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站着一个清秀少年，白衣胜雪，眉眼间隐有慈悲之意，正是如来佛祖的转世身乔灵儿。

    听见风声，孙悟空猛地抬头，下一瞬，金箍棒差点从手中掉落。

    “师父？！”

    唐三藏落在洞前，微微一笑，声音一如三十年前那般温润：“悟空，久违。”

    孙悟空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唐三藏，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哈哈！好你个秃驴！三十年不见，倒是出息了！这气息……大罗金仙？！”

    唐三藏合掌：“侥幸而已。”

    乔灵儿也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唐三藏，眸底闪过一丝惊叹：“金身不坏……唐圣僧，你这三十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唐三藏垂眸，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不过是……一场漫长的梦罢了。”

    孙悟空挠了挠猴腮，忽然压低声音：“师父，你可知道这三十年，洪荒出了天大的事？”

    唐三藏抬眼：“愿闻其详。”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盘古复活了。”

    唐三藏瞳孔微微一缩。

    “他老人家一斧头劈开了天道，把洪荒重新一统，又划分了四大部洲。

    人族、巫族、妖族……全都重新洗牌。

    如今的洪荒，比女娲造人那会儿还要热闹。”

    孙悟空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古怪，“还有……姜妄死了。”

    唐三藏的指尖微微一颤。

    “被道祖亲手打死的。”

    孙悟空冷笑一声，“听说那日天穹裂开，姜妄与道祖大战三日三夜，最后还不是灰飞烟灭？啧啧，当年他把你炼成器灵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有这一天？”

    唐三藏沉默良久，缓缓道：“……贫僧三十年未曾现身，他也未曾再出现过。

    人族在新的洪荒格局中，似乎也并未得到应有的对待。”

    孙悟空嗤笑：“可不是？他若还活着，怎会容得人族被压在一隅？”

    唐三藏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永远带着三分笑意的青年，永远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在掌握。

    三十年……那人真的死了吗？

    他忽然伸手，从袖中取出那根熟悉的金箍棒，递给孙悟空：“你的兵器，当年被青牛精收走，如今物归原主。”

    孙悟空接过金箍棒，指尖微微发颤。

    那是他被姜妄亲手剥夺的东西，如今却由唐三藏亲手归还。

    “秚……姜妄那家伙，手段真是阴狠。”

    孙悟空低声道，“若他没死，我定要与他算总账。”

    唐三藏没有接话，只是轻声道：“悟空，你这些年，可曾找到八戒与悟净？”

    孙悟空摇头：“那两个蠢货，三十年前被一股莫名力量卷走，至今下落不明。

    我正准备去找。”

    唐三藏微微一笑：“那便一起吧。

    取经之路，尚未结束。”

    与此同时，黑暗之渊，弱水河底。

    无天盘坐在万丈弱水中央，黑袍如墨，周身魔气翻涌。

    面前，猪八戒身披黑甲，双眼赤红，正狞笑着施展一门诡异至极的魔功。

    “心魔入侵大法！”

    无数黑色的魔影从他体内涌出，化作各种狰狞面孔，尖叫着扑向无天。

    无天连眼皮都未抬，只是轻轻一弹指。

    砰！

    所有魔影瞬间崩碎，猪八戒如遭重击，猛地倒飞出去，砸在弱水河底，溅起滔天黑浪。

    “蠢货。”

    无天声音冷得像冰，“你这叫练成？连本座的一根手指都碰不到。”

    猪八戒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黑血，憨笑道：“师父教训的是……徒儿还需再练。”

    无天眯起了眼，忽然道：“唐三藏出世了。”

    猪八戒一愣：“真的？那秃驴终于从金刚镯里爬出来了？”

    无天冷冷道：“你立刻回取经队伍去。

    西游量劫，必须按原定计划完成。

    若因此节外生枝……你知道后果。”

    猪八戒低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片刻后却咧嘴一笑：“徒儿明白。

    这就去。”

    他转身遁入弱水，眨眼消失。

    无天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眸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冷意。

    “姜妄……你若真的死了，这盘棋，可就由我来下。”

    弱水之畔，终年不见日光，黑雾翻涌如墨海，浪涛拍岸，却无声无息，仿佛连声音也被这魔气吞噬殆尽。

    岸边一株枯败的古槐下，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僧人，头戴碎裂的金箍，箍上符咒早已黯淡无光。

    他赤足踏在冰冷的黑沙上，周身却有大罗金仙中期的浩瀚法力缓缓流转，压得方圆百里魔物不敢近身。

    三十年苦修，他终于把那道紧箍咒炼得再也束不住自己。

    沙僧抬手，指尖轻触额前金箍，只听“咔”

    的一声轻响，那金箍化作齑粉随风散去。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一片死寂，喃喃道：“到灵山……也不过一死。”

    话音刚落，虚空裂开一道漆黑缝隙，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魔气扑面而来。

    无天佛祖踏空而至，黑莲宝座悬于头顶，十二品业火红莲映得他面容半明半暗。

    跟在他身后的，竟是猪八戒——只是此时的八戒，再无半点憨态，眼窝深陷，獠牙外露，一身魔气比之当年女儿国时还要浓烈十倍。

    “老沙。”

    八戒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你把金箍摘了？”

    沙僧抬眼，淡淡道：“不摘，难道还继续当那观音的狗？”

    八戒沉默片刻，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满口森白牙齿：“好！老猪就喜欢你这股子狠劲。”

    无天双手合十，声音低沉如梵唱，却带着彻骨寒意：“沙僧，你可知这三十年，三界变了天？”

    他抬手一挥，虚空浮现万里画面：天庭三十三重天崩塌大半，盘古斧光横扫九霄，十二祖巫肉身成圣，血海滔天；南天门被打碎，王母宫化作废墟，玉帝被盘古一指镇压在棋盘之下，西方极乐世界两轮佛日同时坠地，接引、准提血染迦兰……

    沙僧瞳孔骤缩。

    “西方二圣……死了？”

    “死了。”

    无天轻声道，“天界大败，洪荒旧部尽出，鸿钧道祖如今自顾不暇，甚至……可能要拉拢你我。”

    沙僧沉默良久，忽地低笑一声：“那西游……还有意义么？”

    无天笑意深邃：“意义大了去了。

    西游量劫未完，正是魔罗量劫开启的最佳引子。

    唐僧肉一口便能长生，若能取之，合三界气运，谁能挡我？”

    沙僧抬眼，目光第一次有了波动：“你想让我……继续西行？”

    “不。”

    无天摇头，“我要你帮我，把西游拖成死局。

    拖得越久，魔罗降世越顺。

    三界乱得越彻底，我便越近大道。”

    沙僧垂眸，指尖在黑沙上写下“灵山”

    二字，又缓缓抹去。

    “好。”

    他声音极轻，却带着决绝，“我去。”

    无天大笑，黑莲一转，载着二人化作一道黑光，穿梭虚空，直奔西牛贺洲金兜山而去。

    金兜山，青竹幽幽，雾气如纱。

    山腰一处天然石洞，被竹叶封得严严实实，洞口刻着“山丘老祖”

    四字。

    三十年前，域外魔神追杀至此，老祖以竹叶为引，将唐僧、白龙马、乔灵儿与猪八戒、沙僧分别传送，一别便是三十载。

    洞内，唐僧盘膝坐在蒲团上，面色苍老了許多，却依旧清癯如玉。

    乔灵儿——那被佛祖强行塞来的“转世灵童”，如今已从粉雕玉琢的稚童长成十四五岁的少年，眉眼间隐有释迦当年风采，却偏生性子顽劣，最爱扯白龙马尾巴。

    “师父，”

    乔灵儿蹲在洞口，托腮望天，“猴哥找了三十年还没找回来，您说他是不是迷路啦？”

    唐僧轻叹：“悟空心系为师，怎会迷路？只是这三千弱水，鹅毛不浮，魔气遮天，他怕是……”

    话未说完，洞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啸，熟悉的金箍棒破空声撕裂云雾！

    “师父！俺老孙来迟了！”

    一道金光坠地，孙悟空翻身而下，却比三十年前瘦削许多，猴毛焦黄，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一把抱住唐僧，声音发哑：“师父……徒儿总算找到你们了……”

    唐僧老泪纵横，颤声道：“悟空……苦了你了……”

    乔灵儿扑过去抱住猴腿：“猴哥！你再不回来，我都快被师父念道成菩萨了！”

    孙悟空揉揉他脑袋，抬头却看见洞口走来两人。

    猪八戒一身黑袍，魔气森森；沙僧须发皆白，金箍已无。

    “老沙？呆子？”

    孙悟空金睛瞪圆，“你们……”

    八戒挠挠头，憨笑道：“哎呀大哥，别提了，当年被域外魔神追杀，差点魂飞魄散，多亏山丘老祖用竹叶把我们传去黑暗之渊，在里头困了三十年，刚刚才爬出来……”

    沙僧淡淡接话：“不错，幸得无天佛祖相救。”

    孙悟空眉头一跳，隐约嗅到不对，却见唐僧已慈悲地点头：“既是劫难，便是定数。

    今日师徒重聚，便是天大的好事。”

    乔灵儿欢呼一声，扑到八戒怀里：“呆子师兄！你可想死我了！”

    八戒哈哈大笑，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

    三日后，朝阳初升，竹叶封洞尽数撤去。

    一行五人（加一匹白龙马），时隔三十年，再次踏上西行路。

    只不过队伍里多了一个乔灵儿，少了一身紧箍咒的沙僧，多了满身魔气的八戒，还有一个……心不在焉的孙悟空。

    半年后，西梁女国界内。

    秋风萧瑟，黄叶满地，子母河水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粉红。

    因国中无男子，渡口竟无船夫。

    众人渴极，正巧一妇人摇着一叶扁舟靠岸，笑盈盈道：“几位可是东土大唐取经僧？妾身姓郑，夫家早亡，独守空船，愿载诸位过河。”

    唐僧合十道谢，众人纷纷上船。

    船行至河心，乔灵儿趴在船舷看鱼，忽然“咦”

    了一声：“这河水怎么是甜的？”

    他不等别人反应，捧起就是一口。

    唐僧见状忙道：“灵儿不可！”

    话音未落，自己也觉口干舌燥，顺手从八戒手里接过水囊，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八戒更干脆，直接跳进河里，浮出水面时满嘴粉红河水：“哈哈哈！好甜的河！比女儿国酒还带劲！”

    孙悟空金睛一扫，脸色骤变：“师父！快吐出来！这是子母河水！”

    唐僧一愣，还未反应，忽觉腹中一阵绞痛，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扎入。

    他“啊”

    的一声，双手捂住肚子，冷汗瞬间湿透僧袍。

    八戒在河里打了个滚，刚爬上船，也“嗷”

    地一声捂住肚子：“俺老猪……俺老猪肚子疼……”

    乔灵儿小脸煞白，指着自己鼓起的小腹：“我……我这里也有东西在动……”

    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糟了糟了！当年俺就提醒过，这水碰不得！”

    沙僧站在船尾，目光深邃，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岸边村舍，一位白发婆婆拄着拐杖，颤巍巍走来，看见唐僧三人疼得满地打滚，叹了口气：“哎呀呀，东土来的和尚啊，你们怎么把子母河水喝了呢？”

    孙悟空忙问：“老人家，可有解法？”

    婆婆摇头：“我西梁女国，遍地女子，喝了子母河水便能怀胎生子，无需男子。

    可你们……哎，男人喝了，也会怀胎，只是这胎……坠不得也打不得，只能等它自己生下来。”

    唐僧疼得满头冷汗，却仍强撑着问：“要……要生多久？”

    婆婆伸出三根手指：“短则三年，长则十年。”

    此言一出，师徒四人（加一个灵童）齐齐傻眼。

    孙悟空急得火眼金睛都要滴血：“这西行还怎么走？！”

    同一时刻，丹穴山·青鸾斗阙。

    姜妄盘膝坐在寒玉床上，周身凤凰真火环绕，忽听脑海中“叮”

    的一声脆响。

    【系统提示：检测到取经队伍误饮子母河水，西行进度严重受阻。

    】

    【紧急任务发布：推迟西游】

    【任务目标：让唐僧、猪八戒、乔灵儿至少怀胎三年以上，期间不得顺利生产，不得离开西梁女国境内。

    】

    【任务奖励：凤凰涅盘诀·下卷、混沌钟残片×1、量劫气运加成30%】

    【失败惩罚：抹杀】

    姜妄睁开眼，凤目微眯，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子母河……怀胎……三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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