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风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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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茶馆与苏晚晴密谈别离,江寒重回客栈,掩去周身所有江湖气,换上一身最寻常的布衣,将那柄无鞘短剑用粗布层层裹紧,藏在床底暗格。他站在狭小的客房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棂上的木纹,目光穿透斑驳的木窗,落在楼下人来人往的青石板街上,眼神沉得像江南深秋的寒潭,不起半分波澜,心底却早已将所有线索细细梳理了百遍。
慕容轩的突然出现,是意外之喜,亦是变数。
父亲当年与慕容世家的交情,江寒幼时虽记不真切,却也听母亲提过,慕容轩为人端方重诺,绝非虚与委蛇之辈,有慕容世家这股助力,查案之路无疑少了几分险阻。可也正因慕容轩的介入,流云阁势必会更快察觉端倪,萧惊尘麾下的流云暗卫,向来行事狠绝、不留余地,接下来的江南,再无半分安稳可言,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太懂江湖的人情世故,从来都是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寥寥。当年江家鼎盛时,江南武林谁人不尊,登门拜会、攀附交情者络绎不绝,父亲性情温厚,向来有求必应,接济过无数落魄江湖人,也帮不少小门派化解过危难。可灭门惨案一出,所谓的江湖情谊瞬间碎作齑粉,人人避之不及,甚至有人为了讨好流云阁,主动散播江家勾结魔教的谣言,将江家踩入泥沼。
十年漂泊,他见过太多人情冷暖。
曾在大雪封山时,被好心的猎户收留,分食半块粗粮饼,也在饥寒交迫时,被曾经受过江家恩惠的门派弟子驱赶辱骂;曾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换来的却是对方为了自保,反手将他出卖给追杀者;曾偶遇同门幸存弟子,满心欢喜相认,却发现对方早已改名换姓,甘愿苟且,不愿再提江家半分,甚至劝他放下仇恨,安稳度日。
那些温热的情谊,冰冷的背叛,清晰地刻在他的骨血里,让他早早明白,江湖从非快意恩仇的净土,而是人心叵测的泥沼,所谓人情世故,不过是利益权衡下的取舍罢了。
此刻的青风渡,看似市井喧嚣、岁月静好,实则早已被流云阁的眼线密布,每一个街头叫卖的商贩、渡口撑船的船夫、茶馆里喝茶的看客,都有可能是暗藏的暗卫,盯着每一个形迹可疑的江湖人,搜寻江家幸存者的踪迹。
江寒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没有贸然出门,而是盘膝坐在床上,运转内力,静心调息。
十年间,他颠沛流离,从未敢有一日荒废武功,清风剑法是江家立身之本,更是他复仇的唯一依仗。他内力运转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风气息,与窗外徐徐吹来的晚风相融,周身经脉通畅,连日来奔波的疲惫尽数散去,唯有心底那股执念,愈发坚定。
夜色渐深,青风渡褪去白日的喧嚣,陷入沉寂,唯有街边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昏黄的光影,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夜半时分,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短促而清脆,是白日里与苏晚晴约定好的暗号。
江寒瞬间睁眼,眸中精光一闪,随即敛去所有气息,轻手轻脚地起身,推开后窗,身形如同一片轻盈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后院的巷子里,没有惊起半分动静。他循着巷弄,快步走向约定好的城郊破庙,脚步轻快,落地无声,尽显清风剑法的飘逸身法。
城郊破庙早已荒废,断壁残垣,蛛网密布,神像斑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江寒刚靠近破庙,便察觉到暗处隐藏的气息,他脚步一顿,指尖扣住一枚随身携带的柳叶镖,沉声开口:“师姐,是我。”
暗处的气息瞬间收敛,苏晚晴从神像后的阴影中走出,神色凝重,手中还握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显然是在此处等候已久,且时刻保持着戒备。
“师弟,你可算来了,情况不妙。”苏晚晴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急切,“我刚从城中眼线那里得到消息,流云阁的暗卫统领,亲自带着一批精锐,已经抵达青风渡,就住在渡口最大的临江客栈里,摆明了是冲着你来的。”
江寒眉头微蹙:“他们这么快就查到了踪迹?白日里在茶馆,我并未暴露分毫。”
“不是茶馆的问题。”苏晚晴摇头,语气愈发凝重,“是慕容家的人。慕容伯父带着弟子进驻江南,动静虽小,却还是没能瞒过流云阁的耳目,萧惊尘本就对慕容世家有所忌惮,此番慕容伯父现身江南,又恰好与你出现在青风渡的时间重合,他们已然心生怀疑,虽未完全确认你的身份,但已经开始全城排查,但凡身形年纪与当年江家小公子相符的青年男子,都要一一盘查。”
江寒心中了然。
江湖人情世故,向来牵一发而动全身,慕容轩的到来,是助力,却也成了流云阁怀疑的***。萧惊尘心思缜密,多疑狠辣,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疑点,此番排查,看似无的放矢,实则步步紧逼,用不了多久,便能查到自己落脚的这间小客栈。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棘手的消息。”苏晚晴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递给江寒,“我费尽心思,从当年江府的老管家那里,拿到了这个。老管家当年侥幸逃过一劫,隐姓埋名在江南乡下,听闻我在查江家旧案,才冒险把这个交给我,他说,这是伯父当年出事前,特意藏起来的东西。”
江寒双手接过宣纸,指尖微微颤抖。
老管家福伯,是看着父亲长大,又看着他出生的老人,对江家忠心耿耿,灭门惨案时,为了掩护其他下人逃走,主动引开暗卫,众人都以为他早已惨死,没想到竟还活着。
他缓缓展开宣纸,纸上是父亲熟悉的字迹,笔锋遒劲,带着几分仓促,显然是在紧急情况下写下的。内容并非武功秘籍,也不是直接指证萧惊尘的证据,而是一份江南武林势力的名单,上面圈出了十几个门派与家族,有的标注着“忠”,有的标注着“疑”,还有几个,被父亲用浓墨狠狠划去,旁边写着一个“慎”字。
而在名单最下方,父亲留下了一行小字:青风藏诀,非心正者不可传;流云藏奸,勿信半分,江南旧部,多有背叛,万事小心。
短短数语,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寒的心上。
父亲早就察觉到了萧惊尘的野心,也早就知道,江南江家旧部,乃至平日里交好的门派,早已有人背叛了江家,投靠了流云阁!
这便是当年江家灭门时,迟迟没有援兵赶来的原因!这便是江湖中人对江家惨案讳莫如深的原因!
那些被父亲标注“疑”与“慎”的门派,大多是当年受过江家恩惠、却在惨案后迅速与江家撇清关系、甚至依附流云阁的势力,所谓的江湖情谊、同门之谊,在生死与利益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江寒攥紧宣纸,指节泛白,心底的寒意,比十年前那个血染的夜晚更甚。
他一直以为,灭门之仇,只在萧惊尘,只在流云阁,却没想到,身边早已暗藏豺狼,那些平日里笑脸相迎的“故人”,或许正是捅向江家最狠的那把刀。
“师弟,你别太难过。”苏晚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中满是心疼,轻声劝慰,“老管家还说,当年伯父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只是没想到背叛者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多,才会酿成惨剧。这份名单上,标注‘忠’字的,都是当年对江家忠心耿耿、却被牵连迫害的势力,我们可以试着联络这些人,他们定然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
江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悲愤与寒意,将宣纸小心翼翼地收好,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没事,师姐。父亲早有告诫,我早该想到,江湖人情,本就如此,利益当前,情义不值一提。这份名单,至关重要,我们暂且按兵不动,先避开流云阁的排查,再慢慢联络名单上的人。”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越是危急,越不能冲动。
十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若是此刻暴露身份,不仅大仇难报,还会白白葬送性命,更对不起父亲的苦心安排,对不起死去的满门亲人。
“对了,慕容伯父那边,你可有联络?”江寒问道。
“我已派人暗中给慕容伯父送去消息,告知他流云阁暗卫抵达的事,慕容伯父回信说,他会暗中布局,牵制流云阁的注意力,为我们争取时间,让我们务必隐藏好身份,不要轻举妄动。”苏晚晴回道。
江寒点头,慕容轩行事稳妥,有他在正面牵制,流云阁的注意力会被转移,自己便能获得更多喘息与探查的机会。
就在两人商议后续细节之时,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刃碰撞的细碎声响,还有暗卫独有的、低沉的传令声。
“快,仔细搜查,统领有令,城郊所有隐蔽之处,都不能放过,江家余孽很可能藏在这里!”
“仔细点,别发出动静,一旦发现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苏晚晴脸色骤变,瞬间握紧长剑:“不好,是流云阁的暗卫,他们搜到这里来了!”
江寒眼神一冷,周身瞬间散发出凛冽的杀气,他示意苏晚晴噤声,身形一闪,躲到破庙断墙之后,透过墙缝,朝着外面望去。
只见夜色中,十余名身着黑衣、蒙面遮脸的流云暗卫,手持利刃,呈合围之势,悄悄逼近破庙,这些人步伐沉稳,气息内敛,一看便是久经杀场的精锐,比白日里苏晚晴提及的普通眼线,要厉害数倍。
显然,流云阁的搜查,比他们预想的还要严密,竟连这荒无人烟的城郊破庙,都没有放过。
“师姐,等会儿我冲出去引开他们,你从庙后密道走,老管家应该跟你说过破庙的密道吧?你带着名单,先去与慕容伯父汇合,不要管我。”江寒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要走一起走,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苏晚晴立刻反对,“这些暗卫人数众多,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自有办法脱身,他们还留不下我。”江寒眼神坚定,“名单事关重大,绝不能落入流云阁手中,你必须安全离开,联络慕容伯父,做好后续准备。我若是跟你一起走,谁都走不了,听我的,快!”
江湖生死关头,从不能有半分犹豫,人情牵绊,此刻只会成为累赘。江寒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他是江家唯一的后人,是复仇的希望,苏晚晴是如今唯一能联络各方势力的人,两人绝不能同时陷入险境。
苏晚晴看着江寒决绝的眼神,知道他所言非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她狠狠点头:“好,我等你,你一定要活着来找我!”
说完,苏晚晴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向庙后神像下方,按照老管家此前告知的方法,挪动神像,打开了一条隐蔽的密道,最后看了江寒一眼,便迅速钻入密道,合上入口,不留一丝痕迹。
苏晚晴刚离开,流云暗卫便已冲进破庙,将整个破庙团团围住。
“里面的人,出来吧,我们早已发现你了!”为首的暗卫冷声喝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破庙内的每一处角落。
江寒缓缓从断墙后走出,双手背在身后,遮住手中紧握的柳叶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神色平静地看着一众暗卫,故意摆出一副茫然无知的寻常百姓模样。
“诸位官爷,我不过是在此避夜的赶路商人,不知诸位为何要围住我?”他刻意改变了嗓音,带着几分外地口音,语气中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惶恐,完美伪装成一个普通的行商之人。
为首的暗卫上前一步,目光死死地盯着江寒,上下打量着他,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一丝江湖气息:“赶路商人?深更半夜,不在城中客栈歇息,反倒躲在这荒郊破庙,你当我们是傻子?”
“官爷有所不知,城中客栈已满,实在无处可去,无奈之下,才只能来这破庙凑合一晚,明日一早便要赶路。”江寒神色自若,从容应对,身上没有露出半分习武之人的痕迹,将自身气息隐藏得滴水不漏。
暗卫首领眼神阴鸷,挥手示意手下上前搜查。
两名暗卫立刻上前,对江寒上下搜身,却只搜出几两碎银子,还有一身普通的布衣,没有找到任何兵刃,也没有发现习武之人的痕迹,江寒的双手,更是刻意磨出了几分薄茧,看似常年劳作,绝非养尊处优的武林子弟。
暗卫首领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虑。
眼前之人,无论是衣着、谈吐,还是周身气息,都与他们要找的江家余孽截然不同,没有半分习武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赶路商人。
可今夜,他们一路追查线索,追到此处,明明察觉到破庙中有生人气息,却只有这一个人,实在蹊跷。
“你是哪里人?要去往何处?做的什么生意?”暗卫首领接连发问,语气愈发严厉。
江寒对答如流,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毫无破绽,编造的身份与行程,合情合理,挑不出一丝毛病。
他太擅长伪装,十年漂泊,为了躲避追杀,他无数次伪装成乞丐、农夫、商贩,早已练就了一身处变不惊、随机应变的本事,对付这些暗卫的盘问,自然游刃有余。
暗卫首领盘问许久,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破绽,可心中的疑虑却丝毫没有消减。他盯着江寒,眼神凶狠,想要从江寒的眼神中看出一丝慌乱,可江寒眼神平静,目光坦荡,没有半分闪躲。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快步上前,低声禀报:“统领,庙后仔细搜查过了,没有其他可疑之人,也没有发现兵刃痕迹,看来确实是我们多虑了。”
暗卫首领脸色阴晴不定,沉默片刻,深知若是在此处耽误太久,反而会错过真正的线索,而且若是错抓了普通百姓,闹出事端,反而会引起江湖人不满,得不偿失。
他狠狠瞪了江寒一眼,冷声喝道:“滚!深夜不要在外逗留,否则,下次再遇到,绝不轻饶!”
“是是是,多谢官爷,小人这就走,这就走。”江寒连忙点头哈腰,装作一副害怕至极的样子,快步朝着破庙外走去,不敢有丝毫停留。
直到走出数里地,远离了破庙,江寒才彻底放下心来,脚步加快,运转清风身法,快速绕路,返回城中客栈。
方才看似平静的对峙,实则凶险万分,只要他露出一丝破绽,便会立刻引来杀身之祸,江湖的危险,从不是刀光剑影的正面厮杀,而是这种步步惊心的暗斗。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然微亮,青风徐徐,吹散了夜色的阴霾,天边泛起鱼肚白,青风渡又迎来了新的一天,市井喧嚣再起,无人知晓,昨夜城郊,曾有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斗。
江寒不动声色地回到客房,关好门窗,重新将自己隐匿起来。
经此一事,他愈发清楚,青风渡已是龙潭虎穴,流云阁的暗卫无处不在,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而父亲留下的名单,更是揭开了江湖人情世故的遮羞布,那些暗藏的背叛者,比流云阁的明枪更难防备。
他坐在床边,重新展开父亲留下的宣纸,目光一一扫过上面的名字,心中默默记下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标注。
父亲说,青风藏诀,非心正者不可传。
他终于明白,江家的清风剑法,从来不止是杀人的利器,更是修心的法门,江湖人心险恶,人情世故复杂,唯有守住本心,心正意坚,才能不被仇恨吞噬,不被利益迷惑,才能查清所有真相,为亲人报仇。
接下来的几日,江寒彻底蛰伏起来,足不出户,白日里便在客房中静坐调息,修炼内功,巩固清风剑法;夜晚便借着夜色掩护,悄悄出门,按照父亲名单上的标注,暗中探查那些标注“忠”字的势力,同时留意流云阁暗卫的动向。
他行事极为谨慎,每次出门,都会更换装束,改变身形,避开所有眼线,如同幽灵一般,游走在青风渡的夜色之中。
他发现,父亲名单上标注“忠”字的门派与势力,大多早已没落,当年因江家之事,被流云阁打压、排挤,有的门派被强行解散,有的掌门被莫名杀害,剩下的,也只能隐于市井,苟延残喘,日子过得极为艰难,却始终没有投靠流云阁,坚守着本心。
而那些标注“疑”与“慎”的势力,如今却在江南混得风生水起,依附流云阁,作威作福,欺压弱小,当年江家在江南的产业与势力,早已被这些人瓜分殆尽。
一日夜晚,江寒伪装成乞丐,蹲在江南一家名为“威远镖局”的门口暗处。
威远镖局,正是父亲名单上标注“忠”字的势力,当年镖局总镖头周威,与父亲是八拜之交,性情耿直,江家出事时,周威曾不顾危险,想要带人前来救援,却被流云阁的高手半路截杀,身受重伤,镖局也因此一蹶不振,如今只剩寥寥数人,勉强维持生计。
江寒看着镖局破败的大门,院内灯火昏暗,寥寥数人,却依旧坚守着镖局的牌匾,心中感慨万千。
江湖人情,并非全是凉薄,总有那么一些人,坚守道义,不忘初心,纵使身陷绝境,也绝不背叛本心。
就在他准备暗中留下信号,联络镖局之人时,突然看到数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威远镖局的屋顶,正是流云阁的暗卫!
江寒心中一紧,立刻屏住呼吸,隐藏在暗处,不敢轻举妄动。
只见那些暗卫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闯入镖局院内,拔刀便杀,没有半句废话,出手狠辣至极。
镖局内的镖师根本毫无防备,瞬间便有两人倒在血泊之中,惨叫声划破夜色。
“流云阁的狗贼,你们赶尽杀绝,不得好死!”一道苍老的怒吼声响起,只见一位白发老者手持一柄长刀,从屋内冲出,正是如今威远镖局的掌舵人,周威的师弟周泰。
周威死后,周泰便接手了镖局,这些年一直被流云阁打压,时刻面临着追杀,却始终没有妥协。
“周泰,你执意与流云阁作对,死守江家余孽的势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暗卫首领冷声喝道,带着一众暗卫,朝着周泰围攻而去。
周泰武功不弱,一手威远刀法使得虎虎生风,可终究寡不敌众,再加上流云暗卫个个身手不凡,不过数十回合,周泰便身上带伤,渐渐落入下风,身边仅剩的几名镖师,也纷纷倒下,血染庭院。
江寒躲在暗处,拳头紧握,心中纠结万分。
他此刻若是出手,便能救下周泰,可也会立刻暴露自己的身份,引来流云阁的全力追杀,之前所有的隐忍与布局,都会付诸东流。
可看着周泰为了坚守道义,即将惨死在暗卫刀下,看着当年父亲的故交旧部,被如此残害,他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江湖侠义,父亲一生所教,从未是一句空话。
人情世故虽凉薄,可道义二字,始终要扛在肩头。
江寒不再犹豫,眼神一厉,身形如同青风般,瞬间从暗处掠出,手中没有兵刃,便以指代剑,施展清风剑法,指尖凝聚内力,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剑气,朝着围攻周泰的几名暗卫而去。
剑气破空,速度快如闪电,几名暗卫毫无防备,瞬间被剑气击中,倒地不起。
变故突生,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暗卫首领转头看向江寒,眼神阴鸷至极:“你是谁?竟敢管流云阁的闲事!”
周泰也愣住了,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青年,一身布衣,身形清瘦,却剑法凌厉,心中满是疑惑。
江寒没有答话,身形闪动,瞬间来到周泰身前,挡在他的面前,声音冰冷:“流云阁的人,滥杀无辜,就该管!”
“不知死活!”暗卫首领怒喝一声,放弃围攻周泰,带着剩余的暗卫,朝着江寒扑杀而来。
江寒神色冷静,以指代剑,施展清风剑法,身形飘逸灵动,在众多暗卫的围攻之下,游刃有余。
他的剑法,快如青风,柔如柳絮,指尖所过之处,剑气纵横,招招直逼暗卫破绽,没有了兵刃,却依旧威力不减。
这些暗卫,虽是精锐,却远非江寒的对手,十年苦练,他的武功早已今非昔比,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
不过片刻,便又有几名暗卫倒在他的指尖之下,暗卫首领心中惊骇,看着江寒的剑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清风剑法?你是江家余孽!”
江寒剑法一顿,没有否认,眼神愈发冰冷:“今日,便让你们这些狗贼,血债血偿!”
身份已然暴露,再无隐藏的必要,江寒不再留手,剑法愈发凌厉,周身青风环绕,剑气冲天,朝着暗卫首领猛攻而去。
暗卫首领心中又惊又怕,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要找的江家余孽,竟会在此处出现,而且武功如此高强。
他想要抽身逃走,可江寒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剑光如影随形,死死地将他缠住。
周泰反应过来,看着江寒的清风剑法,瞬间明白了眼前青年的身份,眼中满是激动与热泪,他握紧手中长刀,怒吼一声,朝着剩余的暗卫杀去,与江寒形成夹击之势。
两人联手,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所有流云暗卫,尽数被歼灭,无一生还。
庭院之中,一片狼藉,鲜血染红了地面,威远镖局的镖师,仅剩周泰一人,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脊梁。
周泰看着江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少公子,真的是你!我终于等到你了!掌门师兄当年未能救下江家,含恨而终,临终前叮嘱我,一定要找到你,护你周全,为江家报仇啊!”
江寒连忙上前,扶起周泰,心中百感交集:“周叔叔,快请起,让你们受牵连,是我江家对不起你们。”
“少公子言重了,我威远镖局与江家,荣辱与共,当年未能护住江家,是我们无能!”周泰站起身,眼中满是愧疚与悲愤,“这些年,我一直等着这一天,少公子,你吩咐,只要能为江家报仇,能洗刷江家冤屈,我周泰,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看着周泰坚定的眼神,江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江湖人情世故,有凉薄,便有温热;有背叛,便有坚守。
父亲一生侠义,终究没有错付,纵使岁月变迁,纵使历经磨难,依旧有人记得江家的情义,依旧愿意为了道义,挺身而出。
“周叔叔,如今我身份已然暴露,流云阁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此处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离开,与慕容世伯、苏师姐汇合,再做打算。”江寒沉声说道。
周泰点头:“全听少公子安排!”
当下,两人不再停留,简单收拾了一番,带着镖局仅剩的物资,趁着夜色,快速离开了威远镖局,朝着慕容轩驻扎的城镇赶去。
夜色深沉,青风徐徐,吹过血染的镖局庭院,吹过江寒坚毅的脸庞。
身份暴露,意味着与流云阁的暗斗,彻底转为明争,接下来的路,会更加凶险,更加艰难。
可江寒的心中,却没有半分畏惧。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有坚守道义的旧部,有肝胆相照的师姐,有鼎力相助的世交,纵使江湖人心叵测,纵使人情世故凉薄,纵使前路布满荆棘,他也无所畏惧。
青风为伴,道义为骨,那些暗藏的暗流,那些汹涌的危机,那些刻骨铭心的人情冷暖,都将成为他前行的动力。
他知道,从今夜起,江湖再无隐匿的江寒,江家后人,正式重出江湖,一场关乎恩怨情仇、关乎江湖道义的风雨,即将席卷整个江南,而他,必将迎着风雨,一往无前,揭开所有真相,为死去的亲人,为所有坚守道义的人,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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