线就应该是「外—内—外」。

    不过,雨势并不大,没有完全来到这片区域,地面只是潮湿而已,干地行车线的抓地力没有完全消失。

    前面六号弯七号弯也是一样,早在六号弯,陆之洲已经通过行车线变换找回抓地力快速迫近霍肯博格,来到八号弯的时候,尽管霍肯博格有多察觉,但他还是下意识地从外线接触八号弯,此时陆之洲眼睛里就可以看到内侧靠近弯心的位置推开半扇门。

    当机立断!极限刹车!

    切入内侧,抱住弯心,但和平时稍稍不同,陆之洲更加往里了一些,右侧车轮已经压住白线稍稍溢出,赛道已经运用到了极致。

    并驾齐驱!

    但入弯角度截然不同,陆之洲和霍肯博格拥挤在一个锐角弯里,一红一黄两辆赛车之间却有明显的空间,甚至还可以塞下一个人的模样,一缓一急地刺入弯道。

    等霍肯博格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时候,接下来过弯的角度已经被陆之洲大胆激进的动作完全塞满。

    霍肯博格:疯子!

    惊呼,卡在喉咙里,霍肯博格条件反射地收回些许方向,扩大自己的过弯弧线,眼睁睁地看著陆之洲将二十二号赛车抢先一步塞入八号弯里。

    肉眼可见地看到,二十二号赛车在轻微摇摆轻微晃动,车身并不稳定,但陆之洲在短短弯角里连续修正连续调整,忙碌得不行,居然匪夷所思地控制住平衡,然后油门温柔而富有节奏地轻轻推送—

    看似摇摆、实则流畅;看似混乱,实则节奏。

    一呼一吸之间,尾翼已经贴著地面,离开八号弯,钻入直道。

    然而,就在此时,二十二号赛车再次轻轻摇摆,持续变化、时有时无的抓地力简直就是钢丝绳索之上的狂舞,惊险刺激、岌岌可危,这让霍肯博格的心脏瞬间飞到嗓子眼

    机会!

    他依旧有机会在下一个弯道把位置抢回来。

    却不等霍肯博格调整修正,陆之洲先松油再送油,在湿滑的赛道上连续修正,居然顺著摇摆不定的晃动贴著地面滑翔出去,如同顺风放风筝般,在接下来的短直道里释放速度,根本没有理会霍肯博格,马上衔接九号弯。

    霍肯博格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根本来不及倾吐出去,二十二号赛车已经完整出现在视野里,至少拉开半个车身的距离。

    不是赛车性能,全靠技巧。

    霍肯博格一直死死卡在喉咙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瞠目结舌地看著雨雾里残留下来的那一抹红色光晕。

    张扬,肆意,不屈不饶地熊熊燃烧著!

    而陆之洲已经把霍肯博格留在脑后,从九号弯钻出来的时候看到前方五十五号赛车赛恩斯的尾巴,毫不犹豫地极限晚刹车吞下十号发卡弯,没有留下喘息空间,出其不意地马上咬住前方那一抹雷诺黄。

    见鬼!

    赛恩斯注意到后视镜里的动静,差点就要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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