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背锅的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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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背锅的秋和
暴雨渐歇,水银蒸汽在淅沥沥的雨幕里氤氲开来,满地的积水映著昏黄灯光。
秋和在仓库天台边环顾四周,直到再也听不到冥冥中回荡的诡异笑声,绷紧的神经才逐渐舒缓下来,默默松了口气。
「那个声音消失了?」
秋洛拄著拐杖,凝重道:「我本以为那是你的仇家弄来对付你的————」
「我不知道。」
秋和面无表情地摇头,红发在风里凌乱了,半遮幽深的眼瞳,眼神冷冽。
大家都是高手,自然能够察觉到黑暗自始至终隐藏著一个危险的气息。
今天的事情还没完,刚才的笑声多半就是对方搞出来的,需要时刻警惕。
寂静持续了良久,街角一辆卡车的后车厢被推开,周大师谨慎地走出来,左顾右盼确认安全,这才松了一口气。
秋家的小姑娘诡计多端,再加上得到了先知的帮助,鬼知道藏著什么底牌。
刚才的笑声多半就是对方搞出来的。
啪。
一个响指。
随著一阵阴冷的风穿梭而过,藏匿在街道上的杀手们纷纷现身,如同魑魅魍魉穿梭在雨幕里,伺机而动,蓄势待发。
也就是这一刻,轰鸣声响起。
一架架直升机盘旋在空中,螺旋桨翼掀翻淅沥沥的雨幕,雨水如瀑布般落下。
「那是众神会的旧部么?」
秋洛眯起眼睛,眼神恍惚。
「嗯。」
秋和淡淡应道。
一架架直升机俯冲而下,搅动的雨水喷溅到四面八方,伴随著一阵轰鸣。
全副武装的众神会的旧部纷纷跳到天台上,包括霍青山这样出身和实力都极其雄厚的老一辈强者,而相思作为继承了秋家嫡系传承的年轻人也赫然在列。
双方仿佛形成了对峙。
周大师可谓是老油条了,笑眯眯道:「这不是秋洛先生嘛,真是好久不见了。看来你
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帮忙吗?」
秋和微微挑眉。
「倒是不必了,周先生。」
秋洛板著一张脸说道:「家事而已。」
「真的是家事么?」
周大师笑道:「既然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又会招来梅庆隆那个老怪物呢?」
他似有所指:「想来是因为初代往生会的一些遗留问题吧,当然秋洛先生绝非那群疯子的一员,但我想你应该知道点什么。作为一个超级长生种,这些年你深居简出,是在躲著什么呢?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了疲惫和恐惧,你应该知道这些年来你身边到底藏著多少危险,若不是你足够强大的话,恐怕你早就死了吧?」
秋洛沉默不语,似乎是无法反驳。
秋和却深深看了这个老人一眼,颇有深意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复杂。
怪不得这些年来老家伙一直在躲著她,原来还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看起来很多人都想从我的口中得知当年的一些真相,但恐怕各位要失望了。」
秋洛叹了口气:「我并不清楚具体的过程,我只是亲眼见证了我的一位老友死去的过
程。那是姬家的姬玄,作为一位强大的超级长生种,他临死前的表情却极为惊恐。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他吓成那样,他只是反复对我重复一句话————」
秋和难得好奇:「他说什么?」
秋洛低声道:「他说,那东西是活的,祂根本就没死,祂已经醒过来了————」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
却让人毛骨悚然。
周大师沉默不语,眼神闪烁了起来。
当年水银之祸事件发生的时候,他的楔根本没有解冻多少,实力不足以参与那种层次战斗,只能保持在安全距离观望。
他只知道一件事。
冈仁波齐里的那具骸骨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必须要第一时间将其销毁。
但显然初代往生会没有那么做。
「看起来没时间继续内斗了,这种情况下必须要采取一些极端的方法了。」
周大师抬起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秋小姐,我真的很需要你手中的仪式。作为新时代最杰出的个体之一,我并不想对你用一些太过激的的手段。但我必须要确保传承在我
的手里,或者你由我控制。」
秋和双手抱胸冷冷地俯瞰著他,嗓音冷冽:「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你可以试试看咯,你今天会不会死在这里。」
秋洛眼神凝重,压低声音提醒道:「反正是看不清他的深浅,他的位阶和冠位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谜,大概很难对付。」
众神会的旧部们四散开来严阵以待,相思被保护在阵型最中央,眼神复杂。
因为对面是周大师。
曾经的长辈。
但如今周大师却变得如此陌生。
仿佛一切都算计好了一样,利用梅庆隆来拖住哥哥,集中精力应付老师。
「大师————」
相思抿著唇,轻声道。
水雾还在氤氲,雨淅沥沥地落下来,马路上的水泊倒映著波光粼粼的灯光,如同已经湮灭的往事一样支离破碎。
周大师笑容温和,嗓音却很平静:「小思,别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但大人之
间的事情,你也不要插手哦。」
他轻轻念诵著古老的咒语。
水银蒸汽搅动了起来,伴随著野兽嘶吼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宛若擂鼓。
贤者之骸被他给唤醒了。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周大师的确算计得很好,无论今天的结局如何,他都能顺利回收贤者之骸。
「秋小姐应该已经进化出了天神之咒,但考虑到这才仅仅过去了一年的时间,它应该也强壮不到哪里去,对么?」
周大师微笑道:「就算解放相柳的神话姿态,真的能鬼灯和沧溟的联合进————」
话说到一半,他就说不出下去了。
水银蒸汽被破开,两具贤者之骸如同野兽般踏出来,留下畸形狰狞的脚印。
但他们的脊椎却空空如也。
双手也空空如也。
贤者之剑不见了。
「剑呢?」
周大师的脑子仿佛短路了一样,脑海里忽然闪出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想法。
风雨里响起了相原的声音。
「哦,你是在找它么?」
砰!
凄厉的破空声,莲花如同纯白的古龙破开雨幕,雷霆般劈在了沥青路面上。
伴随著孩子般天真阴邪的笑声。
对峙的双方再一次听到了那个恐怖的笑声,一瞬间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磅礴的水银蒸汽从莲花上冒了出来,落在人们的眼里却像是一尊畸形的古龙在吞吐著水雾,漆黑的眼瞳里闪动著无数怨魂的黑影,脊骨上是两枚邪恶的竖瞳。
精神污染。
强烈的精神污染。
即便在场的都是高阶的长生种,但依然会被精神污染侵蚀,意识变得紊乱。
音障被轰然破开,相原如同一枚陨石般砸落地面,顺手拔出了地上的莲花。
他依然处在堕化状态,黑和白的血气在外泄,如同羽翼一般鼓荡起来。
周大师的眼神瞬间冻结,下意识说道:「贤者之剑————发生了融合?」
简直天方夜谭,他的认知似平被颠覆了,他那位好侄子可从来没说过贤者之剑还能彼此吞噬融合进化成新的形态。
「难道是秋和研发出了新的技术?」
他意识到事态失控了。
看来即便是使徒设的局,也依然没能奈何得了相原,一个月前强行完成天神化所留下的副作用似乎也解决了大半,此刻他的状态出乎意料的好,好得出奇。
如此浓郁的毒雾里,相原却仿佛丝毫不受影响,神情也是淡然自若。
秋和也吃了一惊,幽深的眼瞳倒映出雾气里男人的背影,朱唇动了动。
短短一天不见,相原竟然变得更邪门了,刚才的笑声竟然是他发出来的!
秋洛也惊呆了,喃喃说道:「秋和,你这个小男朋友有点吓人了吧,面对使徒的围攻竟然还能毫发无伤。等等,刚才那鬼动静竟然是他发出来的,你一早就知道?」
秋和欲言又止,考虑到解释起来实在是太麻烦,因此就这么认下来了。
秋洛看向她的眼神明显已经不对了,仿佛在看一个疯狂邪恶的科学家。
秋和莫名其妙背了一口大锅,暗地里偷偷鼓了鼓腮,心里有苦说不出。
只有相思目瞪口呆。
雾气里的骨龙简直如此恐怖。
偏偏相原却像摸宠物一样爱抚著它。
这画面实在是辣眼睛。
相原很满意观众们的反应,想来是被他的气势给震住了,不再敢轻举妄动。
「大师,机关算尽一场空啊。」
他抬起眼睛,幽幽说道:「这么想把我支开,是不想面对我么?」
周大师沉默了良久,轻轻叹了口气:「相原啊,你怎么总是来坏我的事呢?」
相原耸了耸肩:「大师,认清楚现实吧,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不要想著回收人理的遗产就能重新掌握暴力,现在这些东西都是我的,我才是它们的主人。」
莲花的脊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声,如龙一般缠绕在了他的手腕上。
恐怖的精神污染逐渐沉积下来,对峙的双方似乎都在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一幕绝对有说服力。
如今人理的传承分为两个部分。
一部分在秋和手里。
一部分在相原手里。
全世界都知道相原与秋和有一腿,他们俩已经联手控制了人类史上最强大的遗产,共同执掌最伟大的权与力。
秋和是历史上唯一一个彻底驯服了先知的人,目前而言除了精神状态受到一些影响之外,几乎没有看到什么副作用。
而相原却在天神化这条路上,创造出了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的成就。
哪怕是颛顼苏醒,也得说一句牛逼。
相比之下,九枢的周大师看似有著正统的名头,但实际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这就带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所谓正统到底是什么。
虚无缥缈的名头,还是实打实权力?
明朝时的建文和永乐就是一个例子。
谁都知道建文才是皇室正统。
谁都知道永乐的皇位来路不正。
但又什么用呢。
前者就算活著也跟死了没区别了。
后者哪怕得位的路子不正,世人也得老老实实称他一声皇帝陛下。
就像是那枚传说中的传国玉玺,它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象征罢了。
除非得到玉玺里藏著能够让人得道成仙的秘密,否则它就是一块石头罢了。
周大师还没发表意见,隐藏在街头的杀手们却已经开始退却了,有人毫不犹豫地逃走,迅速消失在了雨幕里。
废话,九枢有号召力是因为他们是正统,世人还以为他们掌握著传承。
现在传承都被敌人给抢走了,跟著他们混还有个屁的前途,跑路就对了。
杀手里不乏有九大家族的成员,他们都是想赌一把从龙之功才来到这里的。
现在旧王朝的崛起已经成空谈了,他们当然不愿意继续豁出性命继续赌下去。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一个人退了,越来越多的人也在退。
周大师望著昔日最欣赏的后辈,眼神变得沉寂下来,温度一点点褪去,感慨道:「这段时间总有人说,我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如果早一点把你杀了,可能也就不会有今天了。但我也很清楚,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的目标也实现不了。」
他顿了顿:「包括忘平也一样,我能重见天日也少不了他帮我清理那些障碍。你们俩啊,真是让我又爱又恨。我希望你们强大,但你们却强大得有点过头了。」
相原耸了耸肩回应道:「你现在杀我也不晚啊,如果你实力够的话。」
周大师仰头望天:「或许吧。」
雾气淹没在了风雨里,仿佛水中倒影一般的轮廓浮现,有人走了出来。
欧阳献。
这位传说中的人皇实力有多强大迄今为止还是一个谜,他温和的面容也看不到任何秘银丹砂中毒的痕迹,近百年来的蛰伏让他的战力处在最巅峰的状态。
也就是这一刻,雨幕里若隐若现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西装革履的老人走了出来,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淡定自若。
梅隆。
刚刚创造出终焉执剑人这个概念的圣君,以最强大的姿态面向了自己的前辈。
仿佛新与旧两个时代的对峙,浑浊的雨水淅沥沥地落下,泾渭分明。
「可惜了。」
周大师毫不犹豫地缓过神,重新换上了潇洒的笑容:「既然使徒的突袭已经被解决了,那我们也就不再继续打扰了。」
何等的厚颜无耻,这种时候还能找到如此蹩脚的借口,让人想骂都骂不出来。
欧阳献却看到了他眼神里隐藏极深的杀意,耸了耸肩说道:「搞得好像我们是什么大反派一样,这世道真是变了啊————」
没有人察觉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一粒尘埃落在雨水里,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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