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神火伏妖
修行三载,我头一回在身边撞见活的妖族。
心中虽惊,面上却不露分毫。我伏在屋顶,屏息凝神,将灵识牢牢锁在那鼠妖身上,一字不漏地听他吩咐。
“等到午夜子时,把这两封信塞到她们家里去。”那矮子压着嗓子,声音尖细如针,“手脚干净些,莫让人察觉。送完信,你们就从番禺离开——这些是你们这几日的盘缠。”
他说着,递出两个鼓鼓囊囊的纸包,听那沉甸甸的碰撞声,里头装的应是银锭。两名壮汉点头接过,揣入怀中。鼠妖挥了挥手,转身沿着铁楼梯朝二楼走去,脚步轻得不似凡人。
我伏在暗处,脑中飞速盘算。
此事若插手,便不能声张——我尚不能在世俗间轻易显露法诀,否则后患无穷。这鼠妖至今未发现我,说明其修为在我之下。不如先下手为强,宰了他,再悄悄带走那两个女子,趁她们昏迷未醒,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去……
正思索间,楼下忽地传来泼水声。
两个少女被冷水激醒,尖叫着从地上弹坐起来。看清处境之后,哭得浑身发抖,声音里满是惊惧。房间外只留了一个壮汉看守,其余人已各自散去。
我悄悄以灵识探看了那两封信上的字迹。
原来这两个女孩身份都不简单——一个是番禺卫官员的千金,一个是当地巨贾的掌上明珠。这伙人绑架她们,无非是勒索钱财。
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些俗务,我本不想介入,更不愿轻易施展神通暴露身份。可我终究不是铁石心肠,做不到见死不救。要不……去报官?让官府的人来收拾?
正犹豫间,那个看门的壮汉忽然打开隔间的门,闪身进去,又轻轻将门反锁。
紧接着,里头传出女子的尖叫、哭泣和嘶哑的求饶声。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顾不得许多了。我一把扯下衣襟,蒙住半张脸,纵身从屋顶跃下。真元在体内翻涌,灌注右腿——一脚踹出,整扇铁门连着半堵土墙轰然倒塌,重重砸在那壮汉身上。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墙边,还未及挣扎,我一拳砸在他颈侧,力道精准地切断了他的意识。那人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隔间角落里,两个少女紧紧抱成一团,衣衫不整,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我竖起食指压在唇上,低声道:“莫喊,跟我走。”
两人盯着我愣了片刻,终于勉强镇定下来。
我一手一个,将两人夹在腋下,冲出隔间,朝场外奔去。可刚跑出几步,我便猛地刹住了脚步——我不会遁术,带着两个人根本跑不远。就算逃出去,也会被追上。
不如……硬拼。
灵识铺展开去,那鼠妖正从地下飞速遁来,直奔我身前。我心中冷笑:鼠辈遁地,倒是对了它的本行。
我将两个女子放下,挡在身后,转身迎敌。四五个壮汉已举着棍棒扑了上来。我双掌翻飞,真元汇聚掌心,猛然推出——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炸开。
那几个壮汉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砸在炉窑上,口吐鲜血,不省人事。然而其他方向又涌出十余人,手持钢刀木棍,嗷嗷叫着冲来。
我顺手夺过其中一人的棍棒,反手敲在他膝弯上,那人惨叫跪地。我跨步杀入人群,真元灌注棍身,每一击都带着破空的尖啸。不到二十回合,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再无一人能站起。
混元诀不过是初阶功法,竟已霸道如斯。我心中暗喜——那《天照经》该有多强?简直不敢想象。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像指甲划过玻璃:“没想到,你们人族修士竟会插手世俗之事。你就不怕打破两族之间的平衡?”
我转过身,那鼠妖不知何时已站在场中央,一双绿豆似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我,瞳中幽光闪烁。
“你这妖怪,长得贼眉鼠眼,倒挺会道德绑架。”我将棍棒往肩上一搁,漫不经心地说,“什么修士不修士,我压根听不懂。我就是从小练过几天拳脚,收拾几只耗子还绰绰有余。”
鼠妖倒没有动怒,语气却陡然凶狠了几分:“油腔滑调的小子!你既知我本相,今日就别想活着出去!”
话音未落,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弩,抬手便是两箭。两道墨绿色的光挟着腥臭之气,直奔我面门而来。
我一个翻身避开,将两个女子护在身后。见她们还呆呆地站着,我厉声喝道:“想活命就躲远些!”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藏到一座破窑后面。
我纵身跃上窑顶,催动灵识,真元在体内飞速流转。鼠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灵识提前洞穿。他又连射数箭,墨绿色的矢芒破空而来,我闪转腾挪,身姿如穿花蝴蝶,一一从容避过。
随即,我翻掌凝聚真元,一团赤红色的光球在掌心成形,朝鼠妖猛然推出。光球接连飞出,如流星赶月。鼠妖连滚带爬,狼狈躲闪,然而我的灵识早已封死了他所有退路——后几枚光球精准地堵住每一个死角,最后一枚正中他的胸口。
鼠妖惨嚎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涌。
“螭……螭龙之火……”他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你到底是龙族还是人族?怎么会有螭龙之火?!”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骤然现出本相——一只狗一般大的灰毛巨鼠,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臊之气。他拼命扭动身躯,利爪刨地,瞬间钻入土中,借土遁之术仓皇逃窜。
灵识牢牢锁住了他的位置。
我一个箭步从窑顶跃下,探手入土,揪住他后颈的皮毛,猛地拽了出来。巨鼠悬在半空,四蹄疯狂蹬动,口吐人言,声音尖利凄惨:“饶命!我必有重谢!”
“呦呵,”我冷笑一声,“你不在深山老林好好修行,跑到人间学人干打家劫舍的勾当?拿人家女儿的性命做筹码,终究不过是个畜牲。”
我缓缓收紧五指,真元灌注掌心。
“你有秘密要保守——我也有。”
咔嚓。
脖颈断裂的脆响在空旷的陶场中格外清晰。巨鼠的身体瞬间瘫软,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渐渐暗淡,蒙上了一层死灰。
我随手将鼠尸丢在地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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