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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紫霄定计,燃灯请缨寻玄龟


洪荒天地,气运流转不休,巫妖量劫历经万古杀伐,终是渐渐落幕,可天地乾坤并未就此安稳。不周山崩毁,天柱折断,地维断裂,九天倾斜,天河之水倒灌洪荒,地火风水肆意喷涌,残存的生灵流离失所,哀嚎遍野,天地气机紊乱不堪,天道法则残缺不全,整个三界都处在摇摇欲坠的危局之中,稍有不慎,便会重归混沌,万灵尽灭。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深处,终年被鸿蒙紫气笼罩,云气缭绕如白色绸缎,缓缓飘动,先天道韵如同流水般在宫中流淌不息,每一寸空气都蕴含着玄奥的天道至理,乃是洪荒众生可望而不可即的圣地。唯有证得混元大罗金仙之位的圣人,方能踏入此处,聆听道祖教诲。

此刻,宫中六位圣人端坐于阶下的先天灵蒲团之上,各自神色凝重,眉头微蹙,心中翻涌着对天地秩序的担忧,全然没有往日混元圣人的从容淡然。方才巫妖大战的惨烈景象犹在眼前,帝俊太一身死,妖族天庭覆灭,共工祝融相斗,共工怒触不周山,引得天崩地裂,乾坤倒转,洪荒大地满目疮痍,无数生灵葬身浩劫。

如今三界动荡,戾气弥漫,众生惶惶不可终日,天地根基受损,天道规则残缺,诸圣虽有通天彻地之能,却苦于无稳固天地之法,只能静坐于此,静待天道转机,等待那位执掌玄门、统御天道的鸿钧道祖现身,给出破局之法。整个紫霄宫一片死寂,唯有道韵流转的细微声响,压抑的气氛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就在此时,整片虚空骤然剧烈震颤,三十三天之上陡然涌来无量紫气,那紫气浩瀚无边,如同九天银河倒卷而下,浩浩荡荡,漫过紫霄宫的每一寸角落,将整座宫殿都包裹其中。紫气所过之处,残缺的天道法则都微微修复,紊乱的气机渐渐平稳,一股至高无上的天道威严,悄然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洪荒大地各处,无论山川平原,还是深海幽谷,皆有金色莲花凭空盛开,花瓣晶莹剔透,散发着温润灵光;九天之上,天花纷扬坠舞,瑞彩千条,万道祥云垂落天际,千条瑞气萦绕山川,异香袭人,清冽如泉,沁人心脾。天地间的戾气都被这股祥瑞之气冲淡三分,连凡俗百姓、残存的妖族巫众,都下意识停下奔逃,俯首跪地,顶礼膜拜,心中生出无尽敬畏,知晓乃是天道圣人降临,天地间有大能出世。

嗡——

一道清越禅音响彻寰宇,穿透混沌,传遍三界六道,余音袅袅,涤荡心神。禅音落下,紫霄宫正上方的虚空缓缓裂开,一位手持竹杖、身着紫袍的老者缓步现出身来。

他步履从容,每一步踏出,虚空便自动平复,衣袂轻扬间,不带丝毫烟火气,周身却环绕着鸿蒙初开的本源道韵,仿佛与天道融为一体,目光淡漠如水,却又洞悉世间万象,扫过之处,连端坐的六位混元圣人,都觉心神震颤,如沐甘霖,周身的圣人威压都不自觉收敛,不敢有半分放肆。

这位老者,正是执掌天道玄门、传下混元大道、合道而成的鸿钧道祖,乃是洪荒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存在,诸圣之师,天道代言人。

鸿钧道祖立于云头,目光平静扫过阶下诸圣,抬手轻轻作揖,口诵玄门真偈,声音清朗,响彻紫霄宫,烙印虚空: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

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

玄门都领秀,一气化鸿钧。”

偈音落下,紫霄宫瞬间死寂无声,落针可闻。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接引、准提五位玄门与西方教圣人,再加上方才执掌冥界、机缘之下得入紫霄宫的燃灯道人,共六位圣人,齐齐躬身,惶恐拜倒,额头紧紧触地,身躯微躬,不敢有半分怠慢,更不敢抬头直视道祖尊颜。

“拜见老师!”

“望老师圣寿无疆,道法永昌!”

“未料老师圣驾亲临,弟子等未曾远接,望乞恕罪!”

六人的声音整齐划一,没有半分杂音,语气之中饱含着极致的敬畏与尊崇,声音在空旷的紫霄宫内回荡,尽显弟子礼数,尽显对道祖的臣服。他们虽已是混元圣人,元神寄托虚空,与天地同寿,可在鸿钧道祖面前,依旧是晚辈弟子,丝毫不敢逾越。

鸿钧道祖微微颔首,神情淡漠,没有多余的言语,目光缓缓扫过阶下跪拜的六圣,周身天道威严内敛,却让众人不敢有半分异动。他沉默片刻,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天道威严,对着身旁侍立的金童吩咐道:

“巫妖量劫刚歇,天地浩劫未平,冥界执掌三界生死轮回,受浩劫牵连,魂魄无序,阴阳颠倒,轮回通道不稳。燃灯如今执掌冥界,深谙轮回秩序,唤他来紫霄宫一趟,共商天地安稳大计,定乾坤,补苍穹。”

金童身着金纹道袍,神色恭谨,连忙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化作一道璀璨金光,遁出紫霄宫,穿过混沌云霭,直奔九幽之下的冥界而去。

阶下的六位圣人闻言,皆是心中一惊,面露诧异之色,原本紧绷的心神,又多了几分疑惑。燃灯道人本是洪荒上古修士,资历深厚,修为抵达准圣,道行深厚,此次机缘巧合执掌冥界,掌管轮回,算是立下不小功德,可终究未证天道圣人之位,按照紫霄宫规矩,非混元圣人,不得踏入此处,平日里连靠近紫霄宫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道祖竟亲自吩咐金童童子相请,这般殊荣,便是六圣都未曾有过,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六圣心中疑惑万千,暗自揣测道祖的真正用意,不知为何会在这天地定计的关键时刻,召一位准圣前来议事,可他们深知道祖行事高深莫测,绝非他们能够揣摩,故而不敢有半分异议,更不敢出言询问,只能依旧垂首跪地,静静等候燃灯到来,空气中的气氛愈发凝重。

不过片刻功夫,紫霄宫外便传来一道温润祥和的灵光,一道身影快步踏入宫中,脚步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正是执掌九幽冥界的燃灯道人。燃灯身着素色道袍,袍角干净整洁,周身功德之气萦绕,脑后隐隐有功德金轮浮现,神色恭敬至极,没有半分准圣的傲气。

他踏入紫霄宫后,瞬间便感受到那股浩瀚无边的天道威严,以及六位混元圣人的气息,一眼便看到云头之上端坐的鸿钧道祖,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激动与敬畏交织,当即快步上前,俯身对着道祖行跪拜大礼,额头触地,语气虔诚恭敬,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弟子燃灯,拜见老师,恭迎老师圣驾!弟子愚钝,劳老师遣童子相请,死罪死罪!”

他心中万分清楚,能被道祖亲自请入紫霄宫,参与天地大计,乃是洪荒亿万年难遇的天大机缘,若是能得道祖一言指点,自身道途必定能突飞猛进,甚至有望冲破准圣瓶颈,证得混元圣人果位。故而他不敢有半分失礼,礼数周全至极,每一个动作都谨遵弟子规制,生怕出半分差错,错失这万古机缘。

鸿钧道祖再次微微颔首,示意燃灯起身,立于六圣之列,语气平淡道:“起身吧,无需多礼。”

燃灯这才恭恭敬敬起身,垂手立于一侧,低着头,凝神静气,不敢多看四周,更不敢惊扰道祖与诸位师兄师姐。

鸿钧道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燃灯七位修士,声音依旧平和,却字字句句都关乎天地存亡,震得众人心中一凛:

“巫妖大战,乃洪荒开天以来第一量劫,波及万古,生灵涂炭,如今劫数虽过,然天地未清,戾气未散,乾坤未安。不周山乃盘古大神脊梁所化,先天神物,撑天镇地,维系阴阳,如今崩毁折断,天柱倾颓,乾坤倾斜,日月失序,四海倒灌,地火风水紊乱,洪荒天地根基受损严重,天道法则残缺,亟需补全残缺,梳理秩序,方能稳住乾坤,救渡众生,避免重归混沌。”

此言一出,六圣与燃灯皆是神色一凛,心中的担忧被道祖一语道破,纷纷收敛心神,凝神静听,不敢错过一字一句,皆明白此番紫霄宫议事,关乎洪荒万灵生死,关乎天地未来格局。

老子身为玄门大师兄,修为高深,性情淡漠,却也心系天地安危,率先起身,手中轻轻托举先天至宝太极图,周身阴阳二气缓缓流转,玄妙无比,对着鸿钧道祖躬身行礼,沉声问道:

“老师所言极是,如今天地倾覆,苍生受难,弟子等虽忝居圣人之位,掌部分天道法则,却苦无稳固天地、补全苍穹之法,敢问老师,这补天定乾坤之法,该如何行之?还请老师明示,弟子等愿遵师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护持洪荒天地,挽救万千生灵。”

鸿钧道祖目光落于阶下,淡淡开口,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没有半分波澜,却定下天地大计:“补天之事,关乎天地根基,不可操之过急,需循序渐进。补天之始,必先寻一先天神物,替代不周山,作为新的撑天之柱,天柱既定,天地方有安稳之基,后续炼石补天、梳理阴阳秩序、净化量劫戾气等事宜,方能顺势而为。”

女娲娘娘素来心怀慈悲,心系洪荒万灵,见众生受苦,心中早已不忍,闻言当即莲步轻移,缓缓上前,凤目微蹙,脸上带着悲悯众生之色,轻声问道:“老师,不周山乃盘古大神肉身所化,蕴含开天功德,先天神力无双,天下无双,不知这洪荒天地间,还有何物能有如此神力,可替代不周山,撑起九天苍穹?弟子愿担此补天重任,救渡苍生,还天地安稳。”

鸿钧道祖看了一眼女娲,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缓缓道出天机:“此事非一人之力可为,需你等圣人合力谋划,方能成事。洪荒极北之地,有一处北海玄冥之境,乃是天地间至寒绝地,罡风肆虐,寒冰万丈,混沌气流交错,寻常金仙修士踏入便会魂飞魄散,便是准圣,若无至宝护身,也难抵极寒与罡风。”

“那绝境之中,蛰伏着一头玄龟,乃是天地间第一只玄龟,鸿蒙初分、开天辟地之时便已诞生,躲过了开天大劫,历经无数岁月修行,肉身强悍无匹,远超寻常先天神魔,尤其是其四支龟足,蕴含盘古开天残余之力,坚不可摧,重若万钧,可斩断地维,撑起苍穹,恰好能替代不周山,化作四根擎天之柱,扎根地脉之源,顶托九天苍穹,稳固天地乾坤。”

此言一出,六位圣人皆是心中了然,纷纷点头,知晓这头鸿蒙玄龟,乃是化解天地危局的关键所在,唯有取其四肢,方能重立天柱,稳住洪荒根基。

而立于六圣之列的燃灯道人,闻言之后瞳孔微微一缩,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修行亿万年,精通天机推演,早已测算天地变数,对于这头北海玄冥玄龟的来历,早已心知肚明。

此龟绝非寻常先天灵物,乃是鸿蒙清气结合北方玄天大道所化,身负北方壬癸水德,蛰伏于玄冥之境,默默积累道行,身负大机缘、大气运,日后更将演化成真武大帝,执掌北方玄天,威镇寰宇,统摄万灵,乃是天地间数一数二的先天神圣,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如今道祖令众人取其四肢撑天,看似是一场凶险万分、九死一生的重任,实则是一场天大的造化机缘。若是能主动请命,前往北海玄冥之境,寻得玄龟,妥善处置,带回四肢化作撑天之柱,完成稳固天地的重任,不仅能顺应天道大势,化解天地浩劫,结下无边善果,救渡洪荒众生,积攒无量功德,更能与这头未来的玄天大帝结下深厚因果,为自身道途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以这份天地功德,再加上这份无上因果,他突破准圣瓶颈,证得混元圣人果位,绝非不可能之事。这般机缘,千载难逢,若是错过,怕是再无机会。

念头飞速转动,燃灯道人心中已然下定决断,这般天大的机缘,绝不能错过,更不能让他人夺去。他当即迈步出列,越过六位圣人,走到殿中,对着鸿钧道祖再次躬身下拜,额头触地,语气恳切无比,神色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老师!天地浩劫当前,苍生流离失所,哀嚎遍野,弟子虽不才,修为不及六位师兄师姐,未曾证得混元道果,却也心系天地苍生,愿为天地尽一份绵薄之力。”

“弟子愿即刻动身,前往洪荒北极玄冥之境,不畏罡风凛冽,不惧极寒凶险,历经万难,谋得玄龟四肢,带回紫霄宫,化作擎天之柱,支撑倾斜九天,稳固地脉乾坤,彻底化解洪荒危局,还天地祥和,救万生于水火,还请老师恩准!”

说罢,燃灯额头紧紧触地,静待道祖吩咐,心中既紧张又期待,生怕道祖驳回他的请命,将这份机缘赐予他人。

鸿钧道祖停下话语,目光落在燃灯身上,细细打量片刻,那目光深邃无比,仿佛穿透了燃灯的道心,看透了他的所有念头与盘算,却没有半分责备,只是缓缓点头,算是应允了此行。随后,道祖不再多言,缓缓闭上双目,神识沉入天道本源道境,周身气息与天地彻底融为一体,再无半分波澜,静待燃灯归来。

紫霄宫中瞬间恢复安静,六圣见状,纷纷垂首垂目,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等待道祖的进一步吩咐,不敢有半分惊扰。

燃灯见道祖点头应允,心中大喜过望,激动之情难以言表,知晓此行已是定下,天大机缘近在眼前。

他微微欠身,对着云头的鸿钧道祖行大礼辞别,又转身对着六位圣人拱手示意,礼数周全,而后不再耽搁,周身灵光涌动,浑身仙光绽放,化作一道温润的白色流光,径直遁出紫霄宫,冲破层层混沌云霭,直奔洪荒北极玄冥之境而去,只为寻得鸿蒙玄龟,完成撑天重任,挽救这残破的洪荒天地,亦为自己搏那一线成圣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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