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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带著天子体验查案快感


第148章  带著天子体验查案快感

    「大师————」

    等完全远离了仪凤阁,赵祯已然彻底安下心来,近距离地看著面前的高僧,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目光又微动:「为何要引————我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其实是想著,是否不要揭露自己是天子,先编一个内侍的身份。

    但隐约觉得,那有些自欺欺人。

    毕竟他的穿著和配饰,与寻常内侍完全不同。

    展昭却不会往韦小宝与康熙的路线上引,直接合掌行礼:「贫僧大相国寺戒色,见过官家。」

    「你原来认出朕了!」

    赵祯反倒释然了,又担心社死,马上道:「朕刚刚来仪凤阁————」

    展昭平和地道:「兄妹情深,人之常情。」

    「是啊是啊!」

    赵祯不好意思地道:「舍妹顽劣,让大师受累了。」

    展昭还是那句话:「公主殿下宅心仁厚,必能福寿安康,岂有受累一说。」

    「呵!

    」

    赵祯失笑,心头又是一暖。

    虽然那一向刁蛮任性的丫头,怎么都称不上宅心仁厚,但他也觉得昭宁骨子里是善良的,且应该福寿安康。

    不愧是得道高僧,跟朕所想不谋而合。

    他没有被郭槐抓到,心里放松下来,又有些兴奋:「大师可否陪朕走一走?不怕你笑话,朕每日课程安排得很紧,连走动走动都是不成,实在烦闷————」

    展昭本来想著,帮这位少年天子化解了尴尬,就折返仪凤阁。

    但听了这位所言,倒是眉头一动:「官家想去哪里?」

    「你真愿意啊!」

    赵祯大喜过望,又有些迟疑起来:「可这样不会害了你吧,母后严苛,若是发现的话————」

    展昭道:「官家不必担忧,贫僧只是大相国寺一普通僧人,无官无职,倒也通晓武艺,能护人周全,太后便是责罚,顶多将贫僧赶出宫中,不允许入大内而已。」

    大不了以后不以正规途迳入宫。

    「好————好吧!」

    赵祯迟疑片刻,终究受不住诱惑,兴奋地道:「走!走!」

    展昭一袭素白僧衣,踏著晨光熹微,领著赵祯开始漫游皇宫。

    比起前唐的皇宫,宋朝的皇城要寒酸许多,占地面积没法比,但规制还是在的。

    朱墙碧瓦间,宫殿如棋盘般层层递进。

    最外是文武百官议事的紫宸殿,飞檐如翼,庄严肃穆。

    向内越过三重汉白玉阶,便是天子日常理政的垂拱殿,如今则是太后常在。

    再往里,九曲回廊连接著后宫诸阁,雕梁画栋间时有护卫内侍。

    赵祯紧张的就在于这里,生怕被发现抓回去。

    结果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明明两人并没有鬼鬼祟祟,弯腰潜行,禁军护卫的巡逻也算紧密,却偏偏看不到他们,好似卡在了视线的死角,甚至有一次擦身而过,惊得他险些尖叫起来。

    眼见著通过一重重关隘,赵祯忍不住道:「大师你的武功很高吧?」

    展昭微笑:「很高。」

    「大师真是与众不同!」

    赵祯本以为会听到谦虚之言,却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愈发欢喜后,又看向一处处陌生的亭台楼阁,由衷感叹道:「原来宫城这么大啊!许多地方,朕都没有来过呢!」

    展昭闻言,都觉得这位少年天子被约束得有些可怜。

    皇宫是家,却连家的每个角落,都不能走遍。

    但宋朝天子就是如此。

    或许可以口含天宪,一言影响万万人的命运,但于自身而言,就必然过得不太自由。

    毕竟相比起明清天子可以肆意妄为,乾纲独断,朝代越是往前,天子的权势越不似后世想像中那般为所欲为。

    依托身份换取的权力,当个昏君摆烂也就罢了,想要当个圣明的君王,改变王朝的国运,可不是改制发明就能办到,千头万绪的事情,需要难以想像的精力与坚持。

    这也是展昭最初就觉得,给个皇帝都不换的原因。

    他的性格,还真的受不了这许多的约束。

    当然如果不要脸一些,就是当个昏君,不管别人死活,拿一国资源养己身,那即便依旧走武道,起点肯定高得太多。

    可又何必呢,他还真的挺满意现在的状态。

    身旁的赵祯却想不到,还有人不想当皇帝,只顾著往人少的地方去。

    行至宫城西北角,突然面色一变,条件反射似的停下:「那个方向,是天牢吧?」

    展昭也注意到了,远处一座黑石垒砌的孤楼隐在晨雾中,檐角铁马隐约发出沉闷的叮当声,如困兽低鸣:「哦?那是怎样的地方?」

    「昔年先帝曾带朕远观此地,据说里面关著许多契丹高手,曾侵我宋地,杀我百姓,偏偏两国定盟时,约定不杀战俘,只是辽人想要我大宋将这群凶徒送回,也是万万不能!」  

    「自此便建了这座天牢,关押囚徒。」

    「而我大宋的能人义士亦驻守于此,以防辽人贼心不死,加以营救。」

    天子今年十七,出生时宋辽就已经罢手停战了,显然对于当年惨烈的国战并没有多么深刻的感触。

    只是话至此处,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缓缓地道:「辽人的中都,也有这么一座天牢,关著我大宋的忠勇之士,他们当中,还有朕的手足兄弟————」

    展昭知道,这说的是真正的「无咎」赵行曜。

    天子从小在八王府长大,与八贤王的义子赵行曜不仅相熟,更有兄弟之情。

    如今赵行曜生死未卜,最好的情况也是在辽国天牢受苦,他当然很不好受。

    赵祯接著道:「其实辽国每年遣使入京,是提出交换囚徒的,只是朝中群臣多不同意,因辽人贪婪狡诈,想交换的必然是要人,若是那等凶徒返回辽国,来日再侵我宋地,朕岂非为了一己之私,害了我大宋百姓?」

    展昭微微点头,颇为赞同:「此言甚是。」

    赵祯叹息道:「可朕真的很想救人啊!」

    「想要救人,其实不止交换一法。」

    展昭道:「官家是否想过,直接派人去辽国天牢营救?」

    赵祯一惊:「啊?」

    展昭道:「辽人为了救回天牢里的囚徒,组织过多场营救吧?」

    「不错!」

    赵祯点点头:「辽人前后来过三次,不久前还想冲击天牢,幸得苏卿镇压。」

    展昭道:「那我大宋的高手,冲击过几回辽国中都的天牢?」

    赵祯低声道:「先帝念两国结盟不易,便未曾派人,朕————朕也没有————」

    说著他都有些尴尬。

    那为何辽人不念及结盟条约?

    很简单,辽人不是不想打,是因为国内连年征战,也打得民生凋敝,不得不罢手言和。

    所以他们哪怕不直接兴兵戈,也接连派高手南下。

    只要大宋这边稍有衰弱,他们窥到便宜,肯定会再举兵来犯,大肆掠夺。

    「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啊!」

    宋廷不乏有识之士,赵祯同样明白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的道理,沉声道:「大师所言不无道理,辽人三番五次来犯,若不予以反击,恐永无宁日,与其让高手一味镇守此地,倒不如也去辽人的中都探一探!」

    展昭微微点头,却不忙于喊口号,直接问道:「官家了解镇守此处的强者么?」

    最初和楚辞袖探讨案情时,他就一直防备著,有某个老怪物偷听说话。

    再见玄阴子后,也向这位先帝的御用丹师请教过,大内的具体情况。

    现在正好有机会,不妨一问。

    当然展昭认为的绝顶高手,是被朝廷招揽的江湖客卿,亦或内侍里面整日练武的老宦官,而不是在寻常的禁军护卫里面。

    道理很简单,整日给人护卫,且不说浪费练功的时间,就是武者的心气,也会消磨在重复的巡逻上面。

    真正的绝顶高手,哪怕服务于朝廷,也是作为供奉,不可能时常露面。

    甚至说得更极端些,绝顶高手岂会每天晚上,老老实实地守在龙床前?睡在龙床上还差不多!

    一如万绝尊者。

    所以那位大内统领王淡,瞧著路数是少林寺的,武功其实很高,在六大负业僧里面都属上流。

    如果只评估纸面上的武学,能稳赢此人的,唯有「怒目金刚」戒嗔。

    但从之前与郭槐的交锋来看,王淡的心态不行,实战能力太差。

    真要打起来,「万劫手」戒迹展昭没见过,不算在里面,其余的五位负业僧,王淡恐怕一个都打不过。

    想要护卫禁中,只靠这样的人肯定不行,展昭想看看皇城真正的底蕴在哪里。

    但赵祯却有些尴尬:「朕并不了解,先帝在世时,朕尚且年幼,自然不能接近此处,等到登基,就更接近不了此处了————」

    说罢期待地道:「大师能带朕过去么?」

    展昭摇头:「贫僧不会带官家去天牢之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官家关系国朝安定,不容有半点闪失。」

    赵祯有些失望,却也表示理解:「大师考虑的是。」

    展昭接著道:「况且官家原本也不需亲至天牢,这些高手既在皇城,势必也涉及皇城安危,难道就没有任何记录?那真要用人时,该如何是好?」

    「是了!」

    赵祯顿时反应过来:「先帝还真的跟朕说过,倘若辽贼来袭,需调用皇城高手时,可寻三人————」

    三个人?」

    展昭目光一动,不会那么巧合吧。

    但接下来,赵祯还真就皱起眉头:「可其中两位已不在宫内,一位回了少林寺,另一位————呃————倒是最后一位,还在宫城里面,但朕也找不到了!」

    展昭知道,没错了,还真是当年那三大护卫。

    前两位明显是前大内护卫统领裴寂尘,和前大内总管周怀政。

    裴寂尘是少林寺俗家弟子,后来主动卸下大内统领的位置,也可能是先帝驾崩,被逼著急流勇退,返回少室山闭关,或许有望成为少林寺第四位武道宗师。  

    至于周怀政,此人在历史上是天书降神的鼓动者之一,封禅泰山时主管行宫及圜台修建,等到真宗患重病即将驾崩前,又策划刺杀权臣丁谓,意图拥立仁宗继位,事败被杀。

    这个世界不知道是否还是这样的政治轨迹,但从赵祯略显尴尬的表情来看,肯定也不是正常下线。

    而第三人,则是病腿老禁军周雄。

    之前真宗最为信任的,看来就是这三位,甚至保持到收养当今天子的时期。

    对于一位皇帝来说,心腹能保持这么长时间,十分难得。

    皇城的真正力量,被这三位熟知乃至掌控,并不为奇。

    但等到真宗驾崩后,太后全面接手,就不会容许这股力量落于旁人之手了,肯定有所收编。

    周怀政死了,裴寂尘滚蛋了,至于病腿老禁军周雄,则成了皇城司里面不起眼的存在0

    一朝天子一朝臣,莫不如是。

    不过好就好在,至少还有一人在。

    且很不老实,面对卫柔霞时,根本不说实情。

    展昭趁机道:「既然还有一位在宫中,官家既已来了,何不寻找一二呢?」

    「对啊!如今不正是一个好机会?」

    赵祯精神一振:「走!走!」

    他方才是真的憋得久了,想要好好转一转自己家。

    但被问到正事了,就放下贪玩之心,有了切实的危机感。

    事实证明,王淡或许忠心,但能力上实在靠不住。

    他渐渐大了,又不愿意一直仰人鼻息而存。

    皇城里面的力量即便不用来做什么,至少也该接触一二吧!

    现在正是好机会。

    展昭前面引路,两人绕过西北角,朝著西南而去。

    「前面是皇城司?」

    赵祯虽然连自己家都没完全游览过,可大致的方位还是清楚的,目光一动:「咱们去皇城司看看,或许那个人就在里面!」

    聪明。」

    展昭默默点头。

    如今看来,病腿老禁军周雄的身份非比寻常,那么自先帝驾崩后,郭槐没有直接杀害,但又不放心对方脱离掌控,因此将之招入皇城司安置,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

    而周雄也耐得住性子,真就好似普通老兵一般,日常值守,还和其余禁军说笑,让那些小辈都以为他以前的那些事迹,都是胡吹大气。

    结果此人在真宗朝,是真正的心腹近臣。

    「站住!」

    运气不错,进入皇城司偏僻的院落没多久,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呼喝声传来。

    周雄拖著瘤腿,快步朝著这里赶,边走边呵斥:「放肆!大内禁中,也是你们能随意走动的?还不快快停下?」

    他主要呵斥的对象是展昭,显然认为是从宫外来的僧人,不知规矩。

    直到赵祯转身,打量著对方。

    周雄来到面前,略显浑浊的老严定定一瞧,却又怔住,少许后浑身一震:「老奴拜见陛下!!」

    赵祯有些不太确定,试探著道:「朕在先帝身边,见过你————」

    「陛下!」

    周雄猛猛磕了一个头,泣声道:「不想陛下还记得老奴,老奴周雄,曾得先帝信重,特授御前都护卫,非诏不卸兵刃————老奴当真惭愧,有负先帝所托啊!」

    赵祯想起来了,但看著他如此模样,又有些痛心,伸手搀扶:「起来!快快起来!你可是先帝的近臣,怎的变得————这般窘迫?」

    周雄闻言一滞,头顿时垂了下去:「老奴————老奴————唉!」

    赵祯是真的看不惯忠义之士被如此对待,怒声道:「别怕,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朕替你做主!」

    然而周雄所言,却不如预料那般:「不瞒陛下,老奴是被同门连累的,与旁人无关。

    「」

    「同门?」

    赵祯一怔,展昭也竖起了耳朵。

    周雄道:「老奴同门有一位师兄,叫蓝继宗,曾为国朝立功,更屡屡出使契丹,为辽帝所重。」

    「嗯?」

    展昭目光一动。

    不久前玄阴子介绍,蓝继宗是真宗朝皇城里的武学宗师之一,为大宦官莲心的弟子,文武双全,通晓契丹语,曾多次出使辽国,后参与到辽国的佛教之争中,重伤去世。

    如果蓝继宗是此人的师兄,岂不是说眼前这个老禁军,也是莲心的弟子?

    赵祯不知这点,但稍加回忆,倒也颔首道:「朕记得蓝副都知,皇城司原是由他执掌,不想你们竟是同门师兄弟,后来怎么了?」

    周雄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牙道:「后故懿文太子病重————」

    懿文太子就是前太子,太后的亲生儿子,六年前病逝的那位。

    赵祯闻言一怔:「与皇兄有关?」

    周雄轻叹:「当时懿文太子久病,先帝得知辽国天龙教,有一秘药专治小儿病痛,命我师兄去辽国取来。」

    「师兄不辱使命,取来了药,为此还被天龙教高手所伤,可回来给懿文太子服下后,太子的病体却更重,不久后薨逝。」  

    「先帝悲恸不已,师兄也觉得无颜见陛下,伤势复发,不久后就郁郁而终了!」

    蓝继宗之死,对外宣传是参与到辽国佛教之争,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么?」

    展昭目光微动,但眉头又隐隐一动:不对!」

    赵祯的语气则变得低沉:「没想到竟有此事,蓝副都知————唉!」

    他本想说蓝继宗也尽心竭力了,但又觉得这般说对先帝和前太子都有些不敬,便闭上了嘴。

    周雄道:「蓝师兄出了这等事,老奴也无颜留在陛下身边,便想出宫,倒是郭总管念著老奴当年护卫先帝,帮老奴谋了个清闲的差事,苟延残喘至今。」

    说罢他又拜了下去:「能得见陛下天颜,老奴荣幸之至,死而无憾了!」

    「起来吧!」

    本就是先帝近臣,再见到这位情真意切的表情,赵祯的印象很是不错,刚想伸手再度搀扶起周雄,耳畔却传来展昭的声音:「陛下,贫僧这是传音入密,旁人听不见————」

    赵祯目光微动,不动声色地听展昭讲述下去:「此人所言,与外朝对前懿文太子病故的记录,有很大的出入————」

    前太子病逝,外朝认为,第一责任人是玄阴子。

    他那时还是老君观的真玄子,真宗的御用丹师,位比宰执的朝堂人物。

    正因为前太子之死,而死前服用了玄阴子的药物,太后震怒问责,老君观想要保,没有保住,这才将其逐出师门,随后换上了这个污名化的道号。

    不少人觉得冤枉,比如戒闻之前就说过,玄阴子给前太子服药时,前太子人已经不行了,服药本就是死马当成活马医,结果把罪责算在玄阴子头上,实在不公。

    但没办法。

    谁让那人是太后呢?

    失去孩子的母亲,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讲,予以迁怒,玄阴子也只能认栽。

    但他又隐隐觉得前太子之死另有蹊跷,为了洗刷自己的冤屈,这些年一直在追寻线索。

    进展寥寥。

    而现在周雄却说,前太子病故,与另一位武道宗师,前皇城司督主蓝继宗有密切的关系。

    是蓝继宗从辽国天龙教带回来的秘药,未能派上作用,反倒加重了前太子的病体,最后使其病死。

    这就产生了矛盾。

    如果周雄说的是真话,那太后要迁怒,也该迁怒蓝继宗办事不力,为何要怪到玄阴子头上呢?

    要知那时真宗还未驾崩,天书封禅并未结束,道教依旧在大兴。

    太后还依旧是皇后,在失去亲生儿子,地位变得不稳的情况下,如果她真的不是觉得自己的儿子之死,玄阴子要负责,完全没必要匆匆向老君观发难。

    这些分析,展昭并没有全部传音,只是捡了其中最为关键的部分。

    但赵祯也听懂了。

    太后当年认为的导致前太子病故的责任人,和此时病腿老禁军周雄所描述的责任人,分明不同。

    或许这两个人其实都无罪,毕竟根本原因是前太子年少生了重病,他们已经尽力救治,可过程里产生了如此严重的冲突,就明显掩饰著什么!

    有案情?

    赵祯面容沉下:「周雄,你是在欺朕年少么?」

    周雄半起的身子陡然伏地:「老奴万死不敢!万死不敢啊!」

    「那你还隐瞒?」

    赵祯肃然呵斥:「朕今日就站在你面前,还不将你所知道的事情,如实交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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