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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听澜夜话


“听澜轩”坐落在江州市中心寸土寸金的滨江文化区,却巧妙地藏身于一片移植过来的古园林之后。白墙黛瓦,飞檐斗拱,与不远处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形成鲜明对比,闹中取静,自成一格。这里是真正的顶级私人会所,不对外挂牌营业,只接待持有特定会员资格的客人,寻常富豪也难窥其门径。

林宸在门口下车,立刻有穿着素雅旗袍、容貌清秀的侍者迎上,无需多问,只是看了林宸一眼,便微微躬身:“林先生,这边请,唐总已在‘天字一号’恭候。”

显然,唐继尧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甚至可能连林宸的样貌都描述过。这份细致的准备,让林宸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唐叔叔”有了初步的印象:谨慎,周到,且能量不小。

穿过曲径通幽的回廊,绕过假山池塘,侍者将他引至一处独立的庭院前。院门虚掩,门口站着一位身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气息沉稳内敛的中年男子,目光锐利如鹰,在林宸身上一扫而过,微微点头,侧身推开了院门。

是个练家子,而且功夫不浅,已入通玄之境,在凡俗算是好手了。林宸神色不变,坦然步入。

院内别有洞天,是一个精心打理过的日式枯山水庭院,白沙、青石、苔藓、一株姿态遒劲的罗汉松,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显得静谧而富有禅意。正对着庭院的,是一间完全由落地玻璃窗构成的茶室,此刻窗帘并未拉上,室内景象一览无余。

茶室中间,一张宽大的金丝楠木茶海后,坐着一位年约五旬、气质儒雅沉稳的中年男人。他穿着合体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与唐星妤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而明亮,此刻正透过玻璃窗,平静地看向走进庭院的林宸。

此人正是唐星妤的父亲,唐氏集团如今的掌舵人,唐继尧。

林宸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看似平和,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形成的无形压力,以及一丝深藏的审视。这审视中有关切,有疑惑,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侍者将林宸引至茶室门口便悄然退下,那位黑衣保镖也并未跟入,只是如同标枪般立在院门外,隔绝了内外。

林宸推门而入,茶香袅袅,沁人心脾,是顶级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

“林先生,请坐。”唐继尧并未起身,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温和,听不出情绪,“深夜冒昧相邀,打扰了。”

“唐先生客气。”林宸在茶海对面坐下,姿态放松自然,既无拘谨,也无倨傲,仿佛只是赴一场寻常茶叙。

唐继尧亲手执壶,为林宸斟了一杯茶,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玉杯中荡漾。“尝尝,今年的新茶,还算过得去。”

林宸端起茶杯,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浅啜一口。茶汤入口醇厚,回甘悠长,确属极品。然而,这茶中蕴含的些许灵气,对饮惯了师父们以灵泉仙火烹制的灵茶的他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他放下茶杯,赞了一句:“好茶。”

唐继尧一直在观察他。从林宸进门时的从容步态,到落座时的自然气度,再到品茶时那并非刻意、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远超年龄的淡然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见过世面”的沉静,都让他心中微讶。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十八岁少年该有的样子。哪怕是最顶尖世家培养的继承人,在他面前也难免会有几分紧张或刻意的表现。但林宸没有,他的平静是骨子里透出来的。

“林先生似乎对好茶并不陌生。”唐继尧笑了笑,开始切入正题,“听星妤说,昨天在古玩街,多亏林先生割爱,让出了一方她急需的古砚,解了燃眉之急。她年轻,行事或有唐突,我代她谢过林先生。”

原来是为砚台道谢。但林宸知道,如果仅仅为此,绝不至于让唐继尧这样的人物深夜亲自约见。

“公平交易,唐小姐也已付了报酬,唐先生不必客气。”林宸语气平淡。

唐继尧目光微动。那方残破的“天青澄泥砚”,他自然已经看过。女儿当时急用,是为了给一位对他唐家、对星妤都有大恩的长辈贺寿,那位长辈嗜砚如命。这方砚,送得极对心意。女儿说,是花了十万“买”了残缺的一角,对方还主动提供了住所。这行事风格,透着古怪,也透着一种超然。

十万,对那方砚的真正价值而言,九牛一毛。对唐家而言,更是微不足道。但对方偏偏就收了十万,还掰了一块下来。这不是傻,就是一种完全不在意世俗价值的超脱。

再加上女儿描述的,对方那奇特的气质,干净出尘的打扮,以及随手就能拿出这等古物的背景……

唐继尧昨夜就动用了力量去查,结果却让他更加惊疑。这个叫林宸的少年,户籍信息简单到近乎空白,十八岁之前的记录几乎为零,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能查到的,只有他昨天下午出现在江州,用现金支付了出租车费,入住云锦天阙A栋2101——那处房产,登记在星妤个人名下,极少有人知道。再之后,就是今晚,他突然出现在市一院,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救下了一个病危的、与他似乎毫无关系的女孩,甚至惊动了院方高层。

市一院的院长是他老朋友,电话里语气激动,直呼“神乎其技”、“见所未见”,追问那年轻人的来历。唐继尧这才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医术通神,背景神秘,行事超然,对唐家的“报答”态度平淡……这些特质,让唐继尧想起了一些很久远、几乎被他视为传说的记忆。

“林先生快人快语。”唐继尧不再绕圈子,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郑重起来,“除了道谢,唐某此番约见,实则是有一事相询,或许有些冒昧,还请林先生见谅。”

“唐先生但说无妨。”

唐继尧从茶海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古朴的紫檀木小盒,推到林宸面前。“林先生可认得此物?”

林宸目光落在木盒上。盒子不大,工艺精湛,带着岁月包浆,但并无灵气波动。他打开盒盖,里面衬着明黄色的丝绸,丝绸上,静静躺着一枚玉佩。

玉佩是上等的羊脂白玉,温润细腻,雕工精巧,刻的是一幅“嫦娥奔月”的图案,线条流畅,栩栩如生。玉质和雕工都是凡俗顶尖,但依旧只是凡物。然而,在这玉佩的一角,林宸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印记——一个简单的、却蕴含某种独特道韵的云纹。

这个云纹,他认识。和九师父云舒瑶留给他的那份粉色婚书上的落款印记,同出一源!只是这玉佩上的云纹更加内敛、浅淡,仿佛只是无意中沾染上的一丝气息,历经岁月,已几乎消散。

林宸心中了然。看来,这就是九师父当年与唐家结缘的信物,或者说是凭证之一。

“这玉佩,是我唐家传家之物。”唐继尧缓缓道,目光紧紧盯着林宸的反应,“据家母所言,是数十年前,一位云姓仙子赠与先祖母,言明此玉与唐家有缘,可庇佑家宅平安,并约下日后一桩儿女亲事。此事本是家母口述,我一度只当是长辈念旧的传说。直到昨日,星妤带回那方古砚,描述林先生形貌气质,尤其是那份超然物外的神态……让我不由想起了家母口中的‘云仙子’。而林先生又恰好姓林……”

他顿了顿,见林宸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目光在那云纹上多停留了一瞬,便继续道:“恕我直言,林先生来历非凡,绝非常人。唐某人大胆猜测,林先生是否……与当年那位云仙子,有所关联?又或者,林先生便是那桩旧约所指之人?”

茶室内安静下来,只有煮水壶发出轻微的咕嘟声。窗外的枯山水庭院在灯光下静默如画。

林宸轻轻合上紫檀木盒的盖子,将盒子推回唐继尧面前。

“唐先生既然问起,我也不必隐瞒。”他抬眼,目光清澈,直视唐继尧,“我师承九天隐仙门。九师父云舒瑶,道号‘风华魅尊’。当年与唐家先祖母结缘的,正是我九师父。这桩婚约,也确实存在。”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亲耳从林宸口中听到“九天隐仙门”、“风华魅尊”、“师承”这些字眼,唐继尧心中依旧掀起了滔天巨浪!那些尘封在家族秘闻中的、近乎神话的只言片语,原来都是真的!世间真有这等超然物外的隐世仙门!而自己的女儿,竟然与这等存在的传人,有着一纸婚约!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到了他这个位置,见识过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物,也隐约知道这个世界并非表面那么简单。但直接与这等传说中的势力接触,还是第一次。

“果然……果然如此。”唐继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随即化为更深的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唐某有眼不识泰山,此前多有怠慢,还请林……林公子勿怪。”  称呼已然从“林先生”变成了更具古意的“林公子”。

“唐先生言重了。”林宸摆摆手,“我奉师命下山历练,了结尘缘。婚约之事,师父有言,是结是解,皆由我心,亦需唐小姐自愿。此约是缘,而非枷锁,唐先生不必有负担。”

唐继尧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位林公子并非携约强求,反而态度开明,将选择权交给了双方。这份气度,更显其超然。他心中对林宸的评价,再次拔高。

“林公子胸襟开阔,唐某佩服。”唐继尧由衷道,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不瞒林公子,星妤这孩子……对这门婚约,似乎还不知情。她母亲去得早,此事我一直未曾与她细说,只含糊提过幼时曾有一桩长辈戏言的口头约定。她性子外柔内刚,又身处娱乐圈那等是非之地,对这类事向来反感。我本打算,若找不到正主,或对方品性不佳,此事便作罢,不再提起。却没想到……”

却没想到,正主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而且如此不凡。

“无妨。”林宸理解,“此事不急。我初入红尘,还有许多需要适应学习之处。婚约之事,顺其自然即可。”

唐继尧松了口气,对林宸的观感更好了。不挟恩,不图报,不急色,沉静通透,这样的年轻人,简直是为星妤量身定做的良配!只是……想到女儿那个倔强性子,和娱乐圈那些虎视眈眈的资本与狂蜂浪蝶,他又有些头疼。

“林公子初来江州,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唐某在江州经营多年,些许人脉资源,或可效劳。”唐继尧诚恳道。这不仅是回报,更是一种善意的结交。与这样的人物结下善缘,对唐家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林宸心中一动,他确实有需要。

“唐先生既然提起,我倒真有一事相询。”林宸道,“我需寻一株五十年份以上的野生山参,品质越高越好,最好是刚采挖不久、药性完好的。不知唐先生可知,江州何处能寻得此物?”

“五十年份以上的野山参?”唐继尧微微蹙眉,“此物在市面上确实罕见,大多有价无市,即便出现,也多在顶级拍卖会或某些……特殊的私人交易会上。常规的药店或参行,基本不可能有。”

“特殊的私人交易会?”林宸捕捉到关键词。

唐继尧沉吟片刻,压低声音:“林公子可知‘鬼市’?”

林宸眼神微亮:“略有耳闻。西郊老货场?”

“看来林公子也并非全无准备。”唐继尧点头,“那确实是江州最大的一个地下交易场,每月十五前后开市,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真真假假,风险极高。但若说最有可能出现这种罕见药材的地方,鬼市确实是首选之一。不过……”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鬼市背后水很深,规矩也大。入场需有引荐人或特定信物,且里面不太平,时有强买强卖甚至黑吃黑的事情发生。林公子若想前往,需万分谨慎。而且,近期鬼市似乎有些不太平的风声传出,据说有几伙外来势力渗入,争斗比以往更激烈。”

不太平?外来势力?林宸想起了那阴秽之气。

“唐先生可方便提供引荐?”林宸问。

唐继尧苦笑:“不瞒林公子,我唐家虽在商界有些脸面,但与鬼市那等灰色地带的交集并不深。我本人也从未去过。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位朋友,他早年混迹三教九流,如今虽已洗白,但和鬼市一些老人还有些香火情。若林公子确需前往,我可代为引荐,请他出面担保。只是……此人脾气有些古怪,且收费不菲。”

“无妨,烦请唐先生代为联络。”林宸道。钱,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数字。

“好,我尽快安排。”唐继尧应下,又关切道,“林公子寻此参,可是有急用?若为治病救人,我唐氏旗下也有医药产业,或可动用关系从长白山等地紧急调运,只是年份恐怕难以保证,且需要时间。”

“确有急用,为一个朋友治病,需以此为药引。”林宸解释了一句,“普通年份的药效不足。鬼市既然有可能,我想先去碰碰运气。若实在不行,再劳烦唐先生。”

“原来如此。林公子高义。”唐继尧赞道,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张质地特殊的黑色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唐继尧”和一个私人号码,“林公子,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二十四小时畅通。在江州,无论遇到任何麻烦,随时可以打这个电话。星妤那边……我也会找个合适的机会,慢慢跟她透露一些。只是那孩子近来,也被一些琐事缠身,心情欠佳,还望林公子多包涵。”

“琐事?”林宸想起红毯上那个白西装男子。

唐继尧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丝阴郁:“是星妤公司那边,还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蜂浪蝶。娱乐圈是个大染缸,资本倾轧,利益纠葛,星妤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自身实力和洁身自好,但也因此挡了不少人的路,惹了不少人眼红。最近有个背景很深的二世祖,缠她缠得紧,对方家族势力不小,在娱乐资本圈影响很大,有些棘手。星妤又不愿让我过多插手她事业上的事……”

原来如此。看来唐星妤的日子,也并不像表面那么风光。这或许也是唐继尧得知林宸身份后,态度如此积极的原因之一。若女儿真有这样一个背景神秘的未婚夫,许多麻烦或许便能迎刃而开。

“我明白了。”林宸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这是唐家的家事,也是唐星妤自己的事,在对方没有明确求助前,他不会贸然介入。但既然有婚约这层关系在,若真有不开眼的撞上来,他也不介意随手清理一下。

又闲聊几句,喝了两盏茶,林宸见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

唐继尧亲自送至院门口,那位黑衣保镖早已备好车。“林公子,我让阿忠送你回去。”

“不必麻烦,我自便即可。”林宸婉拒,朝唐继尧点头致意,转身沿着来路,不疾不徐地离去,很快身影便融入园林的夜色中。

唐继尧站在院门口,望着林宸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唐总,这位林公子……”黑衣保镖阿忠上前一步,低声道。他刚才离得近,茶室内对话也隐约听到一些,心中震撼不已。

“深不可测。”唐继尧缓缓吐出四个字,眼中精光闪烁,“阿忠,你也是练武之人,可能看出他的深浅?”

阿忠脸上露出惭愧和凝重之色:“完全看不透。他走路步伐与常人无异,气息平和至极,感觉不到丝毫劲力运转的痕迹。但……正因如此,才更可怕。要么他是真正的普通人,要么……他的境界已经高到我无法理解、返璞归真的地步。而他能一眼看穿我的修为,显然是后者。”

唐继尧深深吸了口气:“通知下去,从今天起,林公子是唐家最尊贵的客人。他的一切要求,只要不违背原则,尽力满足。还有,保护好他的信息,特别是他与星妤婚约之事,绝不可外泄。”

“是!”

“另外,”唐继尧揉了揉眉心,“查一下,最近到底是哪家在找星妤的麻烦,还有那个缠着星妤的小子,背景给我挖深一点。以前是觉得星妤自己能处理,不想过度干预,现在……不一样了。”

“明白!”

唐继尧转身走回茶室,看着那杯林宸未喝完、已凉的茶,心中思绪翻腾。九天隐仙门……风华魅尊的弟子……这份突如其来的婚约,对星妤,对唐家,究竟是福是祸?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机遇,一个可能让唐家更进一步、甚至接触到另一个世界的机遇。他必须谨慎把握。

而此刻,林宸已走出听澜轩,没有打车,而是沿着滨江步道慢慢走着。江风带着水汽拂面,对岸灯火璀璨。

与唐继尧的会面,算是在江州初步打开了一个缺口。婚约之事挑明,省去了后续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试探。唐家这条线,或许能帮他更快融入和了解这个城市隐藏的一面。

鬼市的线索也有了进展。接下来,就是等待唐继尧那位“朋友”的消息,然后去那鱼龙混杂之地,寻找野山参,同时,也看看能否找到那阴秽之气的蛛丝马迹。

周墨妹妹的病情暂时稳住,但拖不得太久。

还有唐星妤的麻烦……虽然他说不主动介入,但若真有无知蝼蚁撞到面前,他也不介意随手碾死。九师父的故人之后,岂容他人欺辱?

他摸了一下胸前的黑色玉佩。玉佩依旧沉寂,但林宸能感觉到,自从他开始接触红尘中事,这玉佩与他心神之间的联系,似乎又微不可察地紧密了一丝。仿佛沉睡的黑龙,在等待着苏醒的契机。

“快了……”他低声自语,望着江面上倒映的破碎霓虹,眼神深邃。

这江州的水,看似平静,底下却已暗流汹涌。而他的到来,或许就是搅动这一切的那颗石子。

他拿出手机,给周墨发了条信息:“妹妹情况如何?我明天上午过去看看。”

很快,周墨回复:“大哥!妹妹醒了!精神好多了!医生说简直是奇迹!太谢谢你了!你明天什么时候来都行!”

林宸收起手机,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救一人,结一缘。这或许,就是师父们让他下山历练的意义之一吧。

他不再停留,身影一晃,速度骤然提升,却依旧轻盈如风,沿着江岸,朝着云锦天阙的方向掠去。夜色,完美地掩盖了他的行迹。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听澜轩附近一条阴暗的小巷里,一个穿着连帽衫、身影模糊的人,从角落阴影中走出,望着林宸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听澜轩的招牌,低声对着袖口说了句什么,随即身形向后一缩,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巷子深处,几片被夜风吹动的落叶,缓缓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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