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9章  盟誓

    「这是谁？似乎有点眼熟......」项梁盯著羽太师身边的男子，面上有惊讶也有疑惑0

    「好像是胡亥。」他边上的项羽也不太确定。

    「胡亥怎么这模样？」陈胜小声道。

    「胡亥就长这模样，你没见过他的真形图？」齐王语气肯定道。

    「我不是说他的长相，你瞧瞧他，再看看吾等。「陈胜看向胡亥的眼神中，有了几分鄙夷，「身为皇帝，竟然穿著粗布短打，竟然都没戴冠，竟然撸袖子、打绑腿，简直不成体统。」

    贵人不干活儿，故而穿宽袖长摆的袍子，头上还戴通天冠。

    穷人经常下地干活，袖子不能太长、太宽，下摆也不能太长，腰间还不能佩戴玉玦，头上往往裹一块布。这也是「黔首」的由来。

    现在胡亥便是标准的穷人大汉打扮，头发上裹一块黑布，上衣也是黑色麻衣。

    为了方便和面，他袖子高高撸起，裤子也在小腿部位缠上白色布带。

    胡亥的圣君之心是假的，行为却货真价实。他真的在干活，而干重活就该这样穿。

    「黑牛皇帝，你难道没听说过？他经常这样穿。」齐王便见惯不怪了。

    「他经常故作惊人之举，以收买民心，我当然晓得。可现在是什么时候？吾等在泰山与他会盟，他代表了大秦，至少现在还是天子。都不要礼仪和脸面了吗？」

    陈胜其实也了解胡亥的日常，毕竟吴广围著荧阳打了好几年，张楚的探子早进入城内见过胡亥无数次。

    要见到李斯很难，李斯往来皆神仙，从来不在民间抛头露面。胡亥天天往宫外跑，从来不闲著。而他武功高，不怕「小贼」刺杀。能杀他的人，又顾忌羽太师的「规矩」，不敢行刺大秦重臣。

    故而胡亥的行为非常豪放，见过他的人非常多。

    「你们在那嘀嘀咕咕，当面说别人闲话，哪有什么礼仪可言？」胡亥喝道。

    他内功深厚，都听到了。  

    「咳，秦二世请见谅，你这身打扮确实另类，吾等有些惊讶。」站在诸王之首位的熊心，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胡亥低头一看，心中也有些尴尬。

    项羽颇为不满熊心的「窝囊」态度，朝胡亥喝道：「吾等约定好在泰山之巅相见。你们拖延到现在才来，让吾等在山上吹了半夜冷风，岂不是更加失礼？」

    国尉寮道：「你也看到了，羽太师去荧阳接二世皇帝陛下。

    一来一回快两万里了，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

    别说故意拖延时间，羽太师是急赶著过来的呢。」

    黄飞虎看了胡亥一眼，眼神中有明显的失望，「荥阳到泰山的确路途遥远，羽太师回去一趟不容易。不过，只是交出九鼎与真形图而已，其实没必要让秦二世亲至。」

    —胡亥来了，我们还怎么看羽凤仙窘迫难堪？

    不仅他一个人这样想，此时蓬玄洞天观礼台上，哀叹之声此起彼伏。

    「羽凤仙太奸猾了，我们等了一天一夜，就是想看她亲自宣布大秦降格。现在她不远万里把胡亥喊来，肯定是要让胡亥承受一切。」太乙真人一拍大腿，不掩饰心中的失望。

    「她离开时，我就有不祥预感。」天官大帝轻叹道：「奸邪狡诈，莫过于她。」

    文曲星比干皱眉道：「羽太师若瞒著皇帝，自作主张交出九鼎，降大秦为秦国，才是有违忠义的奸臣吧？」

    羽太师也是这样说的。

    「本太师不像某些人，把自己君王当傀儡，一切国之大事皆操控在自己手里，君王纯粹是个摆设。

    本太师遵从圣人之教诲，恪守人臣之本分。属于皇帝的责任与权力，本太师从不僭越。」她面向黄飞虎说的，眼睛却在扫视一众反王。

    项梁脸颊火辣辣的，张耳陈的表情很不自然。

    「羽太师，谁不知道你在大秦朝堂上一言九鼎，说话比秦二世还管用。」项羽叫道。

    羽太师还没开口，胡亥便抢先叫道：「朕和你们不一样，朕不仅是乐意之至，还乐在其中。是朕求太师当朕的亚父，求她执掌朝堂大权。

    奈何太师要忙的事务太多，只能让两位丞相辅佐朕。

    朕同样信任他们如相信自己父兄。

    朕还敢肯定，亚父与两位丞相守护的大秦，永远属于赢氏。

    项籍、熊心，你们行吗？」

    熊心没有丝毫迟疑，立即道：「秦二世，你这招挑拨离间之计完全没用。

    项家世代忠良，所有人都知道。孤能复立大楚，也是上柱国之不世功勋。」

    胡亥嘲讽道：「你这话说出来，包括你自己在内，现场没一个人相信。我的话，却可以说给神灵听，说给天帝、甚至道祖听。」

    黄飞虎沉声道：「诸位，神灵正在见证这场会盟，你们庄重些为好，没意义的争吵与辱骂，完全没必要说。」

    胡亥偏头看了羽太师一眼，见她微微颔首，便上前两步，环顾众反王道：「当初太师与四渎五岳之神的约定，诸位可还记得？

    如果不记得，可以请东岳大帝拿出当年那份陈情表。」

    黄飞虎道：「不用了，大家都知道了，也都没有异议。」

    反秦豪杰都点头附和。

    胡亥看了眼熊心，道：「还是说清楚为好。因为此时会盟泰山的反王，连这真正的当家人都没选出来。

    当年之约定，可是对双方都有要求的。

    朕交出九鼎与真形图，主动改国号大秦帝国」为大秦王国」，所谓天命天子」必须做出保证，将来进入关中，不许对赢氏一族斩尽杀绝。」

    熊心怒道：「秦二世，你又在挑拨离间！孤乃祭天之伯长，天下皆知。

    孤来完成与你的约定，天经地义，还有什么疑问？」

    胡亥没好气道：「能完成约定者，必定是有能力带兵进入关中。你一直缩在盱台县，距离关中几万里远，说话也没人听，怎么完成约定？」

    熊心捏紧拳头，转向黄飞虎道：「大帝，秦二世羞辱反秦伯长！」

    黄飞虎却犹豫了，没立即为他站台。

    因为胡亥的话，其实很有道理。

    赢氏皇族的要求是，假如秦国彻底覆灭后，真命天子别追杀西迁的残余族人。

    熊心能约束进入关中的反秦联军吗？

    「秦二世，有话好好说，不要失了礼仪。」先替熊心挽尊了一句，黄飞虎又回头看向反秦诸王，道：「要不，你们都发个誓？」

    陈胜道：「楚王为祭天伯长，孤为盟军伯长，孤起誓就行了。」

    胡亥冷笑道：「你说的话，周市、韩广他们愿意听吗？你原本的臣子都不听，你指望其余反王遵守你的命令？」

    陈胜老脸涨红，喝道：「孤乃盟军伯长，你只管与孤盟誓，将来灭了你赢氏秦国，没人敢违背誓言。」

    胡亥又看了羽太师一眼。

    羽太师神色淡淡，眼睛微眯，仿佛睡著了。

    胡亥明白了，亡国的屈辱，他得一个人承担。

    「陈胜，朕没法信任你，除非你让五岳大帝作保，用天誓作保。」

    陈胜看向黄飞虎。

    黄飞虎面露不悦之色，「反秦联盟与秦国的约定，与五岳有什么关系？吾等只是见证人，不是保人。」

    接著他再次看著反秦诸王道：「祭天伯长是熊心，盟军伯长是陈胜，这和你们都与秦二世盟誓又不矛盾？」

    齐王上前一步，道：「秦二世与羽太师的意思是，他们提前送出九鼎与真形图，真命天子得到好处，自然要回报他们。

    我们若都发誓，等于回报了赢氏王族，那么我们能否得到好处？」

    黄飞虎眯眼道：「你的意思是，你们几国想要瓜分九鼎与真形图？」

    齐王道：「总不能我们都发了誓，结果九鼎与真形图全归楚国吧？」

    陈胜立即道：「孤乃盟军伯长，肯定要拿走至少一口神鼎以镇压张楚国运。」

    项羽喝道：「古往今来，九鼎一直归天子掌管，从来没诸侯瓜分的先例。」

    「那九鼎归我张楚？」陈胜问道。

    「你觉得张楚配吗？」项羽冷笑道。

    胡亥笑了。

    胡亥一笑，黄飞虎、项梁他们忍不住了。

    「项羽，陈胜，不要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先拿到九鼎与真形图，之后的事之后再说！」金天王蒋雄沉声道。

    「金天王言之有理，诸位都来发誓。」项梁道。

    齐王不太愿意，很想高叫：现在分赃计划都没说清楚，怎么让我们先付出（发誓）？

    可他也看到了胡亥的笑容，明显在嘲讽他们人心不齐、乌合之众。

    「孤代表大楚发誓，无论神州之战过程如何，一旦秦国败亡，允许赢氏残党撤出神州。」熊心第一个发誓。

    陈胜紧随其后，「孤代表张楚发誓...

    」

    「孤代表大齐发誓..

    」

    很快几位反王都完成了天誓。

    「现在该大秦交出九鼎与真形图了。」黄飞虎道。

    胡亥皱眉道：「大帝，朕真不是故意找茬。项梁、项羽为何不发誓？」

    熊心倍感羞辱，「孤已经代表大楚发誓。」

    胡亥道：「熊心，你莫要焦躁，朕真不是故意针对你。

    很多事大家心知肚明。

    不止是项梁项羽，张耳陈、韩国张良......最好现场之人都发下誓来。

    中原局势风云变幻，今日当臣子、明日建国称王的事，经常发生。」

    黄飞虎真不耐烦了，「很多反秦豪杰都留在各国，并没跟随诸王来泰山，你是不是要他们也赌咒发誓？

    你秦国只是拿出八口神鼎，压根不可能让天下豪杰都受益，凭什么让天下人都发誓？」

    胡亥想了想，道：「那咱们添加一道誓言，如果将来真命天子不在这群人中间，谁对我赢氏一族赶尽杀绝，所有人......至少今天拿到九鼎与真形图的诸侯，要共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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