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窝中文 > 草芥称王 > 第188章 众相显形(为JJM盟主加更)

第188章 众相显形(为JJM盟主加更)


第188章  众相显形(为JJM盟主加更)

    风似被无形之手攥住,骤然凝在半空,唯有满院花香还在惯性地流逸。

    实则风未停歇,只是园林深处的花木、假山、廊庑之后,陡然跃出了数十道黑影。

    他们的出现瞬间攫走了所有人的感知,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抹狰狞的黑,以及破空而来的沉猛风声。

    黑影甫现,七八柄沉重的铁斧便如流星坠地,直扑杨灿!

    「噗!」

    随之,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春光,比裂帛还要刺耳。

    那是一个倒霉的士绅,一柄偏了准头的矿斧正正地劈中他的额头。

    斧刃半嵌入颅骨,鲜血竟迟滞了片刻才顺著斧柄蜿蜒而下。

    他双眼圆睁,脸上满是错愕与惊惧,身躯僵直著缓缓仰倒。

    「咚」地一声,他的后脑勺磕在了青石板上,他却一动不动。

    这是一柄矿场专用的短柄手斧,刃口本就不需锋利,半侧的锯齿是为破开石层而设。

    连坚石都能裂开的铁家伙,对付血肉之躯当然狠戾异常。

    余下七柄斧头仍然锁定著杨灿,带著破风的锐啸。

    这每一斧只要砍中,都能轻易凿开颅骨、斫断四肢,杀意昭然。

    杨灿脚下纹丝未动,胭脂和朱砂还在身边呢。

    两个娇俏、可爱的小侍女,怎舍得她们香消玉殒。

    杨灿身形陡然一旋,一个「霸王卸甲」,就把他身上的厚质锦袍扯了下来。

    春寒未消的时节,这锦袍料子紧实厚重,恰成了最应急的屏障。

    锦袍在杨灿手中舞成了密不透风的旋影,如同一架高速转动的风车。

    「噗!噗!」斧头接连撞在锦袍上,根本无处著力。

    它们要么被卸去力道坠在地上,要么被旋力荡向了一旁。

    其中一柄斧头「呼」地一声,盘旋著掠向李凌霄,竟然刮落他的高冠,银白色的发髻瞬间暴露出来。

    李凌霄骤逢大变,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缩如针。

    直到那柄铁斧「噗」地一声凿进了水榭亭柱,半柄嵌入一人高的木柱中,木屑飞溅,他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冷汗顿时顺著他的脊梁骨往下淌,方才若再偏半寸,他的头颅便会和那亭柱一个下场了!

    危!若非侥幸,已饮刃矣!

    杨灿匹夫害我!

    李凌霄惊得连连后退。

    斧头刚刚落地,蒙面黑影们已然持著麻绳缠柄的无环横刀冲了过来。

    他们的蒙面黑巾上只抠出了两个眼洞,洞中的目光淬著饿狼般的狠戾。

    他们都是以几大矿主为首的豪强豢养的心腹打手,亡命之徒。

    陈府家丁本就不堪一击,见状纷纷抱头鼠窜,连呼救都忘了。

    谁也没有料到一场文会雅集上,居然会藏著杀机。

    这可是在上邦城内、在索家背书的陈府,戒备森严的像什么样子?

    不仅煞了风雅,而且显得于阀治下的治安情况已经糜烂不堪了不是?

    所以,庭院四周,只部署了为数不多的城防兵,此刻他们正「惊慌失措」地连连后退。

    这些城防兵,皆是屈侯精挑细选出来的,多年以来已经成为他死党心腹的一群人。

    屈侯现在虽被实际上剥夺了城防之权,但部曲督的身份却还在。

    他就以此身份提前找到陈方,表示他要派人进来维持秩序和基本防卫。

    陈员外对此自然不会起疑,就把陈府安全防卫事务移交给了屈侯的人。

    杀手们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进来,全靠这些兵卒的默契放行。

    此刻他们装模作样地抵挡几下便溃散逃开,不过是为了替屈侯撇清干系罢了。

    「杀!」

    「杀!」暴喝声中,假山后、回廊侧、池边浓荫里,伏兵接连暴起,足有三十余人。

    庭院瞬间乱作一团:桌椅翻倒的脆响、茶盏碎裂的轻响、妇孺的哭喊声、男子的怒喝声交织在一起。

    有自恃身手的宾客抄起条几格挡,却被死士一刀劈断木几,吓得转身就逃。

    变故突生的刹那,崔临照的反应快如惊鸿。

    她本坐在水榭中侧席饮宴。

    主位坐著索二这位实际上的今日宴会主人,右侧坐著于醒龙,左侧就是她。

    她的指尖刚触到茶盏,变化猝生,杨灿已然脱袍御斧。

    崔临照大吃一惊,身形向前一纵,如乳燕穿林一般掠出了水榭。

    人在空中,她腰间那条素色的腰带便「唰」地一下绷直了。

    竟是她从腰带中抽出了一柄软剑。

    薄如蝉翼的剑身出鞘,借著凌空之势抖出一道银弧,寒芒映著春光,美得惊心动魄。

    这时,杨灿舞动锦袍,堪堪击飞七八口飞斧,崔临照双足落地,便稳稳护在了杨灿左侧。  

    几乎是同一时刻,席间的王南阳也如一头豹子般一跃而起。

    巫咸给他的命令是,取得上邽城主杨灿的信任,潜伏在杨灿身边。

    今天雅集之上,杨灿更是在辩论中,给予了巫门很正面的评价。

    若换一个人,这就只是一句寻常夸奖,而且是混合在一堆的夸奖排比中的那么一句,且不是放在首位,也没甚么大不了。

    可是对饱受排挤、歧视、甚至是敌视的巫门中人来说,真可以说是高山流水如遇知音,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就算不是因为巫咸大人的命令,他也不会坐视杨灿死在他的面前。

    只不过,他是来赴雅集之会的,怎么可能携带兵刃,因此便只是赤手空拳,便掠到了杨灿右侧。

    此时,斜刺里一口斧头飞来,他掌心翻涌,快得只留残影,轻轻一拨便将斧头震飞。

    他的掌速能抚炽红炭火而不伤,拨飞一柄斧头不过等闲。

    胭脂和朱砂这对小姊妹因此惊变先是一呆,眼见漫天飞斧,不由得花容失色。

    不过,只是一惊,脚下本能地错开,似要逃走,神智便已回到了身上。

    小姊妹不约而同,往杨灿身边一靠。

    前方左右已有崔临照和王南阳严阵以待,她二人便往杨灿身后左右一站。

    看她们那样子,小拳头攥的紧紧的,小胸脯挺的高高的,竟是一副若再有斧来,便以身挡之,甘为杨灿做肉盾的架势。

    她们的举动,杨灿自然看在了眼里,不由得心中一暖。

    两个小丫头还行,是个有良心的,不枉我寸步不退,为了她们,冒险以袍御斧。

    廊庑下,帐房先生李大目早已蜷缩成一团,死死抱著一张檀木小几,紧张地看著混乱的现场。

    他是个帐房先生出身,别说动刀动枪,就连鸡都没有亲手杀过,更别提如此凶险的场面。

    眼见七八柄斧头凌空劈向杨灿,他已吓得魂飞魄散,但你要说让他去为杨灿挡斧,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是他亲爹亲娘,就算小檀、桑枝遇此奇险,他也是没有勇气以身代之的。

    直到看到杨灿大显神威,只凭一件袍子,便把那凶狠劈来的一口口斧子拨得四下荡开,他才松了口大气。

    李大目定了定神,扔开檀木小几,捡起一柄就掉在他脚前的手柄短斧,紧紧握在手中,高喊了一声:「城主小心呐!」

    让他冲是不能冲的,但忠心也不妨表上一表。

    变乱一起,潘小晚便已花容失色,崔临照从水榭中凌空弹出,扑向杨灿的时候,她就要冲过去救人了。

    暴露巫门身份什么的一应后果,这时哪里还来得及去想。

    只是,她脚尖一点,身形方动,便被一只厚实的大手攥住了。

    「娘子,随我走!」

    潘小晚被扯得一晃,扭头一看,就见李有才一张胖脸唬得惨白,颊上的肥肉都在哆嗦,显然怕到了极点。

    可他居然紧紧攥著潘小晚的小手,惊惶地四顾著,寻找可靠之处。

    潘小晚不由得一呆,美眸中瞬间涌起极为复杂的神色。

    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怕她厌恶这个年长了一倍的老男人是她的丈夫,哪怕她憎恶师门为了能在慕容家族求得一处庇护之地,牺牲了她的终身。

    可,就是这么一个贪生怕死的老男人,在此关头,却能在生死关头把她看得如此重要,也足以让人感动了。

    「这里!」李有才一眼看见水榭,顿时两眼一亮。

    阀主身边,绝对不可能没有防护,逃到阀主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李有才攥紧了潘小晚的皓腕,就往水榭里冲去。

    恰在此时,一名甲士挥著无环横刀冲了过来。

    他冲去的本是杨灿的位置,李有才扯著潘小晚却正要冲进水榭,恰挡在他的路上。

    那人自然不会绕开,眼中凶光一闪,一刀就呼啸劈下。

    「啊!」李有才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松开潘小晚,双手捂住了脸面,他居然没逃。

    「砰!」潘小晚又惊又急,一记「袖里腿」猝然踢出,足尖精准点中死士胸骨。

    「咔嚓」一声脆响,这一脚足尖点处,连那人的胸骨都踢断内陷了。

    那死士倒飞出去,半空中呕出一口鲜血,落地便没了气息。

    潘小晚匆匆一回头,却见大家只顾四散逃命,或与杀手们搏斗,除了师兄王南阳,并无人发现她动手。

    王南阳站在杨灿身侧,急急向她递了个眼色,却是在示意她赶紧避开,不必插手。

    潘小晚自知师兄武功之高,一见杨灿泰然而立,崔学士和王夫子左右站立,便知他有如此高手护侍,不至于陷入危险。

    李有才紧闭双眼,以手掩面,只等利刃劈开脑袋的剧痛,等了刹那,利刃竟未及身。

    他猛地张开眼睛,就见那持刀之人倒在地上,嘴角溢血,昏迷不醒。

    李有才先是一呆,随即大喜,也不清楚那人是被谁所杀,只管拉起小晚就走,直冲水榭。

    混乱一起,庭院中顿时乱作一团,刀光剑影一片。

    水榭中,于醒龙和索二爷却是不慌不忙,稳如泰山。

    于承霖本来看杨灿舌战群儒,威风八面,看得好不入神。  

    一见混战起来,他才八岁,哪能不怕,立即跑到父亲身边。

    于醒龙微微一笑,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温声道:「我儿莫怕。」

    说话间,水榭后面供下人传菜、换班或主人避人、更衣的廊道中,呼啦啦便涌出一群人来。

    他们一个个身穿劲装,手持环首大刀,穿半身皮甲,自后门廊道涌出,立即就在水榭前布下一道防线。

    紧跟著,又是一队人马从中冲出来,装扮与之前一队人马相仿。

    只是他们不曾著甲,也是冲到水榭前方,呼啦啦地扇形散开,布开了第二道防线。

    前边著甲的是于醒龙的侍卫,后边只著劲装的一排,则是索二爷的侍卫。

    两队人迅速在水榭前布下两道防线,刀光如林,气势慑人。

    索二漫不经心地掸了掸锦袍,斜眼乜向庭院中的厮杀,神色间颇显好奇,仿佛眼前的厮杀不过是一场扰了雅兴的闹剧。

    于醒龙却是牵著儿子的手,缓缓站了起来,方才向儿子的温和一笑,尽数化作冷厉。

    这儿是他的地盘,在他的地盘上发生了这样的事,哪怕针对的不是他,这颜面也丢尽了。

    偏偏现场就有索二和崔学士两个够份量的外人,一向好面子的于阀主焉能不怒?

    眼见李有才扯著潘小晚冲来,虽然二人并未持兵刃,于醒龙的侍卫们也认得他是李执事,可此时岂敢放行?

    就算是于醒龙的人肯放,索弘的人也必然不肯,谁知道这时候谁才是凶手?

    榭前侍卫厉声喝道:「退开,不得冲入水榭,违者立斩!」

    他把长刀「铿」地一声出鞘半尺,寒芒一射,硬生生逼住了李有才的脚步。

    「老爷!这边!」潘小晚一见,一扯李有才,就向水榭侧方避去,这儿还真是一个死角,安全的死角。

    「畜生啊!他娘的畜生啊————」

    陈方陈员外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口剑,挥舞著长剑与刺客们交战在一起。

    他一边交手,一边痛心疾首地大骂,气得都快哭出来了。

    准备这么一场雅集盛宴容易吗他?

    花销、心血、精力、人脉的消耗————

    本以为这是为陈家扬名,从此半只脚从商贾之家踏入仕宦之门的机会。

    结果————居然有人来搞乱!

    叔可忍,婶也不能忍啊!

    PS:我这————刚准备好凌晨的更新,打算出去喝酒,衣服都穿好了。。。


  (https://www.pwgzw.com/zw/78216/45263.html)


1秒记住趴窝中文:www.pwgzw.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wg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