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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荒窑抗疫,暗刃藏锋


宣统二年三月,皖北整整一月春旱肆虐。

大地干裂翻起粗硬缝隙,田地里麦苗成片枯焦,指尖一捻便成飞灰,遍野草木尽数枯死垂败,满目枯焦破败。

天灾横行未止,人祸接踵压来。

**日韩合并条约落地,朝鲜全境遭岛国殖民压榨**,千万流民无路可走,一路向北逃难,辗转流落至皖北涡阳。城郊废弃荒窑,成了这群流民最后的容身之地。人人衣不蔽体、饥肠辘辘,一具具破败身躯熬在绝境里,一种伴随高热、咳血的诡异时疫,正在破败窑洞之中悄悄滋生。

涡阳城内人心惶惶,流言漫天,百姓谈流民色变,避之如洪水猛兽。

清廷官府昏庸麻木,只敷衍贴出一张封窑告示,便彻底撒手不管。无赈济、无巡查、无救治,任由城外流民困死荒郊,自生自灭。

青石巷简陋老屋之内,徐飞飞眉头紧锁,满脸急色,将打探到的惨状悉数说出,双手焦躁搓动。

“大哥,城郊窑洞已经成了炼狱,短短几日已经死了三个人,全是高烧咳血,症状诡异,再拖下去,时疫必定蔓延全城!”

吴正阳指尖缓缓摩挲汉阳造冰冷枪身,下颌绷紧,眼底沉如寒潭。

他前世身为星际战神,踏遍尸山血海,见惯大规模瘟疫、军营尸疫的恐怖景象。乱世之中,烈性传染病一旦破防扩散,便是十室九空、尸横遍野。

荒窑紧贴涡阳城郊,毫无屏障阻隔,时疫一旦入城,整条青石巷,全城老弱,无一能够幸免。

眼下京城刺摄政王风波刚平,清廷疯狂追责搜捕。皖北巡防营借着清查乱党的由头,四处敲诈勒索、鱼肉乡里,本就活在温饱边缘的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天灾人祸叠加,若是再爆发大疫,涡阳必毁。

吴正阳抬眼,语气冷沉果断:

“暴躁老哥,带两名兄弟驻守巷口布防。无我口令,严禁流民入城,巷中百姓禁止私自前往城郊疫区。半个时辰一轮换,发现异动,直接鸣枪示警。”

说完,他看向徐飞飞:“飞飞,随我去荒窑。”

徐飞飞脸色一白,急忙阻拦:

“大哥,那里太凶险!时疫缠身,还有巡防营乱兵游荡,万万不可以身犯险!”

“越怕,越会死。”

吴正阳随手戴好粗布防疫面罩,目光锋利冷硬:

“不亲自摸清疫源、隔绝病灶,等瘟疫闯进城内,谁也跑不掉。乱世想活下去,想护住身边人,就得亲手掐死所有隐患。”

他绝非莽撞冲动。

前世千锤百炼的战地防疫、隔离消杀、疫病防控手段刻入骨髓,远超这个落后时代。出发前早已备好石灰、烈酒、杀毒草药、防护面罩,一切准备周全。

半个时辰,二人抵达城郊破窑。

浑浊恶臭混杂腐朽与草药的怪味扑面而来,刺鼻反胃。窑外空地上,几座低矮土坟潦草堆砌,薄土之下,皆是昨夜疫死的流民。窑口内外,无数难民蜷缩抱团,面空白色灰败,眼神死寂,看见生人靠近,本能惊恐后缩。

吴正阳刚要迈步探查,窑洞深处,一道柔韧却无比强硬的女声陡然炸开。

“放下药箱!这是孩童救命退热良药,谁敢强抢,今日我绝不留情!”

粗蛮蛮横的呵斥立刻响起:

“小娘们不知好歹!乱世年头,草药就是硬通货,你一个孤身女子独占药材,本来就不合规矩!识相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吴正阳眼神一冷,与徐飞飞对视一眼,踏步径直闯入窑洞。

洞内,四名青皮地痞手持粗木棍,凶神恶煞,层层围堵一名素衣女子。

女子一身月白竹布小袄,木簪束发,素衣沾尘,却身姿挺拔清冷。一只手死死护住药箱,三根银针夹在指尖,针尖寒芒森冷,死死锁定为首恶徒。

温婉眉眼之下,藏着宁死不退的刚烈,绝境之中,风骨凛然。

正是那日山野采药,留在吴正阳心底的那抹乱世微光——汪洛洛。

“再踏前一步,休怪我针下无情。”

汪洛洛声线轻柔,却字字坚定刺骨:

“我行医数年,深谙周身大穴,一针入喉,轻则失声残废,重则闭气毙命,你们大可一试。”

为首地痞被震慑一瞬,随即恼羞成怒:

“装神弄鬼,给我打!”

木棍裹挟狂风狠狠劈砸而下。

就在刹那,吴正阳身形暴冲而出,快如掠影。

单手精准锁死对方手腕,猛然反向猛拧——

咔嚓!

清脆骨裂声刺耳响起,木棍瞬间脱手坠落。

紧随一记沉猛肘击,狠狠砸在对方胸腔软肋之上。

壮汉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土墙上,口吐浊气,浑身痉挛,半天爬不起身。

余下三名地痞怒吼着合围扑杀,木棍乱舞,凶狠毒辣。

徐飞飞抽出身旁柴刀,悍然迎上,少年日夜苦练搏杀之术,招式狠辣实用,招招奔着要害。

不过三两回合,哀嚎接连响起,一众地痞被打得骨裂破皮、鼻青脸肿,狼狈抱头逃窜,再不敢多留片刻。

窑洞之内瞬间安静,只剩孩童微弱咳喘,与流民压抑的喘息。

汪洛洛缓缓收起银针,微微欠身,眉眼温和诚挚:

“多谢二位出手相救,小女子汪洛洛,不知二位高姓大名?”

“吴正阳。”

“我是徐飞飞,大哥的兄弟。”

吴正阳目光落在她单薄身影上,语气平淡:

“乱世恶徒趁乱劫掠本就该杀。只是此地疫气弥漫,流民聚集鱼龙混杂,姑娘孤身独行,太过冒险。”

汪洛洛轻轻摇头,望向满洞饱受病痛折磨的老弱流民,眼底漾开一层悲悯。

“先父曾任职太医院,我自幼习医懂药。官府冷眼旁观,无人问诊施药,这些人留在这里,只会一步步病死。我多来一趟,便能多救几条人命。”

她打开药箱,银针、草药、脉枕、旧医书摆放整齐。温柔俯身,为患病妇人分药,细细叮嘱煎药火候、服药禁忌,动作轻柔耐心。

对敌时锋芒凛冽,行医时温柔悲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相融一身,乱世之中,格外动人。

吴正阳静静看着她,心底被战火、背叛、仇恨冻僵的硬壳,悄然渗入一缕暖意。

他半生杀伐,见尽人性凉薄、乱世险恶,人人皆为自保不择手段。

唯独眼前这女子,生于浊世,心藏良善,以身涉险,悬壶渡人。

原来满目疮痍的乱世里,真的有同路之人。

“吴大哥也是为城外时疫而来?”汪洛洛抬眸,眼底满是诧异,“世人避疫如虎,唯有你们主动前来。”

“我住在青石巷,唇齿相依,此地疫灾一旦失控,全城百姓都要陪葬。”吴正阳坦然开口,“我早年随军征战,学过防疫隔离、消杀控疫之法,或许能帮上忙。”

汪洛洛瞬间眼亮,难掩欣喜:

“太好了!洞内多人染上风寒恶疾,三人咳血高热,疑似烈性时疫。我一人分身乏术,若是有你相助,定能压住疫势!”

吴正阳不再多言,戴好面罩,将带来的石灰、烈酒全数分发。

“汪姑娘,疫区要分成三块。”他声音沉稳,指令清晰利落,全是前世星际军方的战地防疫标准,

“最里面是**污染区**,只有你能进,负责重症救治;中间是**缓冲区**,放药材、换衣物、消毒;最外面是**清洁区**,我守在这里,管控人员、分发粮食。”

汪洛洛微微一怔——这种分区隔断疫气的法子,她从未在医书上见过。

她看着眼前干净实用的口罩,再看着吴正阳条理分明地指挥消杀、分区,心里猛地一震:这法子闻所未闻,若是有效,岂不是能救天下苍生于疫灾?

“还有。”

吴正阳拿出几只用粗布和棉花缝的简易口罩,递了过去,

“进出必须戴这个。死者衣物、被褥,一律用生石灰深埋,绝对不能带出窑洞。”

汪洛洛看着眼前干净实用的口罩,满眼讶异:“吴大哥,这等防疫之法,我从未在古籍医典中见过。”

“是军中防瘟热的法子。”吴正阳语气平静,“乱世救人,光有心不够,还要有能活下去的手段。”

二人默契配合,汪洛洛把脉问诊、辨证开药、安抚流民;吴正阳按三区隔离、分区管控、手把手教导消杀防护,将三名重症病患单独隔离至外侧空窑。

一人擅仁心医术,一人通铁血防疫,相辅相成,条理分明。

直至夕阳西沉,荒窑暗藏的疫灾隐患,总算暂时稳住。

临别前,汪洛洛躬身道谢:

“今日多亏二位援手,明日我还会过来义诊施药。”

“明日我带人手、粮草、药材、建材前来。”吴正阳语气笃定,“防疫救民,从不是一人之事。稳住这里,就是护住涡阳。”

落日余晖漫落山野,汪洛洛眉眼微弯,浅浅一笑,温柔澄澈,吹散乱世满目寒凉。

二人道别返程。

路上,徐飞飞憋了一路,小声感慨:

“大哥,汪姑娘人真好,心善又勇敢,敢独闯疫区救人,和大哥一样,都在拼命护着百姓。”

吴正阳沉默前行,没有答话,指尖却悄然收紧。

那道白衣行医的身影,死死印在心底。

前世众叛亲离,血染星河,此生他只求护好兄弟、守住一方安稳,从未奢求温情,却偏偏在这浊乱年代,遇见一抹干净温柔。

回城之后,吴正阳立刻巡查巷口布防,敲定明日支援荒窑、搭建隔离棚、囤积防疫物资的全部计划。

他全然没有察觉,城郊老槐树荫深处,两道东洋短打黑影,正举着望远镜,死死盯住他离去的背影。

**正是之前一路盯梢吴正阳的黑龙会暗谍。**

一人阴笑低语:

“看来,这名女大夫,就是吴正阳最大的软肋。”

另一人眼神冷厉如刀:

“锁定软肋,三日为期,布下死局。此人难控,便就地格杀。”

黑影悄然隐入暮色,

一张针对吴正阳与汪洛洛的夺命杀网,已然悄然收紧。

第8章预告

粮荒浩劫,官商通敌!

战神联手医女,掀翻黑心粮商,硬刚巡防营与黑龙会!

全城百姓终得饱饭,可没人知道——

黑龙会已勾结黑风寨匪众,两百悍匪携枪屠巷,三日之后,青石巷必成血狱!

他护得了万民,未必护得住身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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