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红脸与白脸

    「你在跟谁打招呼？」

    「奇希莉卡，她用万里眼看了我。

    说起来，关于魔眼的魔力波动，我此前总是很难准确理解爱夏的魔力感知技巧描述，只有隐隐朦胧的直觉，但是上次从图书迷宫出来后，我虽然还是不太理解，但魔眼使用的波动在我的感知中明显清晰太多。

    大概是当时我的视距便是经由魔眼给予的缘故，所以对魔眼的魔力波动更加敏感了。

    「」

    奥尔斯蒂德凝重地点头。

    艾伦看了一会儿天际，忽得说道：「对了，一会儿我来唱白脸，你来唱红脸。」

    奥尔斯蒂德一愣：「什么...脸？」

    就在这时，又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人转头看去：「久等了，刚才发生了一些意外，所以...耽搁了些时间，失礼了，两位尊敬的客人「」

    。

    替代光辉的阿尔曼菲来负责接引艾伦和奥尔斯蒂德的是空虚的希尔瓦利。

    后者戴著鸟类的面具，金发垂落肩头，拥有著甜美宁和的声线，一身学院袍式白袍笼罩其身，手持法杖，顶部嵌著掺杂著丝丝缕缕黑色魔力丝线的魔石。

    背后，生有一对巨大的漆黑羽翼。

    「我是佩尔基乌司大人的第一仆人，名为空虚的希瓦丽尔。请跟我来。

    漂浮于云海之上的花园很大，但希瓦丽尔可能慑于刚才的变数和同事死亡的事实，直接动用了身后的黑色羽翼飞行赶路。

    而这种速度对于艾伦和奥尔斯蒂德来说，也只是悠闲漫步。

    十分钟，两人便穿过了这可以称得上是四季如春的前庭，来到了空中要塞的大门前。

    艾伦瞅著眼前高宽都在几十米，上头雕刻著密密麻麻的浮雕，颇有种哥德式建筑的异界版凯旋门」，偏头问奥尔斯蒂德：「说来龙族都喜欢把门建造得巍峨气派，渊海时拉普拉斯藏身的遗迹就有这种类似的形制的建筑，你为什么不也挑个荒郊野岭建一个，而是选择栖身在正常人类的家中？」

    奥尔斯蒂德这一瞬间竟是想到了艾伦家中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还有颇为嘈杂」的用餐动静，开口却是说道：「我没有时间去做那些东西。在亚尔斯则是方便我搜集情报。」

    艾伦看著奥尔斯蒂德的脸，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身体语言却很诚实，又离他稍稍近了一些。

    不过，两人在说这话的时候，前头带路的希瓦丽尔翅膀挥动得却是有些僵硬。

    尤其是听到拉普拉斯四字。

    艾伦边往门廊内走去，边看著上头的浮雕，忽得开口问她：「这门上的浮雕是出自谁手？」

    奥尔斯蒂德垂眼，默默听著。

    随即希瓦丽尔应道：「..是由冥龙王马克士威大人亲手制成，他在这类恢弘的工艺品上颇有造诣，而且对魔导建筑还很有研究，不仅仅是佩尔基乌司大人的空中要塞，米里斯神圣帝国的米里斯总神殿——白之宫，也是他的代表作品。」

    ...冥龙王啊，持有神玉一枚碎片的五龙将之一..

    艾伦颇为纨绔地笑道：「冥龙王马克士威？倒是没听过，他就在空中要塞么？说起来我身在亚尔斯的府邸太小了，最近正和我的未婚妻们商量是否选一片好的地界建所更新的，更大的，隔音更好的，也更加奢华的府邸。

    我看这门就不错，能否邀请他来帮我规划新府邸的设计？钱财什么的都好说。」

    希瓦丽尔表情有些不自然。

    开口接话的却是奥尔斯蒂德：「冥龙王马克士威失踪了，我此前就问询过。」

    艾伦呵呵笑道：「所以看来不是你不想建一所属于自己的气派府邸，而是你压根找不到合适的匠人。」

    奥尔斯蒂德沉默，随即反应过来艾伦从遇到希瓦丽尔时开口的话语，甚至包括对自己的话，都有著明确的目的性，且是一层层铺垫递进的，很有北神流的特点，而自己与人沟通的机会太少，以至于这种北神流的技巧只停留在嘲讽对手的地步。

    他隐隐有些明白艾伦所谓的红脸，白脸是什么意思了。

    他并未将神玉搜集完成。

    五枚神玉碎片分别对应到五位龙将：

    冥龙王马克士威。

    圣龙王——席拉德。

    狂龙王——卡奥斯。

    甲龙王——朵拉。

    魔龙王拉普拉斯。

    这一次轮回至今，奥尔斯蒂德只拿到了狂龙王卡奥斯那枚，而且是对方听闻了奥尔斯蒂德的经历，心甘情愿被奥尔斯蒂德杀死献出神玉。

    所以奥尔斯蒂德才会定期去关心他遗留在流瀑城的儿子。

    至于冥龙王马克士威和圣龙王席拉德的神玉碎片，他之前就跟艾伦坦白还未回收完成。

    当时艾伦询问原因，奥尔斯蒂德也是这么说的：「他们失踪了。」

    至于究竟怎么失踪，奥尔斯蒂德到底是找不到还是不想找，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所以听了艾伦这话，奥尔斯蒂德大概清楚红脸白脸的定义，还是接不上话，显得脸色很难看。

    不过这更符合他的人设了。

    看得希瓦丽尔神态微霁。

    然后下一瞬，艾伦的话还是让她和奥尔斯蒂德脸色同时不自然起来。

    只听他笑呵呵地说道：「你早说啊，我还以为是佩尔基乌司故意隐藏了冥龙王的踪迹，就是不让你建成属于自己的府邸呢，我觉得，他肯定是嫉妒你。」

    奥尔斯蒂德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希瓦丽尔却是整理好神态，让自己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语气稍快：「艾伦·伯雷亚斯·格雷拉特先生，请不要这么说，佩尔基乌司大人宽宏大量，并不会出于嫉妒奥尔斯蒂德先生，便隐匿冥龙王大人的踪迹。」

    艾伦摆了摆手：「你称呼冥龙王是大人，称呼奥尔斯蒂德就是先生了，亲疏有别得很。既然你说佩尔基乌司宽宏大量，那他就宽宏大量吧，你是对的。」

    他不说话了。

    希瓦丽尔有点破防。

    六面世界版啊对对噎得她有心辩驳，却觉得跟艾伦辩驳好像没什么用。

    艾伦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踏入了门廊之内。

    这一瞬间，艾伦看到自己身上开始漂浮颗颗粒粒的白色光点，像是一颗颗悬浮的奶糖」。

    即便隔著一层面具，艾伦仍然能感受到希瓦丽尔面色大变」向他看了过来。

    下一瞬！

    艾伦身边的奶糖」骤然分裂，像是被污染一样逐渐染黑，迅速呈现指数爆炸的方式增长，几个呼吸便将他的身体淹没。

    而于此同时，希瓦丽尔猛地看向旁边门廊内右侧的一处龙类浮雕，浮雕绽放出刺眼光彩砰！

    在希瓦丽尔视野中炸成一滩粉末！

    她瞬息后退！

    手上的魔杖顶端的漆黑魔法石爆发出璀璨的光，与此同时，对著奥尔斯蒂德大吼：「他是...」

    话语声中断了。

    一柄幽绿的剑悬从空气中凭白浮现出来，停滞在她的魔杖之前，漆黑的闪烁魔力化作一团旋涡，被剑身彻底吸收。

    希瓦丽尔准备的魔术夭折在了摇篮里。

    她悬在空中一动不动，僵硬地转头。

    艾伦依旧纨绔姿态，颇为无礼地伸手揽著她的肩膀，借助对方的振翅帮助自己停滞在空中。

    余光中，远处，门廊之中，密密麻麻的奶糖」化作了魔力，消散无影，里头哪儿还有人影？

    耳旁传来了笑眯眯的话语声：「放轻松，别紧张。你这门廊雕刻的是转生术」的检测魔法阵吧？想要检测拥有拉普拉斯因子的人？来判断对方是不是拉普拉斯的转生体？没问题的，我确实身负转生术，换句话说，我体内拥有著转生受肉的因子」。」

    希瓦丽尔一点儿没放松，反倒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随后便听艾伦继续说道：「但我不是拉普拉斯的转生体，缘由很简单啊，因为我体内压根没有神玉碎片，感受一下，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希瓦丽尔一愣。

    艾伦松开她的肩膀如羽毛一般坠落在地，他反手指了指身后没有反应的奥尔斯蒂德，示意对方的反应也可以验证自己说的是事实。

    随后扬起下巴：「继续带路吧。

    97

    希瓦丽尔看了一眼炸掉的检测魔法阵，艰难地点头。

    那是转生术的完成度超出检测魔法阵的阈值的表现..

    但是...

    为什么检测的魔术反馈魔力吞噬的现象...白色光球的提醒甚至都变成了黑色.，她不清楚缘由，但是有一瞬间，她想立刻返回要塞之中提醒佩尔基乌司来者不善。

    可眼瞅著艾伦搭在腰侧狰狞骨剑剑柄的手和奥尔斯蒂德的淡然反应，还是忍住了这种冲动，选择默默带路。

    布满门廊的精美雕塑只是空中要塞华美一隅。

    一路上各处都陈列著造型各异，一看就是出自于大师之手的石像，甚至上头的配饰也都十分讲究。

    要塞内更是极尽奢华，地面铺著绣金色刺绣的地毯，墙上挂著世界各地风格的美术作品，地摊上随处摆放著金玉制作的锅碗瓢盆。

    有种没有特定审美，但是无时无刻都在透露著自己很有钱的装修艺术感。

    艾伦踩在地毯上，感慨著佩尔基乌司这甲鱼王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种异世界龙族。

    终于，他们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晋见之间。

    晋见之间的门十分厚重，让艾伦想起了渊海遗迹在看到拉普拉斯的最后一道石门，左右两旁纹刻著龙类浮雕，振翅欲飞。

    没等希瓦丽尔邀请，他颇没有礼貌地推开了门。

    入目所及，地毯周遭矗立著成年人合抱的浮雕立柱，天花板上悬挂的吊灯以数以百计的魔石作为能源，散发出璀璨的白蓝色光芒。两侧站立著十位男女，皆穿著与阿尔费曼和希瓦丽尔类似的妥帖白色制服。

    每人都带著面具，露出了些许的五官，神秘，又具备著明显的压迫感。

    视线尽头，陈置王座，上头坐著一位中年男人。

    散发出强烈的威压：

    光亮的白发，三白眼，金色龙瞳，著一身银色铠甲，端坐王座之上，直勾勾望著艾伦。

    他说：「初次见面，艾伦·伯雷亚斯·格雷拉特，吾就是甲龙王佩尔基乌司·朵拉。  

    我知道你，人类的天才，享有救世主名号的人，你的魔力和剑术造诣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惊人。竟然征服了奥尔斯蒂德为你辅路。」转头，看向奥尔斯蒂德：「许久未见，奥尔斯蒂德。」

    后者对这番说辞完全不恼，只是一味点头。

    艾伦偏头笑道：「谬赞了。」

    佩尔基乌司面无表情道：「我听闻了奥尔斯蒂德带你来的意图，是想要学习前后龙门，以精进龙圣斗气？那么...」

    他微微俯身：「那么...你打算如果如何说服我来帮助你？」

    艾伦乐呵道：「说服？不用如此故作姿态，其实我很喜欢跟人弯弯绕绕地说话，但是跟你却没这种欲望，所以，咱们长话短说。」

    他举起手，伸出两根手指：「一：关于前后龙门，我是带著十足的诚意而来向你讨教。

    但你要清楚，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会前后龙门，还有位更加精通这事儿的人，就在渊海。我可以向他学，你并非不可替代。」

    「无礼！」/「放肆！」

    周围身穿白色制服的使魔们纷纷传来怒喝声。

    下一瞬，他们齐整的化作光点消失在了晋见之间内，大概两个呼吸后，才重聚成人形，一个个脸色难看得要滴水。

    艾伦手搭在剑柄上，看著这些使魔们踱著步说道：「我的掠空斩在移动时也可以释放，你们安静地听我说，不要插嘴，明白么？」

    「6

    「」

    奥尔斯蒂德忽得开口了：「艾伦，佩尔基乌司是盟友，并非敌人。」

    艾伦瞅了一眼一动不动的面色淡然的甲龙王。

    他记得鲁迪线他在列妲的剥夺剑威慑下好像也是一动不动，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对著奥尔斯蒂德认真说道：「对，盟友，所以我才有第二点要说。」

    他叩下中指：「二：学会前后龙门后，我可以承诺，在解决魔神拉普拉斯这件事为你提供援手。」

    佩尔基乌司反问：「吾需要你的援手？」

    艾伦弯弯眯起了眼：「你是我的盟友，你便需要。」

    他转头看向奥尔斯蒂德：「甲龙王是我们的盟友，对吧？」

    奥尔斯蒂德干脆应道：「是。」

    艾伦伸手捉住了佩尔基乌司的手：「你看，我们是盟友。」

    佩尔基乌司：.

    他看著说一句话，便走近一步，使魔们碎裂重组一次，几次身形闪烁已经来到他面前，正俯身抓著他的手对著他无害笑著的艾伦。

    点头，满脸严肃，颇具王者的气息：「什么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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