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开导马克兽

    龙骨村。

    白月魁（二）的山洞内，只有夏豆那絮絮叨叨的声音。

    「哎呀大个子，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对我的狗狗来了一招黑虎掏心，我都没说什么嘛，还是得朝前看对不对？你看，你现在不也醒过来了吗？虽然样子变了一点点，但清醒了就是好事呀...

    」

    夏豆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离马克不远不近的地方，双手托著下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被特制镣铐束缚垂头不语的马克兽。

    夏天来早已回去，夏豆一人在这里安慰著马克，同他说著话。

    但马克一直将脑袋埋在阴影里。

    除了粗重的呼吸证明他还活著，没有任何回应。

    洞口外。

    白月魁和杨尘的身影出现，白月魁对著ASH说道：「ASH，我哥现在应该已经去到屏蔽塔核心了。」

    ASH点头：「我知道了，月魁，我现在过去。」

    随即，她便径直朝著屏蔽塔核心所在的方向前去。

    白月天一个人在那难免有些孤独，正好ASH可以过去陪著说说话，只要不想当年那样连脑，初体也无法直接得知ASH所知道的事情。

    「我们也进去吧。」白月魁对杨尘说完便走向洞口，扒开大门走了进去。

    夏豆听到动静，立刻扭过头，眼睛一亮：「老板！你回来啦！」

    她站起身，指了指角落：「这个大个子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但是我怎么和他说话他都不搭理我......就跟听不见似的。」

    白月魁的目光越过夏豆，落在马克身上。

    「夏豆，松开他吧。」

    「啊？哦。」夏豆拿出遥控器，将绿色按钮按下，镣铐应声解开。

    白月魁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过去，将一旁的布袍子拿上，来到马可面前将其盖了上去。

    她轻叹一声，然后说道：「对于噬极兽来说，灵息籽受到重创如果不及时吸收足够的生命源质很快就会死去。」白月魁蹲下身，观察者马克，「没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你亲手杀死了她。

    但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即便是人类，也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

    「..杀了我......」马克眼神毫无光彩。

    听到马克的回应，白月魁松了口气，好在还能够交流。

    夏豆见状，悄悄吐了吐舌头，蹑手蹑脚地溜到另一侧，那里有一台老旧屏幕和连接著的手柄。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暂时帮不上忙，便一屁股坐在小凳子上，拿起手柄，熟练地选择了一个游戏，很快沉浸了进去，只有手指按键的噼啪声和游戏音效轻轻回荡。

    而白月魁此时起身看了眼杨尘，随后继续对马克说道：「灾难刚爆发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像炼狱一样，人们在顷刻间失去一切，为了生存相互争斗。饿疯了的父母会吃掉自己的孩子，从最小的那个开始......

    」

    见白月魁开导马克，杨尘便也不打扰，失去意识的马克兽对白月魁也造成不了威胁，何况他现在已经恢复了意识。

    杨尘的视线从白月魁和马克身上移开，踱步到了夏豆旁边，安静地看著屏幕上的画面。

    夏豆玩得全神贯注，操纵著角色在关卡里闪转腾挪，直到一个间隙，她才抽空飞快地瞄了身边的杨尘一眼，手指动作不停，嘴里小声问道：「哎，你要玩吗？我可以让你玩一会儿。」

    杨尘摇摇头：「不用，你玩吧。这游戏我玩过。」

    「哦哦。」夏豆点点头，注意力立刻又被屏幕上的战斗吸引回去，一边操作一边又忍不住好奇。

    她眼睛盯著游戏画面，嘴里却开始闲聊，「那个......在你那边，你和我们老板的关系很好吗？」

    杨尘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侧脸专注：「嗯，挺好的。」

    「那就是好朋友了？」夏豆追问。

    「差不多吧。」

    「哦哦！」夏豆得到了想要的情报，心满意足地重重点了两下头。

    随即，她所有的注意力便重新投注回眼前的游戏世界，手指翻飞，嘴里偶尔发出懊恼的嘀咕，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战斗之中。

    突然，马克一声突如其来的嘶吼，使得夏豆吓得浑身一激灵，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杨尘也在同一时间转过身，身体瞬间绷紧。

    然而，预想中的狂暴攻击并未发生。

    只见马克双眼含泪，那声吼叫更像是一种宣泄。

    噬极兽的身体他还没熟悉，虽然能听懂，但现在自己就连完整的对话也无法做到。

    白月魁在他面前，距离很近，却没有丝毫后退。

    她只是停下了讲述，平静地看著他，等待著他这阵激烈的情绪过去。

    她的眼神里没有惧意，反而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他的痛苦依然属于「马克」，确认他还能被言语触动。

    片刻，马克再次垂下头。

    杨尘见状，紧绷的身体放松。

    「只有彻底根除玛娜生态这个摧毁一切的元凶，人类才能真正迎来新生......」白月魁短暂停顿了一下，想到了在马克记忆中所看到的那个叫做冉冰的女孩。  

    那个叫再冰的女孩，同他说过的话。

    「...我们才能与所爱的人...回到地面，自由的生活。」

    「呼......吓我一跳。」夏豆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转回头。

    目光落在自己屏幕上那个「GameOver」画面上，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嘴巴撅得老高，「啊呀~就差一点！」

    她愤愤地用手柄戳了戳自己的膝盖，满脸的不甘心。

    杨尘的视线也从马克那边收回，重新落到夏豆和她的游戏画面上。

    看著小姑娘垂头丧气的样子，他忽然开口：「给我。」

    「啊？」夏豆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杨尘朝她伸出手：「这关我熟。我给你打一遍。」

    夏豆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忙不迭地把手柄塞到杨尘手里，自己则往旁边挪了挪，给凳子空出更多位置。

    「真的吗？这关可难了！」

    杨尘没多说什么，只是接过手柄，重新选择了关卡。

    夏豆立刻凑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只见杨尘操纵的角色在他的控制下开始乱杀。

    夏豆看得嘴巴微微张开：「你真会啊？」

    她一边看，一边小声地惊呼。

    不知不觉，她看著杨尘那身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打游戏的样子......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好像......好像白老板的感觉？

    夏豆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依旧在和马克说著什么的白月魁，又看看身边专注游戏的杨尘！

    屏幕上的战斗接近尾声，最终boss在杨尘行云流水般的操作下轰然倒地，通关动画亮起。

    「耶！过了！」夏豆兴奋地小声欢呼，比自己通关了还高兴。

    她接过杨尘递回来的手柄，笑容灿烂，「你太厉害了！简直跟......呃，跟我想像的一样厉害！」

    杨尘轻轻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夏豆的脑袋，但却被夏豆一把拍开。

    「不许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夏豆眉头微蹙。

    杨尘失笑点头：「行行行，不摸你头。」

    夏豆拿起手柄，正准备自己照葫芦画瓢继续攻坚时：「误对了，你叫什么来著？」

    「杨尘。」杨尘看了眼已经站在洞口处的白月魁和马克，于是继续道，「你慢慢玩，我去看看。」

    「哦哦，好。」

    看著眼前龙骨村的景象，马克眼中透露著震惊，在这处不为人知的地方，依旧有著人类顽强生存。

    「今后是选择背负苦难继续战斗，还是逃避苦难选择放弃，这取决于你自己。」

    白月魁看著马克，看著他的表情化为坚定。

    她知道，马克已经听进去了。

    「我......该...怎么...做？」马克断断续续的说著。

    「至少先能够控制好你现在的身体。」杨尘走到马克身旁看著他，「我们会辅助你进行训练，如果你已经准备好了的话。」

    见马克坚定地点头给予回应，随即杨尘转向白月魁：「我先去你哥那里一趟。」

    白月魁明白他指的是去屏蔽塔核心，那里有ASH和她的哥哥白月天。

    杨尘过去，也能看看此时初体与马克的连接情况。

    她微微颔首：「好。这边我看著就行。」

    马克闻言，朝著杨尘和白月魁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气音。

    杨尘拍了拍马克的臂膀后，也就没多说什么，朝著远处的出口就迈步走去。

    等出了村口，确认看不见他时，杨尘这才加快速度。

    屏蔽塔核心位于地下深处。

    ASH的人形躯体正在中央控制台前，数道线缆从她身上延伸出去，与周围数个主屏幕和数据接口相连。

    白月天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把椅子，正看著一块屏幕上的画面，里面都是另一个白月天带来的珍贵资料，白月天看的目不转睛，也不在意身后的ASH。

    这时，大门打开，杨尘的身影步入。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中央控制台前的ASH身上，直接切入正题：「ASH，初体有变化吗？」

    ASH并未回头，眼中数据倾泻：「监测到异常。初体的脑活跃度出现三次非周期性的波动峰值，但都不高，与马克的连接应该还不稳定。」

    「月魁那边是在和马克说著什么吗？」

    「嗯，算是在开导马克吧。」杨尘点了点头，转向另一边：「你呢？身体适应得怎么样了？」

    白月天头也没回，眼睛几乎粘在屏幕上，只随意地挥了挥手：「还行还行，好得很，这新身体用起来比想像中顺手。」

    他的语气敷衍，全副心神显然都被屏幕里的内容吸引，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怪笑。

    杨尘沉默了两秒，目光扫过ASH的背影，又掠过那些显示著复杂数据的屏幕，最后落回白月天那块正播放著与当前氛围格格不入内容的屏幕上。

    「白月天。」杨尘开口。

    「嗯？干嘛？」白月天终于舍得将视线从屏幕上挪开，斜眼瞟了过来。  

    「你来著就是带ASH还有初体看片的？」

    白月天无所谓：「ASH不也在忙她的吗？又不影响......再说了，指不定初体也喜欢看呢。」

    「..行行行，我关我关，真是的，一点娱乐精神都没有。」看著杨尘的表情，白月天嘴里嘟囔著，手指在控制台上不情不愿地一按，那块闪烁著暖昧光影的屏幕瞬间黑了。

    他顺势从椅子上站起来，夸张地伸了个懒腰。

    「我一个人在这底下多无聊啊。」他抱怨著，瞥了一眼ASH，「ASH来了倒是能说说话，但又不能和我说太多。我总得找点事情打发时间吧？」

    随即，他眼睛一转：「不过ASH既然来了，能接手这里的监控，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上去透透气。」

    「对了，马克那家伙，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刚才听你说月魁在开导他，开导得怎么样？没再发狂吧？」

    杨尘看著他这迅速切换状态的样子，有些无奈。

    「马克情绪已经稳定，能够进行交流，虽然说话还不太利索。他选择了面对。」他言简意赅地总结，「月魁正在准备带他开始初步的身体控制练习。暂时没有失控的迹象。」

    「选择了面对？嗯，还行，没怂。」白月天摸著下巴。

    杨尘不再理会白月天的评价，转身走向初体，祂的半个大脑组织裸露在外。

    他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那看似柔软的表面。

    触感粘腻，指尖传来一种冰凉的感觉，他收回手，指头上沾了一层半透明的的粘稠液体。

    杨尘皱了皱眉，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看也没看，顺手就往旁边刚凑过来的白月天身上抹去，动作相当之快，白月天压根没察觉到。

    白月天问道：「哎，你戳这玩意儿干嘛？怪恶心的。」

    杨尘若无其事地甩了甩手：「随便戳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他转身离开，走向出口方向：「既然这边暂时没事，我准备走了。待会儿回去拿几个便携通讯的设备过来，方便紧急联络。」

    「哦，行啊。」白月天点点头，立刻跟上，「那我也出去，这里待久了真会闷得慌。

    反正有ASH在，稳得很。」

    他朝著中央控制台的ASH挥了挥手：「ASH，这里就交给你啦！好好看著这老阴比，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呼我们！」

    ASH朝他点了点头：「放心，月天。」

    「走走走！」白月天迫不及待地推著杨尘就往外走。

    两人离开了后，门扉闭合。

    ASH的人形躯体静静地待了数秒。

    然后，她起身，悬浮在初体那庞大结构的鼻梁位置。

    ASH微微抬头，看著初体紧闭的双眼。

    「以你现在的状态，我不确定你能否感知到我的存在。」

    「如果......你此刻能看到」，能知道」。那么，当你看到我，这个曾被你吞噬意识重新站在你的面前」

    「」

    「你会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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