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神话权柄·凭神（4k）

    天边的太阳光洞穿了乌云，苍龙的狰狞侧脸被照亮，像是粗粝坚硬的磐石，黄金瞳闪燃了起来，在黑暗里明灭不定。

    元素乱流被磅礴的意念场所排开，狂风暴雨和电闪雷鸣一起湮灭，相原悬浮在半空中，缓慢地抬起了头，适应了剧痛。

    进化为苍龙以后，第一次解放神话姿态，给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苍龙和蜃龙不是一个级别的生命。

    对他身体的负荷也会更大。

    好在他已经适应了。

    此刻的他有如神助，感知的范围暴增到了五公里的范畴，精密到足以锁定洞悉每一栋建筑的造型与结构，看穿其所使用的材质和年份，乃至最薄弱的受力点。

    当然也能看到大街小巷里仓皇逃窜的人们，他们的表情在尖叫中扭曲起来，细致的毛孔收缩又舒张，绒毛沾染了雨露。

    暴雨落在了长街上，细碎的水花迸溅开来，落在了路边的青草上，草叶荡漾。

    就连空气里漂浮的尘埃都纤毫毕现。

    爆炸的轰响，警方和军方拉响的警报，医护车和消防车的尖锐鸣笛，难民的尖叫和呐喊，混合著刀剑和枪火的轰鸣。

    仔细听能听到无数重叠在一起的呼吸和心跳，像是喧嚣里的无尽回响。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里放大。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按理来说，长生种的承受能力，是不足以接受如此庞大的信息量的。

    但神话生物可以。

    小龙女不仅能够接受如此庞大的信息，还能够做出最精细的分析处理。

    直接把相原的负担降到了最低。

    随时给他提供他需要的情报。

    「你恢复过来了。」

    小龙女面无表情说道。  

    嗓音也是冷冰冰的。

    分不清到底是虚幻还是真实，小龙女也悬浮在半空中，仿佛白发三千丈。

    那张冰雕玉琢的小脸如冰雪般冷漠，一双酷烈的黄金瞳也在闪灭不定，浮现出令人感到惊艳的高贵神性，冷酷无情。

    很显然小龙女在进化过后，暂时还不适应这份全新的力量，自我意识变得极其的稀薄，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本能。

    「天理之咒的存量，还能够支撑我们战斗十五分钟的时间，这已经是从未有过的续航极限了。我已经按照你的意志，针对踏入龙马山的生命实施了灭绝式屠戮，而接下来我会持续这一操作。」

    她的黄金瞳闪动，冷冷说道：「现在我将会全力以赴尝试理解我的神话权柄，大概需要两分钟左右的时间。」

    相原伸出手，摸了摸她的白发。

    小龙女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动了动纤长蜷曲的睫毛，微微低下了头。

    她依然是她。

    他们依然是共情的。

    很久以前小龙女也是这样，一旦力量过载的时候就会变得高冷威严，而彻底放松下来的时候又会变回娇憨的少女。

    「痛么？」

    相原轻声问道。

    「还好。」

    小龙女感受著他的抚摸，面无表情地回答道：「经过了那么多事，疼痛已经是我们能付出的，最轻的代价了。」

    她顿了顿：「小心点，即便解放了神话姿态，太一阶的长生种依然是能对你造成致命的威胁，你的身体承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战斗。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建议你选择游击战，等待神话权柄的释放。」

    「知道了。」

    相原收回了手：「走了。」

    想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就必须要搞清楚天神柱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时候直面人理执法局了。

    相原放任身体坠落了下去。

    冰冷的暴风雨扑面而来，明暗交错的大都市映在了眼中，逐渐放大清晰。

    耳边尽是风和雨的呼啸。

    整个世界的喧嚣仿佛被抛之脑后。

    相原坠落的方向是北岳山下，钟路区所在的青瓦台建筑群，这里被茂密的山林所环绕，距离景福宫仅仅一街之隔。

    据说青瓦台曾经是高丽王朝的离宫，是皇帝路过歇脚的地方，如今却要遭到灭顶之灾，想来也是有些可惜。

    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

    意念场鼓荡开来，相原强行止住了下坠的趋势，悬浮在了半空中。

    狂风暴雨如海浪般被排开。

    相原落在了景福宫前，也就是神武门所在的位置，狂风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下来，无数雨滴悬浮在半空中，愤怒震颤。

    他的感知被释放出来，感应到了四面八方的敌人，埋伏在各个角落。

    这里没有本地的军方。

    只有人理执法局部队。

    警报声瞬间被拉响，戴著笑脸面具的执法者们拎著装备箱匆匆赶来，他们裸露在外的肌肤流动著银亮的纹路，就像是被植入了电子脉络一样，有种机械的质感。

    根据相原的初步判断，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矩阵，并非植入在人体内，而是依附在心脏处，模拟了灵质的奔流，提供了相当强大的力量。

    至于这群执法者，似乎也有所不同。

    人理执法局作为维护世界秩序的政治部门，自然而然要注意自身的形象。

    就像警察不能染头发和纹身一样。

    这会给人一种不适的感觉。

    因此普通的执法者才会佩戴钢铁面具，营造出一种铁面无私的公正感。

    至于这群特殊的执法者佩戴的笑脸面具，却给人一种相当诡异的感觉。

    相原的感知进一步放大。

    暴雨里奔袭而来的敌人似乎已经脱离了人类的生命结构，依附在心脏上的银白矩阵改造了他们的身体，让细胞发生了一定程度上的变异，向著非人领域进化。

    他们细胞里蕴藏著某种特殊能量。

    接近灭绝式能量脉冲的波频！

    「原来如此。」

    相原明白了。

    权杖之剑，原来是这么来的。

    实际上这一切都要追溯到人理的传承，其核心自然是那座最早被人类发现的禁忌异侧，名为天神柱的特殊时空。

    无论是秩序谱系的矩阵，亦或是权杖之剑的应用，都是袖的衍生产物。

    而在一百多年前，秋成道破解了人理留下来的传承，但他本人却死去了。

    秋成道死后，他的遗产被人接手。

    相当一部分落在了人理执法局手里。

    只是不知道总院长到底用了怎样的手段，窃取到了其中的一部分，制造出了如今的权杖之剑，继续站在了牌桌上。

    当年深蓝联合有过一个大胆的猜想，那就是通过技术手段的革新，进一步的改造权杖之剑的结构，全面提升便携和续航的性能，成为可以被个体驾驭的武器。

    这个项目被称之为，执剑者！

    目前这个项目还没有被提上日程。

    如果这个计划真的被实现，普通的长生种就会具备制衡超越者的手段！

    本以为权杖之剑已是最先进的应用。

    没想到，人理执法局竟然开发出了更不人道的技术，踏足人体改造的领域。

    想法很好。

    但是————

    嗡的一声。

    当执法者们汇聚到一定的数量以后，一道无形的能量域场凭空汇聚起来。

    那是灭绝式能量脉冲。

    这种特殊的能量本该对相原造成重创，当然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

    就像是人类遭遇核辐射一样。

    相原的细胞逐渐衰败了起来，体内如妖魔般的天理之咒发出了无声地悲鸣声，他的七窍也流淌出了鲜血，肌肤溃烂。

    但也仅限于此了。

    他撑住了。

    超级体所赋予的强大生命力，竟然让他硬生生抗住了灭绝式能量脉冲的侵袭。

    细胞衰败又再生。

    天理之咒也没有湮灭。

    溃烂的伤势逐渐修复。

    咔嚓。

    相原活动了一下脖颈，磅礴的意念场再次暴动了起来，如同天地崩塌。

    面前的执法者部队顷刻间浮空，接著被无穷尽的意念场给碾成了粉末。

    能量场域就像是被无形黑洞坍缩吞噬，一瞬间便淹没得无影无踪。

    一瞬间，全灭。

    迎宾馆的窗台后方，柯正义握著卫星电话，愤怒说道：「按照我们的约定，你们必须率先提供支援！我不管白薇有多么可怕，我也不在乎她到底知道怎样的秘密，她死不死根本就不重要！如果你们拒绝提供帮助，等到创世纪程序建立以后也不会再开放相应的特权！我们也可以推行执剑者计划，你们将会被排除在外！」

    他怒吼道：「我的义兄已经被杀了，我现在已经别无选择，唯有血战到底！」

    回应他的，只是一句嘲讽。

    「这已经属于不可抗力的范畴了，谁能阻拦一位解放了神话姿态的超越者？一纸合约就想让我们把命给丢掉？」

    啪的一声。

    通话挂断。

    柯正义怒吼道：「喂？喂喂喂！」

    一颗心沉入谷底，浑身的血液凉了。

    相原从正门穿了过来，名为空想的能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堪称神乎其技的操作上演了，磅礴的意念波坍缩了起来。

    他摊开手，掌心浮现出了一枚漆黑的空洞，闪灭著极不稳定的凄厉裂隙。

    黑洞骤然飞了出去。

    柯正义悚然而惊，他一把捏碎了卫星电话，腰身下沉降低了重心，弓步握拳汇聚著汹涌的劲力，拳势如雷霆。

    「我可是理法阶，我不会就————」

    玻璃窗骤然破碎，漆黑的空洞如子弹般袭来，在稍纵即逝的瞬间骤然膨胀。

    轰隆一声巨响，黑洞如同狂暴的巨兽扑面而来，柯正义蓄力轰出的一拳宛若泥牛入海，竟然湮灭在了虚无的黑暗里。

    接著时空坍缩碎裂，柯正义被一瞬间崩裂的刀痕所吞没，变成一滩血雾。

    「好弱的理法阶。」

    相原冷漠地收回视线，掌心再次浮现出了另一枚漆黑的空洞，随手一抛。

    迎宾馆里的另一位理法阶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便在巨兽咆哮的轰响里死去。

    「冠位以后，每一个位阶的差距都变大了，如果不是解放了神话姿态，实际上我很难彻底杀死一位理法阶的长生种。」

    相原分析著自身的战斗力，喃喃道：「当初在超限阶的伏忘乎，也没有办法做到越阶杀敌，最多只能保持不败。」

    但现在相原的神话姿态，却给他提供了无穷的力量，让他能够大开杀戒！

    一架架直升机紧急起飞，无数雪亮的灯光穿透了暴风雨，落到相原的身上。

    相原掌心里的黑洞在颤动中分裂，如同子弹一般激射出去，轰然爆炸！

    轰隆！

    直升机爆炸湮灭，机体和敌人一起葬送在了黑暗里，被切成了细碎的齑粉。

    灭绝式能量脉冲在逸散，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也无伤大雅。

    但为了保护秘密不泄露出去，相原还是强行遏制了自身的自愈能力，任由灭绝式能量脉冲破坏著他的身体，他骤然咳出了一口鲜血，血里带著脏器碎片。

    相原沉默地穿过了大庭院，黄金瞳像是风中残烛一样闪灭不定。

    古雅的本馆近在眼前。

    一道若隐若现的银白色结界笼罩著这座官邸，看起来就像是连接天空和大地的帷幕，能量脉冲浓郁得像是海潮般汹涌。

    「不愧是千年来第一位超越者，你能凭借莫大的毅力走到这里，真是超出了我的想像。如果不是你有著过于强大的自我，你才是最完美的下一任人理守护者。」

    聂行舟站在破碎的窗前，淡漠说道：「很可惜你只能到此为止了，这道结界是你无法跨越的天堑，你无法凭借蛮力击穿它，在那之前你就会率先崩溃。」

    戴著笑脸面具的执法者们急匆匆破门而入，守在了他的身边，严阵以待。

    相原悬浮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个陌生的男人，像是要记住他的模样。

    对方的位阶也很高。

    不是至高阶，就是太一阶。

    只是像这样的人太惜命了，根本不会选择直面一位暴怒的超越者。

    因为对方很清楚。

    相原想逃，是拦不住的。

    既然如此，聂行舟不如守在这里。

    「顺便多说一句。」

    聂行舟取出了烟盒和打火机，熟练地点燃了一根烟，淡淡说道：「我们已经查出了九尾狐的真实身份，琴岛分局的虞歌和林霜已经被带走调查了。你要不要为了你的叔叔和阿姨，束手就擒呢？」

    相原沉默了一秒。

    「你还真是想死啊。」

    他面无表情说道：「真的以为你的乌龟王八壳，没有人能打破吗？」

    虞叔和林姨的事情他不担心。

    狐狸必然早就有所准备。

    如果狐狸连这种事情都搞不定，那她赶紧找个班上得了，省得丢人显眼。

    「你能么？」

    聂行舟吐出一口烟圈，相当自信。

    「当然。」

    相原淡淡道：「两分钟已经到了。」

    有那么一瞬间，盘踞在城市上空的阴云破裂了，古奥峥嵘的苍龙缓慢地探身下来，仰天发出了苍渺的龙吟，宛若神临。

    聂行舟面色一怔。

    相原的灵魂也在这一刻近乎崩裂。

    伟大的一幕即将降临。

    苍龙的权柄。

    其名为—凭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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