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古老女巫的起源

    夜色的篝火中，阿娜莉和同伴登上巨石要塞，这时终于可以放下包裹等随身物品，放松下来。

    她跟随同伴走向那鼓点敲动的火边，路上见到她的兽人热情向她招呼，还递给她烤好的肉串，让这位风尘仆仆的兽角少女填饱肚子。

    「这么晚回来，肯定要吃点，来来。」

    「谢谢。」阿娜莉接过后，看著冒油的烤肉，小口试了下，发现有些烫嘴，之后又吹了会，才咬下一块，向一旁的兽人大叔点点头。

    阿娜莉走过一旁醉酒躺倒的人，想去火堆边烤会，让身体温暖舒服点，不过在她刚走近火堆时，就看到了远处那晚风中的银发背影。

    无论怎样，即便是黑夜里，那银色的头发依旧如此醒目和熟悉，她几乎是瞬间就认出那是谁。

    「媞雅姐姐————」她不禁念出，但感觉又有点不太可能，毕竟这里可是西部群山最深处的城市。

    随后她环顾四周，发现了一些新的面孔，他们穿著灰白相间的制服，这时她才意识到银辉教会」制服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所以，那个身影确实是希露媞雅，她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果然就听到那熟悉的声线o

    「如果多点产业，大概会好很多。」希露媞雅和城主谈论最近的经济情况。

    阿娜莉小跑走近，然后喊出那位少女的名字，随后那个背影略为意外的回头，看到是阿娜莉，露出笑意。

    「是阿娜莉呀。」希露媞雅张开手，接住跑过来的阿娜莉，将其抱在怀里，手指轻拍对方的后背。

    「好久不见，现在还好吗？」她安抚怀中略带哭腔的阿娜莉，柔声说道。

    这几年里，许多熟悉的面孔去世，那些曾经的朋友也因为毕业各自分离，有的甚至永远留在他乡，能再次见到曾经熟悉的面孔，对许多人来说，都是一种庆幸和激动。

    「我还好。」阿娜莉擦著眼角溢出的泪水，然后站起身来，这会又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刚才有点冲动了。」

    「没事的。」希露媞雅帮她整理好衣服，然后拉著她，让她也坐在身旁。

    对面的镇守法师和城主见到阿娜莉，也微笑著点头，尽量让她不要太有压力，随后几人继续开口。

    「这就是阿娜莉小姐吧，其实我听身边的人说起过你，只可惜这段时间一直很忙，没

    有见面好好交流。」城主开口解释。

    另一旁的阿德满都则说起他认识阿娜莉的经过。

    「其实最早是我接待阿娜莉小姐的，当时法师联盟腹地派遣不少人员过来支援，其中就有阿娜莉小姐，因为她年纪很轻，且实力上佳，很早就被我们注意到。」

    「本来，我是想安排她担任分会会长的职责，但她推辞说自己还不够成熟，先做其他事情熟练一些再说。」实力五阶的法师，在西部群山可不多，一般来说都会是各个城市和要塞的高层。

    听到这样的话，阿娜莉在希露媞雅面前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还是坐下来，慢慢给这位银发少女讲述自己这一年来的经历。

    「虽然安魂的工作比不上分会长那么显赫，但我也从中感悟不少，学习了很多东西。」她并不讨厌这份工作，甚至感觉这份工作让她愈发了解生命和死亡的份量，并理解许多世人生活中忽略不见的遗憾和伤感。

    「大家总是以为生命还很长，未来还很多，一切还未到最坏的时候，于是许多本该说出的话，本该去做的事，一拖再拖，直到临终前，突然发现自己永远不可能做到了，于是心生遗憾。」阿娜莉感慨。

    「逝者永远不再回来，但我们依然要怀念、依旧要为其好好告别、举办葬礼等仪式，这不仅是安慰那些离开的人，也是安慰尚未离去的人。」

    「因为从身边人的葬礼上，他们不仅看到了同伴的死亡，也看到了自己将来的结局。」

    「葬礼上的一切，不仅是给逝者做的，也是他们希望自己逝去后能见到的。」

    「正因为死亡是完全未知的恐惧，所以需要特定的流程和仪式将其填充，使其变成确切的东西，这样空悬的心才可安静落下，落在可见可触摸的大地上。」

    听到这些话，不仅是希露媞雅陷入思考，旁边的两位老者也颇为意外，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看来，这段时间，阿娜莉小姐真的经历不少。」

    篝火依旧，鼓点渐歇，众人围绕火焰夜谈，一直到深夜寂静。

    四个月的时间转眼过去，希露媞雅也坐上去往林地的列车，参加丰收庆典，这次不仅有她，瑞秋、桃乐丝等人也跟著返回林地联盟参加庆典。

    途中经过的原野田地，早已收割完毕，只剩堆积在麦田的草垛和杂谷，偶尔能看到几个农民坐在马车草垛上前进，当看到列车从一旁驶过时，他们笑著举起手打招呼。

    那满是风霜的脸庞，粗糙的手掌，以及背后模糊的田野，共同组成一副风格古朴的油画景色，让人难忘。

    抵达影中世界的幻彩林地后，希露媞雅刚从传送法阵内走出，就看到了那升起的烟

    花，以及下方悬挂各种旗帜灯盏的丰收庆典。

    她缓步走过去，热闹而喧哗的声音气息就迎面扑来，人间的烟火和温暖顿时冲散冬夜的寒意。

    庆典上，希露媞雅能见到分布在各个据点和盟约的林地成员，还能见到一些并非人类的族群，例如精灵、蜥蜴人，兽人等等，林地联盟内有不少异族，尤其是狮子盟约」和「红树泽地」。

    见希露媞雅归来，不少认识的人在远处挥手招呼，沿途也满是各种祝贺、赞叹、感激、怀旧、等等话语。

    之后几人在一起赴宴，观看今天的演出的各种节目，然后和一些林地的朋友见面叙旧。

    如此，庆典最盛大热闹的前三天缓缓度过，之后有人给希露媞雅送来一封邀请函，送信的是一位带著宽帽檐的年轻女巫，她明显有些青涩和紧张。

    「我，我是弦月之森的成员，这是采齐莉厄大人让我送来的邀请。」她递出信封。

    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精美的黑色纸卡，上面用银色的笔迹清晰书写著参加一个小型聚会的邀请。

    「我知道了。」希露媞雅点点头。

    一旁的桃乐丝还有些不明就里，接过那张邀请函，反复观看。

    「女巫们的邀请吗？」她作为炼金术师，虽然对林地的女巫有所了解，但来往并不多，只是以前在魔药炼制上有些交流。

    之后，希露媞雅讲述她此前碰到采齐莉厄的事情，让两人在这暂留等待，自己则拿著邀请函去往约定的地点。

    依旧是在幻彩林地据点，不过远离了热闹的人群，而是乘船度过那美丽的彩虹宝石湖，去往对面。

    这里生长著一棵棵高大无比的柳树，每棵树都有十多层高，宛如一个个翠色的巨人，上面的枝条一根根落下，形成天然的幕帘，遮掩后方的景色。

    走在这样的高大林荫下，其中的道路就如渺小细线般，淹没在广袤的翠色风景里。

    几个小时后，希露媞雅终于穿过这层层森林，见到了一处林中的洋馆，它样式古朴典雅，侧面的墙壁上还有不少攀爬的绿色植被苔藓，白色砖石缝隙中有著褐红的干涸水迹，不知道这座建筑是建立在什么时候，但看著至少有近百年了。

    今天，这处洋馆内洋溢著灯光，一位位身著黑色、深红、暗金等服饰的女巫穿梭其中，一身白袍的希露媞雅迈入此地后，显得无比醒目和显眼。

    虽然惊讶于这位有些陌生的面孔，但在场的女巫并无人驱赶，也没有表达排斥或者厌恶，只是好奇地打量她，随后继续此前的欢聚。

    一位佩戴弦月徽章的女巫过来，邀请希露媞雅从侧面的楼梯台阶向上。

    「采齐莉厄大人在楼上等您，还请跟我来。」

    之后希露媞雅沿著台阶向上，目光不时看向下方聚会的女巫，大厅内摆著一个个装满糖果和糕点的长桌，这些女巫不时传来欢声笑语，还有叶槽打趣的声音，看著一派欢乐，并没有外界瘟疫流行的那种低沉。

    对于常人来说危险的瘟疫，这些女巫并不畏惧，她们追求的是生命和个性的自由，并不会被当前的环境情绪所绑架。

    进入三楼后，这里明显安静了不少，在场的女巫数量不多，但几乎都在五阶以上，她们偶尔围坐在茶几旁饮茶，有的站在水晶球前，观赏此前留下的景色和往事。

    希露媞雅跟著身前的女巫，来到一处关闭的房间，走进去后，见到了三个已经入座的身影。

    其中采齐莉厄坐在正中，她有斜刘海长发，耳垂下的紫色弯月坠饰折射点点灯光，很是醒目。

    另一边是魔咒之森」新晋首领，大女巫梅可，她有著栗金色的微卷头发，此刻正襟危坐，但脑袋微低，眼睛闭著，仿佛是在睡觉一样。

    在她对面则是女巫派系织命纺锤」的首领，大女巫伊芙恩，对方身著白色的流苏披肩，白色的连衣长裙，白色的女巫帽，帽檐上还有银色的星星月亮，很是漂亮。

    「媞雅来了。」采齐莉厄的声音唤醒沉睡的梅可，对方睁开带著睡意的眼睛，简单打

    了个哈欠，然后点点头，表示招呼过了。

    伊芙恩的态度要热情一点，她手指轻压帽檐，对希露媞雅微笑，随后点点头，不过也没说太多。

    希露媞雅来到三人面前，在这留给她的空位坐下，然后一道浅紫的帷幕升起，将外界隔开。

    「媞雅大概是第一次来参加这样的聚会，所以我还是先介绍一下吧。」采齐莉厄开口。

    「每次在丰收庆典的时候，我们女巫也会聚在一起，讨论和交流一些事情，虽然没有明确的要求，但这几乎已经成了惯例。」

    「我和伊芙恩，也是相识于三十年前的女巫聚会，梅可虽然担任大女巫职位时间较短，我们也和她相互熟知。」

    「你可能会好奇为什么专程邀请你过来，事实上，如果不是去往法师联盟，今天你也会坐在这里，成为某个女巫派系的大女巫。」她给予了希露媞雅很高的评价。

    对于这样的话语，其他两位女巫首领都没反对，也是认为说的没错。

    「林地联盟内，女巫相对特别，因为我们的传承是最古老的，许多派系虽然不是女巫组织，但内部也会有女巫职业，例如你此前很熟悉的四季联盟」，他们最早的起源就是和女巫相关，只不过后来掌握的秘法太多，不再恪守只招女巫，而是放宽成员条件，逐渐扩展成庞大的组织。」

    「之所以叫联盟，也是个缘故，至于每位成员加入后就能获得的四季魔药，其实就是女巫传承的证明，最早是分属四季的女巫炼制，不过现在有很多巫师和炼金术师也掌握了四季魔药的技艺，所以不再独属。」

    「这时，你可能又会想到很多，什么是四季女巫，以及银辉教会」和女巫有没有渊源联系等等。」

    「其实最早时期，梅勒兰可就是修习辉月」道途的女巫，不过那个时候女巫派系也处在衰落期，并不能给她提供很大的支持，所以后来她干脆自己创立了银辉教会」。」

    「女巫们修习的道途，基本都和月属三性相相关，「辉月」「噩梦」「雾影」，在古老的时代里人们根据这些不同，简单划分为「白女巫」「黑女巫」「湖女巫」，这和三者所行道途带来的生活习惯相关。」

    「既然女巫如此渊源古老，那最早的起源又来自哪里，这个答案其实很容易联想到。」采齐莉厄继续讲解，而希露媞雅也渐渐听入神，仿佛一扇忘却的门扉缓缓打开。

    「在第七纪元，以及更古早的时代里，女巫其实是司辰「银月之龙」麾下的梦境引路人。」

    「在上古时代里，梦境世界曾一度繁荣，和现实世界互为表里，现实的居民想进入梦境，以及梦境世界的生命干涉现实，都需要借助女巫们来实现。」

    「巨龙虽然强大，但性格大多暴虐或懒散，不愿长期为各种事务职责束缚，而这些事务就落在其他眷属上，蜥蜴人负责祭祀、狩猎、征战，也掌握炼药、铭刻记录等职务。」

    「本来，大地上的许多繁杂事务，也是交予蜥蜴人眷属打理，但银月之龙」掌控的梦境世界对蜥蜴人来说，就难以触及了。」

    「蜥蜴人族群里，能掌握入梦术的成员很少，反倒是人类学习起来很快，其中部分年轻的人类女性学起来更加擅长，她们也就成了最早的女巫，归属在银月之龙」麾下。」

    「那个时候，女巫虽然发展起来，但地位也说不上多高，直到后来巨龙们从妖精手中完全接过四季之钟，开始掌控世界的四季轮替，这是比较精细繁复的工作，而银月之龙和炽阳之龙作为四季之钟的最高管理者，开始让自己的眷属负责其中的细节。」

    「于是，最早的四季女巫出现了。」

    「那时女巫们协助银月之龙分掌四季的轮替，虽然地位不及现在的四季君主，但也是女巫最为繁荣鼎盛的时期，可以借助梦境世界穿梭各地，并役使巨龙们改变气候节气，极大地开拓了眼界。」

    「于是，那个时候的女巫留下了许多宝贵的知识和记录，这使得后来即便衰弱下去，底蕴也远超其他派系。」

    「这种人和巨龙古老的盟约，如今依旧存在于遥远的东方，也就是以龙巫女这样的形式延续。」

    尘封的往事缓缓掀开，过往历史上被忽略缺失的部分一点点浮现，拼凑成更加完整清晰的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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