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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胆大妄为


第402章  胆大妄为

    整整四瓶高度酒,少量洒落,大部分被灌进阿西木的嘴巴里。

    突然大量饮酒,总是醉得很快。

    周景明灌完那些酒以后,仍旧死死压制著他。

    常年不间断的锻炼,让他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道,阿西木完全没法挣脱,只是双脚在地上一阵踢蹬,将雪层下的污泥都给踢了出来,却依然无济于事。

    阿西木开始充满惊恐,随后被逼急了,朝著周景明破口大骂,说的全是维语。

    周景明也不理会,只要他开口,就往他嘴巴里灌酒,捂著他嘴巴鼻子,不让他吐出来,逼得他换气的时候,不得不将酒先咽进去。

    这么折腾数分钟后,阿西木连骂都不敢骂了。

    关键是,无论他如何咒骂吼叫,都不会有任何作用。

    周景明选择这地方,距离县城还有好几里地,周边也没什么村落,是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儿,何况是夜半三更,谁闲著没事儿,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

    很快,酒劲上来了,他发现自己头脑一阵昏沉,手脚像是失去控制了一样,不听使唤0

    猛烈地抽搐一阵,他忍不住吐了出来,可越吐,酒劲越发凶猛,然后感觉自己越来越冷,竟是渐渐昏睡过去。

    周景明就在这时候,又给他灌了些酒。

    阿西木完全是一种无意识的吞咽。

    眼见差不多了,他将捆在阿西木双手上的绳索解开。

    刚才的挣扎,在他双手上留下数道红色勒痕,得趁他还活著的时候,好好散散淤,不然,等死了,痕迹会很明显。

    他甚至还帮著好好按捏了一阵,直到那些红痕消散得差不多,这才把哪些空酒瓶远远地扔掉,将阿西木拖进没有熄火的车里,继续开车往HBH县城走。

    此时北疆深夜的寒冷,至少零下二十度,没有人能在没火且烂醉如泥的情况下,安然度过这样的漫长夜晚。

    县城里,也到了最安静的时刻,屋舍的灯光早已经熄灭,街道上,看不到任何人影。  

    周景明开著车子,穿过县城,将烂醉后嘴角含笑的阿西木,扔到通往布尔津方向的公路边上的排水沟里。

    路的两边,是大片的田地,这种时候,没人进地,也就是偶尔有往返哈巴河到布尔津两地的货车、班车会走,数量也少得可怜,有时候一天到晚,就只能见到那么三五辆。

    之所以选择公路,是因为路上的积雪被车子压来压去,加上这些天连续晴朗,已经剩下得很少,不容易留下车轮的痕迹,而且会有别的车子遮掩。

    他没有急著离开,只是回到车上,熄了车灯,给自己点了支烟抽著,裹紧了身上的皮草,就在车上静静地等著。

    即使在车里,裹著厚实保暖的衣物,周景明也觉得自己冷得受不了。

    等了一个多小时,他下车打著手电朝著沟里的阿西木看了看,见他脸上已经变得铁青,眉毛、胡须上,结了冰霜,再看不到口鼻冒出的白气,知道阿西木已经断气。

    周景明长长舒了口气,钻进吉普车,掉转头开著离开。

    离天亮还早著呢,再冻上几个小时,他不可能活过来。

    之所以选择这样的方式,是因为阿西木好歹是个采石场的场长,这年头,能有这样的条件的人不多,在县城里,也算得上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暴毙后,少不了调查。

    周景明不愿意在他身上用枪,也不想他死在山里,给自己惹来更多的麻烦。

    醉卧野地被冻死,这死法会自然得多。

    而且,和矿场完全不在同一个方向,又能少更多嫌疑。

    正是因为有诸多考量,周景明才这般大费周章。

    他原本想将烂醉的阿西木扔到白天鹅酒店边上,或是扔到沙木沙克家院墙外面。

    扔到白天鹅酒店,周景明有嫁祸的意思,而扔到沙木沙克家院墙外,则是出于警告,因为,他无法完全排除是沙木沙克指使的可能。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太过刻意,而且挑衅意味很强,反倒有很大可能给自己引来大麻烦,这才选择城外的偏僻地方。

    毕竟,就这一天的时间,十数条命,要是这些人的家人发现他们久久没有回来,就会开始到处寻找。

    这些人应该是经常成帮凑在一起,很容易就能联想到不少事情,一旦各家找寻的人凑到一起,消失的人出现的太多,就必然是轰动的大事儿。

    事情已经挺悬了,不能再引火烧身。

    说实在的,周景明干完这些事儿,多少有些提心吊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老实待在矿场,静待事情的发展。

    周景明现在,只期盼阿西木、扎莫拉、阿洪这些人,没有把事情声张出去,毕竟,他们要干的是绑票的事儿,事情不光彩,也怕人知道。

    再有,北疆的野地里,每年总会死掉不少人,鬼知道这些人到深山老林里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面积又那么大,想要找到也不容易,也没多少人愿意在这冰天雪地里折腾。

    事情在喀纳斯湖上办的,他还借了喀纳斯湖冰裂的现象掩盖痕迹,就即使在那边找到尸体,也有很大可能认为是遇到了冰裂————但枪子藏不了,依然是胆大妄为。

    在他看来,事情大概率会就此掩盖下去,不会有什么波澜,只怕万一。

    他上了车,调转车头,强撑著一身的疲惫,连夜赶往矿场。

    周景明回到矿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刘老头见他回来,小声地问了一句:「处理了?」

    周景明微微点点头,就再没有多说什么。

    刘老头也没有多问,只是说:「我看你也冷够呛,累够呛,别急著睡,容易病,你等我把火加旺,给你下碗面条,吃饱了,烤暖和了再睡。」

    「大爷,这几天就别出猎了,多注意矿场周边的动静。」

    「放心交给我吧!」

    刘老头忙著到外面搬来柴火,用钢钎子捅了捅土灶里的灰烬,先往里面还有些火红的木炭上放了些细木枝,等到燃烧旺盛起来,又加入大块的木柴。

    周景明拖了把椅子,坐在土灶边烤著火,看著刘老头往灶上的铁锅里加了水,翻出他从蜀地带来的火锅底料,往里面掰了一块放进去,等到底料化开,汤水沸腾,又找来面条,往里面放了一把,用筷子不停地搅拌著。

    等到煮得差不多,刘老头略微尝了一口味道,觉得味不够,又稍微添加些盐巴、酱油和醋,又撒了一把沙葱在锅里面,然后到隔壁其余几个淘金客住著的木刻楞里面,拿了些昨天晚上吃剩下的岩羊肉,切了不少肉片放在里面,烫热乎了,这才找大碗,捞出来递给周景明。

    周景明接过来,也不客气,接过来稀里哗啦地吃著。

    一大碗麻辣滚烫的面条下肚,周景明顿觉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不由感叹了一句:「还是老家的味道过瘾啊!」

    刘老头笑笑:「去睡吧!」

    周景明点点头,到炕边坐下,脱了鞋子,合衣钻进被褥里捂著脑袋就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等醒来的时候,又已经是深夜。

    刘老头在一旁睡得很香,许是上了年纪,呼吸不是很通畅,鼾声震天。

    不过,周景明早已经习惯,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他看向火光闪动的土灶,锅里还有汤水咕噜噜冒泡的声音,散发著阵阵香气,于是从枕头下摸出手电,翻身下床,到土灶边往锅里一看,见里面熬煮著一些熏马肠,看著鼓鼓囊囊的,用筷子一戳,发现已经差不多了。

    刘老头年纪大了,睡眠轻,大概是被声音惊醒,鼾声骤然停止:「专门为你煮的,我看你睡觉开始翻来覆去,估计也快醒了,就给你煮上了。」

    听著这些话,周景明心里挺暖:「大爷,要不起来一起吃点,喝上一杯?」

    刘老头翻身坐起来:「行吧,陪你喝两杯。」

    周景明拿来砧板和菜刀,用筷子将马肠挑出来,切成小块,装了满满的一大碗,放在土灶上,有火烤著,冷得不会很快。

    他接著又拿来两个小碗,提来酒桶,往两个小碗里各倒了差不多二两酒。

    刘老头坐下后,往土灶里添了两块木柴样子,接过周景明递来的筷子,跟著吃喝起来。

    「景明啊,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就推给我,我帮你扛著。」

    酒喝到一半的时候,刘老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啊————」

    周景明微微愣了一下:「发生什么事儿?」

    刘老头看了他一眼,把声音压得更小些:「我是说这次的事情不小,风险太大了,如果有人找上门来,你就说是我干的这些事。」

    「大爷,一人做事儿一人当,再怎么样也不能牵连你,我也不是那样的人,真要找上门来,调查到我这里了,我一个人扛著,大不了多花些钱解决,相信还是有人愿意看在钱的份上,帮我解决的。」

    「钱也不是万能,我也希望像你说的那样,啥事儿没有。你听我说,我是说万一————

    我上了年纪了,这辈子也算活得差不多了,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著呢。

    我手上也有几条人命了,说起来,我也是该死的。

    我觉得,我跟你小子挺投缘的,第一次在哈依尔特斯河那边的小半岛找你讨酒喝的时候,我就觉得很亲近,怎么说呢,有些像我那小儿子。

    这几年,你对我没得说,比亲儿子还好,就像我生病那段时间,我儿子都没这么照顾过我,都多少年了,从没有过家的感觉,但在你那儿,我忽然觉得很舒坦。

    其实,这几年我也没帮你做多少事儿,可得到的,却不比其他人少————就当我还你的酒钱。」

    「大爷,你帮我的还少啊,就像在哈熊沟,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被人打黑枪了。还有啊,这几年,你可没少帮我守矿场,很多事情,交给别人,我还不放心呢。要不是有你,我都没法安心回家过年————」

    「你这小子,怎么那么犟,你就听我一句。」

    「大爷,你别瞎想,说不定什么事儿都没有————今天有你这些话,我就已经很感动了,越是这样,我越不能让你背锅。我还希望,今年结束后,你跟刘哥能回到老家,安安稳稳地过个年呢,要实在闲不住,跟著刘哥一起放蜂,走走大江南北也不错。」

    「总之,真有人找来,实在没法解决,我立马站出去————」

    刘老头同样执拗得不得了,最后又补充了一句:「以后这样的事情,还是少干些吧。」

    周景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回答了他最后一个问题:「我只能说尽量,毕竟,我不找事儿,事儿会来找我,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19

    刘老头微微点头,不再多说。

    两人喝完酒,吃了些熏马肠,往土灶里添了些柴火,又爬到炕上继续躺著。

    接下来,周景明可就怎么都睡不著了,脑袋里在不断想著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几,该如何解决可能出现的麻烦,如果真追查到自己这里来,该找什么人处理合适。

    想得越多,越没有睡意,但好歹捋顺了一些思路,也眼睁睁地到了天亮,这才又渐渐睡著。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一直风平浪静。

    周景明所做的事儿,无外乎就是骑著马随著刘老头在矿场周边看看情况,然后遛遛金旺,逗一逗猎隼。

    在那天夜里,忽然刮了北风,下了很大的雪,本就不高的木刻楞,硬是被那场大雪埋了大半,连门都被堵死,根本推不开。

    木刻楞没有留窗,人出不去,周景明问过隔壁,劈柴的斧头在他们那边,让人将门板劈开个洞口,才有人爬出去,刨雪打开工具房,找来铲子,把门口的雪清理掉,才终于出来。

    大雪过后,天气倒是变得晴好,又过了两天,已经到了约定好去县城接巴图的日子。

    可就现在那么深厚的雪,马匹骑不了,吉普车也开不出去,周景明只能继续在矿场等著,想著让巴图在县城多待两天。

    没想到,第三天傍晚,盘成一团睡在狗窝里的金旺,忽然冲著山野狂吠起来。

    周景明心头一惊,赶忙从暖和的炕上跳下来,出门查看,见远处雪地上,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在艰难地挪动著。

    等到近一些,他才看清楚,来的是巴图。

    周景明迎了出去,碰面的时候笑著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那么大的雪,不在县城待著等我,费那么大劲进山,何必呢?」

    「我担心你等不及了!」

    「等不及也得等啊,我也出不去。」

    「主要是我一个人待在县城,也没意思,还不如回矿场上热闹。」

    「风险太大了,你肯定在山里过夜了。」

    「我第一天在铁热克提住旅社,昨天晚上在山里找了个雪窝子住了一夜,我买了个犯皮筒,还买了件皮毛大,弄个雪墙往周围一档,没你想像的那么冷,这种事儿,以前冒著风雪找羊,是家常便饭。」

    「你这趟回去,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巴图又黑又粗糙的脸颊上,难得现出一抹殷红:「相中了一个姑娘,双方都挺满意,不出意外的话,这事儿成了。」

    周景明笑笑:「以你现在的条件,估计也没几个姑娘会拒绝————对了,你在县城,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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