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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赌场大亨


第395章  赌场大亨

    「别紧张。」伊森连忙安抚道,「你把电话给佩妮。」

    听筒里很快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嗨,伊森。」佩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拉斯维加斯怎么样?」

    「还不错。你那边怎么样?」

    「我现在极度后悔没有跟你们一起去。」佩妮压低声音说道,「早知道留下来要处理这种事,我宁愿损失两天工资,去拉斯维加斯潇洒一下。」

    伊森笑著说道:「那谢尔顿今晚就只能睡在走廊上了。」

    佩妮毫不犹豫地说道:「这是他应得的!」

    旁边立刻传来谢尔顿的抗议:「什么应得的?」

    佩妮回头说道:「伊森让我收留你,我说这是应该的。」

    说完,她重新对著电话问道:「看到了吧?」

    伊森安慰道:「佩妮,今晚可能真的要麻烦你先收留他了。」

    「他遇到这种突发情况,晚上可能会有点焦虑。你多迁就一下。」

    「有点焦虑?」

    佩妮难以置信地说道:「从吃完饭到现在,他已经在我耳边碎碎念一个多小时了。」

    「抱怨管理员,抱怨开锁公司,还抱怨你们。」

    「我快疯了。」

    「辛苦了,辛苦了。」伊森连忙说道,「等我回去给你带礼物,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佩妮的语气总算缓和下来。

    「什么礼物?」

    「你想要什么都行。」

    「成交。」

    佩妮答应得格外干脆。

    「放心吧,我保证他明天还活著。」

    伊森松了一口气。

    「把电话给谢尔顿。」

    片刻后,谢尔顿重新接过电话。

    「伊森。」

    「已经说好了,你今晚先在佩妮家睡。」

    「为什么?」

    谢尔顿显然无法接受这个安排。

    「我和她又不是有FWB关系的朋友。」

    「只是让你借她家的沙发睡一晚,又不是让你把初夜交给她。」

    「但我不想睡在她家,尤其不想睡沙发,我想睡在自己的床上。」

    「好吧,谢尔顿,你现在只有三个选择。」

    伊森耐著性子说道:「第一,在佩妮家睡。」

    「第二,自己在走廊里过一夜。」

    「最后一个把门踹开。不过那样的话,你今晚就得睡在一间没有门锁的公寓里。」

    「选吧。」

    电话里安静了很久。

    谢尔顿似乎真的在认真评估这三个选项。

    最终,他泄气地说道:「好吧。」

    「我睡佩妮家。」

    「很好,晚安。」

    「晚安。」

    伊森挂断电话,缓缓抬起头。

    娜塔莎正饶有兴趣地看著他。

    「你刚才说,只要了解他的规则,保持耐心,再适当地迁就一下,跟他相处就会很舒心?」

    伊森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

    「这不是已经搞定了吗?」

    「小意思。」

    打脸时刻永远来得猝不及防。

    刚刚伊森还在告诉娜塔莎,谢尔顿只是有些特殊,其实并没有那么难相处。

    下一刻,他就被逼疯了—谢尔顿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第一次,是抱怨佩妮家的室温。

    第二次,是抱怨浴室里的防滑垫。

    第三次电话打来时,问题已经升级到了严重的卫生隐患——佩妮居然试图用同一块抹布擦餐桌和厨房操作台。

    搁在平常,伊森早就关机,或者假装信号不好了。

    但现在不行。

    毕竟是他把谢尔顿托付给了佩妮,而佩妮又跟他————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需要为谢尔顿给佩妮造成的精神损失负责。

    伊森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耐心。

    「谢尔顿,听著。」他尽量温和地说道,「这只是一个晚上。你可以把它当成一次短期的环境适应训练。」

    「这毫无意义。我并不需要适应恶劣环境。」

    「你不是报名参加了北极科考队吗?」

    「那里虽然寒冷,但至少所有人都遵守规则。」

    伊森强忍著挂断电话的冲动,又安抚了他几句,总算让谢尔顿暂时接受了现实。

    电话结束。

    伊森把手机放回桌上,看向娜塔莎。

    「只是一个小意外。」

    娜塔莎眼中带著一丝笑意。

    「我看得出来。」

    「他确实很好相处。」

    这其实不是伊森第一次遭到谢尔顿的电话轰炸。

    许多年前,谢尔顿去德国交流期间生病,也曾跨越大半个地球,对伊森展开过长达一整夜的惨无人道骚扰。

    那时谢尔顿的父亲刚去世不久,伊森本著照顾朋友的想法,对他格外有耐心。

    然后,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

    谢尔顿最开始只是询问感冒药的剂量,接著又要确认体温计的误差,然后开始怀疑自己的咳嗽频率是否意味著肺部感染。

    到了后半夜,他甚至要求伊森根据自己的呼吸声,远程排除心肌炎、肺栓塞,以及一种只在非洲部分地区传播的罕见疾病。

    那一晚,伊森一共接了十七通电话。

    从医学角度而言,谢尔顿只是得了普通感冒。

    从伊森的角度而言,那是一场持续了八个小时的精神袭击。

    如今,熟悉的铃声、熟悉的语气,以及熟悉的绝望感,又一次回来了。

    谢尔顿的电话一直持续到深夜。

    最终,佩妮让出了自己的大床,又给他唱了一遍《SoftKitty》,才终于让他安静下来。

    就在伊森终于放下手机,准备专心打牌的时候,牌桌旁又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头发花白、衣著考究的男人,站在了他的身后。

    伊森原本以为对方是赌场的管理人员。

    实际上,这个人就是赌场的老板史蒂夫·永利。

    史蒂夫·永利已经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只是伊森一直在接电话,他没有贸然上前,直到确认伊森彻底放下手机,才准备开口。

    他最近遇到了一个即便身家几十亿美元,也无法轻易解决的医疗问题。

    他的视力突然开始下降。

    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最终给出了诊断——视网膜色素变性。

    这是一种视网膜退行性疾病。患者的感光细胞会逐渐受损,通常先失去夜间视力和周边视野,随后视野不断缩窄,形成所谓的「管状视野」,严重时甚至可能彻底失明。

    更麻烦的是,永利的病情发展得很快。

    短短几个月,他的夜间视力就已经受到明显影响,周边视野也出现了大片缺失。

    金钱可以买到最好的医生、最先进的设备,以及昂贵到普通人难以想像的治疗方案,却无法让已经退化的视网膜恢复。

    对于一个喜欢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最糟糕的消息。

    史蒂夫·永利就像一台严格校准过的机器。

    每天下午两点,同一辆车、同一个司机,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

    从门童到侍者,他记得沿途经过的每一个人的名字。

    偶尔还会停下来,问一句对方母亲的手术怎么样,或者孩子有没有拿到大学录取通

    知。

    身家几十亿美元,却能记住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不完全是因为亲切。

    更重要的是,他喜欢知道赌场里发生的每一件事。

    他的办公室位于酒店楼上。

    从下午两点到晚上七点,他会在那里处理工作。到了七点,再准时出现在大堂,花几分钟与大堂经理交谈。

    酒店入住率、赌场流水、某位富豪赌客的输赢,甚至某间套房投诉浴缸水温不够,他都可能随口问上一句。

    很少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也很少有什么事情,他会完全交给别人处理。

    巡视完大堂,他会向熟悉的富豪赌客打招呼,也会认识一下新来的重要客人。

    所以,伊森刚刚入住酒店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纽约医生、雷恩诊所,以及那些只在富豪和权贵之间私下流传的传闻,他其实早就得知。

    史蒂夫·永利原本打算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专门抽出几天时间去一趟纽约。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安排行程,就先在酒店的入住名单上看到了伊森的名字。

    这位原本需要他亲自前往纽约拜访的医生,居然主动来到了拉斯维加斯。

    而且就住在他的酒店里。

    对史蒂夫·永利来说,这似平是命运的安排。

    开赌场的人,有时候难免会相信一点运气、命运或者风水。

    永利先生认为这是上天给自己的某种启示。

    不过,在知道伊森入住酒店后,永利又发现了一件让他不太满意的事情。

    伊森明明住进了他的酒店,房间却是别人替他安排的。

    套房费用、餐饮以及其他服务,全部记在了别人的帐上。

    这让永利很不舒服。

    一个值得他亲自招待的重要客人住进了他的酒店,最后却让其他人做了东。

    这多少显得他的消息不够灵通,招待也不够周到。

    而史蒂夫·永利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

    因此,尽管伊森玩的只是普通级别的德州扑克,甚至连高额筹码区都没有进去,永利还是借著巡视赌场的机会,早早停在了他的牌桌旁。

    伊森正在考虑要不要跟注。

    娜塔莎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伊森。」

    「你觉得不适合跟吗?」伊森盯著桌上的牌,「我感觉还行。」

    「史蒂夫·永利站在你身后。」

    伊森回头看了一眼。

    有人站在他身后。

    对方身边还跟著赌场经理和几名工作人员,看上去来头不小。

    可伊森显然没有认出来。

    「谁?」

    娜塔莎微微一怔,随即压低声音介绍道:「史蒂夫·永利,拉斯维加斯最著名的赌场大亨之一。永利酒店的创始人,也是这家赌场的老板。」

    伊森看了看面前的赌桌,又看了看身后的男人。

    「我们现在就在他的赌场?」

    「是的。」娜塔莎说道,「他的赌场之一。」

    伊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他也想玩?」

    娜塔莎沉默了两秒。

    「我觉得他站在这里,应该不是为了等一个空位。」

    永利大概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见到自己以后,最先想到的不是生意、机会或者合作,而是他想不想坐下来打两把牌。

    「雷恩医生。」

    永利主动伸出手。

    「很高兴见到您。」

    伊森伸手:「你好。」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邀请您去楼上的办公室坐一坐。」

    伊森低头看了一眼刚刚发到手里的底牌,明显有些舍不得。

    「需要很久吗?」

    永利看了一眼桌上的筹码。

    「我会让人替你保留座位。」

    「那就没问题了。」

    永利并没有在赌场里提起自己的眼睛。

    直到进入办公室,房门关上,永利才说起自己的病情。

    他的夜间视力已经严重下降,周边视野也在不断缩小。医生告诉他,现有的治疗手段最多只能延缓病情恶化。

    「有人告诉我,您或许能解决一些普通医生解决不了的问题。」永利说道。

    「谁告诉你的?」

    「很多人。」永利随便提了几个名字。

    伊森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事情一旦进入富豪和权贵的圈子,就会以一种远超想像的速度传播。

    他只是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出来玩一趟居然还要加班。

    不过,顺手的事。

    伊森简单检查了一下永利的眼睛,很快便确认问题不大。

    「能治吗?」永利问道。

    「可以。」

    「需要准备什么?」

    「闭上眼睛。」

    永利将眼睛闭上,等了两秒。

    「然后呢?」

    「没有然后。」

    温暖的金色光芒从伊森掌心亮起,缓缓落入永利的双眼。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十几秒。

    永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世界一下子清晰了。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仔细观察办公室里的一切。

    桌上的文件,墙角的摆件,远处书架上的书名,以及窗外刚刚亮起的霓虹灯。

    伊森走到他的侧后方,举起三根手指。

    「几根?」

    「三根。」

    回答完以后,永利沉默了。

    那个位置,在几分钟前还处于他的视野盲区。

    但现在,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窗外灯火通明的拉斯维加斯,也看清了墙上那幅已经悬挂多年的

    油画。

    对普通人来说,那些东西一直都在那里。

    对他而言,却像是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永利闭上眼睛,几秒后才重新睁开。

    他没有表现得过分激动,只是看著伊森,问道:「您想要什么?」

    「诊疗费按正常标准付就行。」伊森说道,「另外,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去继续打牌。」

    永利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当然。」

    「谢谢您,雷恩医生。」

    等伊森重新回到赌场时,他的座位果然还保留著,桌上的筹码一枚不少。

    只不过,变化远不止这些。

    一名赌场经理亲自等在牌桌旁,将一张没有任何文字、只有永利酒店标志的黑色卡片

    递给伊森。

    「雷恩先生,这是永利先生为您准备的私人贵宾卡。」

    伊森接过卡片看了看。

    「有什么用?」

    「您在酒店内的所有消费,都会记在永利先生的私人帐户上。包括住宿、餐饮、酒水、演出、车辆和赌场的贵宾服务。」

    经理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您需要,我们还可以为您安排私人牌桌、专属荷官和赌场信用额度。」

    「我们已经有房间了。」

    「原来那间套房的费用已经从对方帐上划掉,替您订房的人不需要承担任何费用。」

    经理微笑著说道:「另外,永利先生还为各位安排了一套私人别墅。如果您愿意,我们随时可以将行李送过去。」

    伊森转头看向娜塔莎。

    娜塔莎接过那张黑卡,翻过来看了一眼。

    「没有额度上线,也没有有效期。」

    经理解释道:「这是永利先生的私人卡,本身不对外发放。」

    与此同时,一瓶香槟被送到了牌桌旁。

    经理又将一张便笺递给伊森。

    上面只有一句话:既然来了我的酒店,就不能再让别人替您买单。

    伊森看完,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把便笺收起来,重新坐回牌桌。

    「我现在可以继续了吗?」

    「当然,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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