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留下的备选

    白月天圆滚滚的球身绕著焕然一新的雨燕号飘了一圈，机械臂这里敲敲，那里碰碰。

    「这哪是修好了，这根本就是时光倒流，崭新出厂啊！杨尘这小子————不仅能修人，连机器都能修？」

    他看向门口，杨尘已经回生活区去了。

    白月魁站在雨燕号旁，手掌轻轻拂过光滑的金属表面。

    这也算是白靖宇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了，现在雨燕号再次恢复了当年的样子。

    白月魁也看了看门口，若不是明天还有事，她巴不得现在就从头到尾的将杨尘研究一遍。

    不过现有的设备也不齐全，条件有限。如今雨燕号修复完毕，之后去到新的根据地再好好的和杨尘商量一下比较好。

    她收回手：「这样我们可以提前转移了。」

    白月魁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向实验室，接著来到深处那扇隐蔽的窄门。

    门滑开，里面是一个比外面更为密闭的空间。

    五位穿著陈旧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正在各自的仪器前忙碌，有的在观察显微镜，有的在记录数据。

    听到开门声，其中两人抬起头，对白月魁点头致意。

    房间的一侧，颅生坐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他左上臂连接著一根透明的软管，暗红色的血液正被缓慢抽取，注入旁边一台正在运行的分析仪中。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向白月魁。

    「月魁。」

    白月魁点点头，随后目光扫过那几位科研人员，确认他们的工作状态，随后落在房间两侧墙壁上。

    那里排列著数个圆柱形的透明培养仓，淡绿色的营养液中，悬浮著数个看起来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

    他们闭著眼，面容平静，仿佛沉睡著。

    「研究进度？」白月魁开口，问的是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培育体的稳定性依然无法突破94.6%的阈值。超过这个界限，自我崩解速率会呈指数级增长————颅生提供的样本是关键，但差异性还是太大。」  

    白月魁静静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先暂停当前所有培育和介入实验。」她转过身，「保存好现有数据和样本。我们可能需要搬迁。」

    「搬迁？」另一位年轻些的研究员讶然抬头，「老板，这里虽然简陋，但隐蔽性和基础设备————」

    「找到更合适的地方了。」白月魁打断他，「一处航天发射场，主体结构完好，大部分重型设备和能源系统仍处于封存或低功耗状态。那里的环境控制、隔离条件以及研究资源，远非这里可比。」

    颅生手臂上的采血管此时自动脱离，分析仪发出轻微的嗡鸣，开始处理血液样本。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看向白月魁：「那里没有噬极兽的痕迹？」

    「我今天勘察过外围，」白月魁点头，「很干净。」

    她走到实验室中央的控制台前，调出一幅粗略绘制的地图，上面标注著目前地下基地的位置和她所说的航天发射场方位，两者之间隔著相当一段距离的复杂废墟地带。

    「雨燕号已经彻底修复。」白月魁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虚拟的航线，「明天我会和杨尘去那片范围，初体的位置大概也是在那边————」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就在那里建立新的据点。这里的转移需要时间，分批进行。优先转移关键研究设备、样本、以及孩子们。」

    老教授点点头：「明白了。」

    颅生沉默地点了点头，他对于白月魁的话向来不会反驳。

    吩咐完毕，白月魁对颅生道：「先出去吧，我有话和你说。」

    窄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将培养仓那幽绿的微光隔绝开来。

    颅生跟了出来，高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门口的空间，他安静地站在一旁。

    白月魁转过身，自光落在颅生手臂上刚刚拔掉采血管、还残留著一点微小压痕的位置。

    「抱歉，颅生。」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明明当年把你从尼尔瓦纳带出来，是希望你能摆脱那些————但现在，还是需要你的血，你的数据。」

    颅生摇了摇头：「我不在乎。」

    「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就死了。在尼尔瓦纳，或者在外面。」

    他顿了顿，看向白月魁，那双属于人类的眼眸里映著她的身影，深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我的命是你给的。只要能帮上忙，能对终结生态有用，抽点血算什么。况且，我也不知道之后会不会被初体所控制，如果在这之前能创造出另一个我，那计划的把握就更大了。」

    白月魁沉默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那个杨尘————」颅生主动提起了话头，眉头微微蹙起，「他先前躺在这里的时候，我体内的灵息籽反应很强烈。那种吸引力————」

    这正是白月魁想和他谈的。

    她走到之前的检测仪器旁。

    「这也是我要和你说的。」白月魁抬眼，看向颅生，「他的能力和来历，很特别。特别到————超出了能想像的范畴。」

    她将今天强子的报告、杨尘自己的说辞，以及她亲眼所见和刚才简单的检测结果，用最精炼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你打算怎么做？」颅生直接问道。

    「再观察一段时间。」白月魁给出了清晰的答案，「明天带他去初体可能存在的地方「」

    。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内室门：「关于他的事情，暂时不要对其他人提起。」

    「明白。」颅生应道，随即又问，「需要我明天一起去吗？」

    白月魁思考了几秒，摇了摇头：「不用。你留在这里，协助强子他们开始做转移准备。我和他去就行。而且————」

    「现在还不清楚你距离初体更近会不会有些什么反应，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颅生不再多言，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那你小心。」

    「嗯。」白月魁转身，离开实验室。

    看著白月魁离开，颅生刚起身，突然感受到脑海里多出来一些他早年在尼尔瓦纳时的那些记忆，以及两道陌生的声音。

    这是————

    他甩了甩头，声音已经消失。

    站在原地过了半晌后，他转身，再次回到了刚才那道门里的实验室。

    进入里面，看著左右两边的克隆体，他的眼神晃动：「宿命————我可能真的逃脱不了，必须得留有一个备选————」

    「颅生？白老板还有其他吩咐吗？」

    颅生看向老教授，想了想后，道：「没什么。只是问问，新的克隆体胚胎制作出来了吗？」

    生活区里，气氛截然不同。

    乌兰敖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杨尘身边，眼睛亮晶晶的，还在追问著「喷火」和「眼睛放光」的细节。

    杨尘有些无奈，但看著乌兰敖登眼中纯粹的好奇以及向往，又狠不下心拒绝他。

    他挑了些细节，比如「需要集中精神」、「就像憋著一口气然后释放」，半真半假地应付著。

    「就这些？」乌兰敖登明显不满足。

    「当然了，集中精神是很重要的。」杨尘笑著摸了摸她的脑袋，「对了，物资现在有富裕，你吃饱了吧？要不我教你功夫？」

    「功夫？你是什么传人吗？河洛的？我也是河洛的，不过我家是放牧的，我爸死前只留下三只鹰隼给我，名字都还没来得及取。我打算让它们跟我一起姓乌兰。」

    看著杨尘眼里流露出来的怜悯，乌兰敖登皱眉：「你不要用这个眼神看我，这里的人都没了家人。」

    他指了指远处的小女孩，然后小声道：「比我惨的多了去了，秋实以前还差点被她爸妈吃了呢，多亏当时白老板路过看到。」

    杨尘顿时无话可说，又摸了摸乌兰敖登的头。

    「行了，教我功夫吧，我也想能够帮上忙，出去找物资。」

    杨尘笑了：「好，教你。」

    「先从蹲马步开始————你先，嗯————蹲半个小时试试？看能不能坚持。坚持得住我就教你剩下的。之后有条件了我再给你弄个木人桩。」

    「蹲马步？怎么蹲？」

    杨尘双腿张开半蹲，作出示范：「这样，你跟著我的动作来。」

    强子和其他几个一起出过任务的队员坐在不远处，低声交谈著，目光不时瞟向杨尘这边。

    就在这时，白月魁的身影出现在生活区入口。

    嘈杂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强子等人也站起身。

    白月魁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半蹲的杨尘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开口道：「明天，我和杨尘会外出进行勘察。强子，你带人守好这里，清点整理所有物资，为可能的转移做准备。」

    「转移？」强子一愣，「老板，找到新地方了？」

    「可能。」白月魁没有把话说死，「等我们回来确认。在这之前，保持警戒，不得松懈。」

    「知道了！」强子用力点头。

    白月魁又看向赖子、阿文等几个年轻人：「你们协助强子，照顾好孩子们。

    「，安排完毕，她才看向杨尘：「你这是————算了。早点休息，明天天亮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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