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我受够话疗了

    在那之后，世界迎来了短暂的平静一喻知微所带来的恐惧在阿赖耶识崩解后便逐渐从世人的认知之中消褪。无名之人和他仆从们的覆灭又带来了覆盖全世界的庞大权力真空。而后，天神队的意志，便终于起到了确切的效用。

    因为天神」的威慑，依旧高悬于空。

    没有了源自阿赖耶识的思潮，没有了无名之人的暗中推动。这本就是被强行捏合起来的联合政府顿时就显露出了草台班子的本质一它们各自为战，自顾不暇，直到一位新的联合秘书长突兀却又理所当然地出现在它们的眼中。而它们便也在这位秘书长的协调下各自安分了下来，不再理会那些多余的战争行动，而是专注于救灾，重建，舔自己那在全球核战中积累下的诸多创口。

    艾西斯就是这位秘书长。

    他终于在天神队中找到了自己能够做到的事，并且积极地向著天神队融入。

    「和众神相比，我还太过青涩，太过弱小。还不足以参与到那些伟大的神战之中。」艾西斯是真的把天神队当做天外诸神，并且很荣幸地在其中敬陪末座。

    「但我注意到，强大的诸神并没有太多闲暇，将时间浪费到和凡俗痴愚之辈交涉这种小事之上。而正好————」推动并主导了一次宫廷兵谏的他，露出了腼腆的笑容。「我对于和普通人打交道，做裱糊匠，平衡各个地方势力并安抚民众这种事————多少还有那么一点点心得。」

    龙王国只是一个数百万人的小国，它和有几十亿人口的地球自然截然不同。

    但艾西斯也不再是那个精钢级不到，了不起算个职业一阶上位飞龙骑士长一他现在是伟大诸神之一，身后有著复数能够以一己之力毁灭世界的强大神只」作为支撑，甚至就连他自己，也能够以一己之力，击败一个中等规模的现代国度。

    于是他就去做了。

    并且做得还算不错。

    天神队对联合政府的要求，是期望他们能够在接下来的几天内毫无存在感，将战斗的舞台完全交给斯泰克元帅以及他的机甲猎人部队。而正好，现在的时间节点，也正好适合天神队进行一些修补舞台的操作。

    光辉垂落了下来。

    当战争毫无预兆地爆发，又在天神」的命令下结束之时。自天幕之上，便有雅各所释放的广域神圣光辉洒落。

    那并不是什么效果复杂的神术，它单纯就是普通的广域光亮术，以及针对重————————————————————————

    灾区的简易心灵安抚一一如果全球卫星网络还在联合政府手中，那么便会有聪明人发现圣光的降下并不完全同步。不过现在，他们只会被震慑于神迹之中。

    因为从光中流出的，不止有赐福，还有力量。

    司明的言语，自神迹中降下。

    「无辜受难者，将自炼狱中挣脱。」

    死生之气流淌下来。

    它垂落在战场上，废墟中，残垣断壁之间，乃至于众目睽睽之下。而在这气息的包裹之中，那些即便粉身碎骨，血肉成泥，也依旧有魂魄残留的灵魂，便因此而得享大福。

    他们的身体获得了重塑。

    他们的心脏再度开始跳动。

    周遭的险恶环境被抚平，死前的记忆在他们的脑中翻涌。死而复生的他们发出尖锐而后怕的声音左顾右盼，又在天神的辉光之中，获取他们脑补出来的神恩缘由。

    「我还活著————我活过来了！」有人不可置信。

    「神啊，我将我的思想，我的喜乐托付给您，求您依旧庇佑————」有人跪地祈祷。

    「爸爸！妈妈！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一有人和同样被复活，抑或者在自己的尸体边守护的家人痛哭相拥。

    许多人活过来了。

    那些人多半都是因喻知微的恐惧展现而意外死去的真正无辜—一他们既不是被无名之人以核弹轰炸的沿海城市住民，也不是在天神」降下旨意后依旧冥顽不灵的反抗军。但他们的数量也依旧需要以万计数。除却司明这种力量因心光特性而无尽无穷的个体以外，寻常的高阶召唤系死灵法师，或许竭尽全力也只能够完成十分之一不到的工作。

    但他们只是附带。

    天神队确实会展现怜悯，确实会弥补错漏。但天神队的行动，总会有确切的缘由。

    于是，在神迹的光辉之中。机甲猎人基地内的凡人记忆因此而混乱模糊。这当然不是雅各唯一没有掌握的神迹术而是莉赛尔的精神干涉术。而借助著如此大势，就连心智坚硬如铁的斯泰克元师，脑海中一些对他而言不太重要的过往，也随著他身上辐射病的消褪而产生了些微的变动。

    他忘记罗利死在了高墙的工地上。

    他以为自己带回了那位传奇驾驶员，并将其安顿在基地之中。

    他的记忆，以及其它许多学员的记忆中浮现出了罗利在基地中行动，逗留的记录。而后，这个还没来得及选定队友的男人，便死在了一场倒霉的事故之中。

    而现在，死去的男主角，便和其它几个不幸丧失的幸运儿一起，于神迹的光辉中顺理成章地再度复活。

    一切，就此回归了最初始的正轨。

    联合政府没有任何用处。

    全球各地都忙著救灾，没有任何资金能够为机甲猎人们提供援助—一而全世界所有，也是仅剩的机甲猎人便也汇集于此。于训练中等待著在病腿学者的预测下即将在数日后爆发的下一场怪兽入侵。而男主和女主，便也如原典中的剧情一般，顺利地在训练场中邂逅。  

    罗利·贝克特，遇上了属于他的森麻子。

    而当这两位原典中的最佳拍档在比试棍术中逐渐眉来眼去，合拍合韵的时候，位于暗处观测剧情进度的轮回者们，便也纷纷回转了注视的眼眸。

    司明回到伪装用的宿舍之中，传火大剑化作手杖，被他随意地杵住一哪怕死生之气能够在和黑夜斗气的切换中一次又一次地解除非活性化的状态，在短时间内复活数万，乃至十数万新丧的死者也依旧让他感受到了相当程度的精力损耗一他的大脑因疲惫而微微发疼，必须得花费一些时光，稍作维护。

    很累。

    他闭上眼睛，在宿舍内的椅子上安稳地坐住—一复活死者的消耗远比干掉那个无名无姓的倒霉孩子多出数倍。于是他便安坐于此，复盘著这一次的战斗，战术，以及战略决策过程。并思索著是否还有更加合适的改进之处。

    或许还可以更激进一点。

    或许还可以更果断一些。

    或许自己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和当地势力产生交集，直接前往深空，或者月球，便可以以更加宏观的视角来审视全局的变动。或许————

    —一我记得，在原典的第三世代中。在一个被称之为终结者的世界里，同样作为反派的世界政府，甚至在大西洋海底修建了一座规格等同于澳大利亚的钢铁大陆。虽然不知道那群货色到底是怎样才能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种了这么大一块的见鬼的田，但我要是能提前联想到这一点，主动权说不得就会更早入手了。

    一呵————说不定，连保下那十几亿在核弹下蒸发的小命这种事，都做得到啊。

    思考。

    耳侧突然响起了悦耳的弦乐声一不是吉他，而是琵琶。那声音柔和而轻盈，宛若甘冽的泉水在山岩间簌簌流动。

    司明停止了思考，在音乐中更加深层次地放松。一曲结束之后又是另外一曲。直到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眸。

    是阿尔玛利亚—一她那黑色的长发束成了很简洁的高马尾，怀抱著宝石琵琶，姣好的身材被淡墨色的仕女服所束缚。她的姿态柔美而又优雅，指法轻盈并且灵动。而她的奏乐声也只在这座宿舍之中，并未朝著外侧有丝毫传播。

    她在司明睁开眼睛的时候轻轻停下了拨弦的手。

    「怎么在这？」司明眼眸中的血丝逐渐消褪，大脑逐渐恢复往日的灵动。他还真没发现，阿尔玛利亚的卖相也能这么复古。

    「正好有空。」全身风格都完成了更换的魔法少女，抿起唇露出柔和的浅笑。「感觉好些了吗？」

    司明微微挑眉。

    「好多了————奇特的能力，这是你开发出的新技巧？」他还是第一次从阿尔玛利亚这里感受到精神治愈的力量。

    「是我的固有魔法————」她的声音比往常更加轻柔，似乎整个人格都随著装束风格的改变而产生了些微的变化。「————其中的一种表现形式。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讲给你听。」

    司明摆了摆手。

    「在你不打算征求我的意见时，我会听的。」

    一阵沉默。

    玛利亚的指尖拂过琵琶中的一弦，却又并没有将其拨动。

    「你救了很多人。」她轻声说道。「我以为，你会继续救下去。」

    「你没有以为。」司明杵著手杖，平淡地回复。「你只是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动手。」

    「你以为我复活这些死者，是因为我觉得我们对他们的死负有责任。但实际上，杀死这些人的是已经被我们所讨伐的敌人。而我们不止为他们复了仇，还对他们的冒犯回应了怜悯和宽恕。」

    「我和连环画上的英雄不一样，我不会为和我无关的事情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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