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烟火人间与骤雨突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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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像是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平淡,却解渴。没有惊心动魄的追杀,没有暗巷里的搏命,没有层层叠叠的阴谋与算计,从陵园回来之后,影、苏棠和陈怀仁三人,重新回到了那套位于殡仪馆旁的四合院里。青瓦灰墙,木门斑驳,院里那棵老槐树抽出了新枝,风一吹,细碎的叶子沙沙作响,混着隔壁殡仪馆偶尔飘来的香烛气息,成了这段日子里最安稳的背景音。这里既是他们的住处,也是对外营业的“陈氏白事铺”,门楣上那块褪色的木匾,被陈怀仁亲手擦拭得干干净净,低调得几乎要融进这条僻静的老街里。
日子被硬生生拉回了常态,平稳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
白天,两扇木门吱呀一声推开,这里便是正儿八经处理红白喜事的门面。有人家老人寿终正寝,有人家意外离世需要入殓安置,也有人只是来求一张符纸、问一句吉凶,陈怀仁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不急不躁,声音沉稳缓和,三言两语便能安抚住家属慌乱无措的心。他从不多收钱财,家境宽裕的便酌情收取些费用,家境贫寒的,往往只收一炷香的心意,甚至亲自吩咐影去帮忙料理后事。
街坊邻里都说,陈老先生心善,是这条街上的活菩萨。
夜晚,四合院里灯火昏黄,纸窗上映出三人的身影,这里便成了另一重中枢。不再是打打杀杀的据点,不再是躲避追杀的藏身之处,而是陈怀仁指点迷津、梳理线索的地方。桌上永远摆着热茶、旧报纸、一叠叠卷宗,还有苏棠随手画下的速写。灯光暖黄,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走时声,那是影这辈子从未体会过的安稳。
按照陈怀仁的安排,苏棠并没有天天住在四合院里。
老人有自己的考量,也有藏在温和之下的通透。某个傍晚,他坐在院里的石凳上,一边喝茶一边对苏棠轻声道:“年轻人,要有自己的生活空间。你住在家里,有父母惦记,有朋友往来,有你喜欢的画笔和画布;影在这里守着铺子,处理杂事,偶尔周末你们聚聚,见一面,说说话,这样才长久。天天黏在一起,再好的感情,也容易被琐碎磨淡。”
苏棠当时脸颊微红,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一旁默默搬东西的影,抿着嘴点了点头。
影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耳尖不易察觉地发烫。
他不懂什么叫长久,不懂什么叫相处之道,他只知道,只要苏棠开心,只要她平安,怎样都好。
于是,苏棠搬回了自己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家。那是一片安静的居民小区,楼下有花坛,有放学追逐打闹的孩子,有傍晚出来散步的老人,与殡仪馆旁的四合院截然不同,那里充满了鲜活的、热腾腾的人间烟火。只有偶尔加班太晚,或是协助警方办案到深夜,再或是遇到一些需要连夜分析的特殊任务,她才会留在四合院的偏房里休息。
偏房被陈怀仁提前收拾得干干净净,铺上新的床单被套,窗台上摆着几盆小绿植,都是苏棠喜欢的样子。
但这点距离,并没有冲淡两人之间日渐浓厚的感情。
相反,这种若即若离、聚少离多的状态,反而让每一次相聚都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影不再是那个只会沉默和动手的人,他开始学着记住苏棠随口提过的小事,学着在她来之前把偏房的窗户打开通风,学着在深夜她伏案作画时,安静地守在门外,不发出一点声响,却又能在她需要热水、需要纸张的时候,第一时间递到她面前。
白天,影是“陈氏白事铺”最沉默也最可靠的跑堂。搬运棺木、布置灵堂、擦拭香案、整理花圈,凡是粗重累人的活,他从不让陈怀仁插手,也很少让苏棠沾边。他那张冷冰冰的脸,线条冷硬,眼神淡漠,不笑的时候,总能吓退不少胆小的客户。家属刚进门时,往往会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弄得心里发慌,可真正接触下来,才会发现这个年轻人有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细致。
抬棺时他会稳稳托住最沉的一头,步伐平稳,不让棺木有半分晃动;布置灵堂时,他会把每一朵白花、每一盏长明灯都摆得整整齐齐,连香烛的高度都调整得恰到好处;家属哭得崩溃时,他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默默递上纸巾,守在一旁,防止有人情绪激动摔倒或是出事。
就是这份沉默的妥帖,让无数悲痛的家属倍感安心。
苏棠则回到了她安静的画室。画室不大,采光很好,四面墙都挂着她未完成的画作。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只画那些阴暗压抑的题材,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这座城市里那些被忽略的角落。清晨的菜市场、傍晚的老街、雨天里撑着伞的行人、路灯下蜷缩的野猫、殡仪馆门口送别亲人的背影……她的笔触渐渐柔软,画面里多了烟火气,也多了温度。
偶尔市局那边遇到棘手的案件,需要心理侧写或是现场还原,王局长还是会亲自打电话过来,请苏棠出山。她从不拒绝,只是每次出发前,都会习惯性地看一眼四合院的方向,好像只要知道影在那里等着,她就什么都不怕。
他们的联系,大多时候靠一部老式座机和偶尔的传呼机。座机就放在堂屋的桌上,铃声一响,影总是第一个冲过去接。若是苏棠的声音,他会不自觉地放轻语调,原本冰冷的声线里,会掺进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每当夜深人静,影守在四合院的门口,坐在门槛上,听着远处殡仪馆偶尔传来的哀乐,听着老街里几声模糊的犬吠,听着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心里总会毫无预兆地浮现出苏棠的笑脸。
干净、温暖、明亮,像一道光,硬生生照进了他漆黑一片的过去。
他们接手的案子,也渐渐分成了两类。
一类是来自王局长的“公事”。市局遇到悬而未决的疑案、涉及隐秘背景的恶性案件、需要非常规手段调查的线索,王局长都会亲自或者派亲信送来卷宗。一叠叠牛皮纸袋,一沓沓现场照片,一份份笔录材料,堆在书房的长桌上,原本清净的四合院,瞬间就变成了临时专案组。
影负责逻辑推演,从时间线、现场痕迹、人物关系里找出破绽,把碎片化的信息拼凑成完整的链条;苏棠负责心理画像,从凶手的行为模式、作案手法、现场遗留的情绪痕迹,推断出对方的年龄、性格、动机、生活习惯;陈怀仁则坐在一旁,闭目静听,在两人陷入僵局时,轻飘飘点出一句关键,往往一句话,就能让整个迷局豁然开朗。
另一类则是不对外声张的“私事”。有些富商巨贾,家里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怪事,又不方便报警;有些普通人,被江湖骗子坑骗,求助无门;还有人家里争夺家产、亲人失踪、恩怨纠缠,不愿闹上法庭,便慕名寻到陈氏白事铺。
外人都以为陈怀仁是看风水、解心结的高人,实际上,大多数时候,都是陈怀仁让影和苏棠暗中去调查真相,用最稳妥、最不伤和气的方式解决问题。
这些案子远不如警方案件惊心动魄,没有枪林弹雨,没有生死搏杀,却充满了最真实的人间烟火气与最复杂的人性。
为了争夺一套房产,亲兄弟反目成仇,暗中设计陷害;为了寻找失散几十年的亲人,耄耋老人拖着病体一遍遍奔波;为了骗走老人的养老钱,假和尚假道士巧舌如簧,装神弄鬼;为了守护一段不被认可的感情,年轻人离家出走,在城市的角落里默默挣扎。
影在这些琐碎又真实的人间故事里,一点点找到了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他曾经是被制造出来的杀戮工具,双手沾满鲜血,眼里只有任务和生存,从未想过自己存在的意义。可这几个月,他帮失散的亲人重逢,帮被骗的老人追回钱财,帮受委屈的人讨回公道,帮破碎的家庭找回一丝安宁。
他不再是单纯的杀戮者,而是一个实实在在、能为别人解决问题的守护者。
这种被需要、被信任、被依赖的感觉,是他过去二十多年人生里,从未有过的体验。
几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种忙碌而充实、平淡又温暖的日子里,悄然流逝。
秋去冬来,寒风掠过老街,老槐树叶落了一地;冬去春来,冰雪消融,枝头上又冒出嫩绿的新芽。季节轮转,四季交替,四合院的门槛被踏了一遍又一遍,香烛的气息换了一轮又一轮,影、苏棠、陈怀仁三人,早已成了彼此生命里最亲近的人。
这几个月里,影和苏棠的感情日益深厚。
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没有旁人眼里那种腻人的亲密。有的只是案发现场背靠背抵御危险的默契,只是无数个深夜对着卷宗反复推敲细节的陪伴,只是苏棠害怕黑暗时,影无声却有力的拥抱,只是影情绪低落时,苏棠轻轻握住他手腕的温度。
一切都水到渠成,自然得像日出日落。
陈怀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总是带着慈祥的笑意。他乐见其成,打从心底里希望这两个经历过苦难的孩子,能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
只是老人的身体,似乎比以前差了一些。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可以整夜研究卷宗,常常到了后半夜就会咳嗽,一声接着一声,在寂静的四合院里格外清晰。影不止一次提出要带他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都被陈怀仁笑着摆手拒绝,只说是老毛病,不碍事。
即便如此,他依然坚持每天的习惯。清晨早起练字,毛笔在宣纸上落下,笔力沉稳,一字一句工整有力;白天坐在堂屋看报纸,国内外大事、城市新闻、市井八卦,他都看得仔细;晚上泡上一壶热茶,听影和苏棠讨论案情,偶尔点拨几句,目光温和,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
他常把影叫到身边,语重心长地说:“影,小棠是个好姑娘。这世界上的恶,你看得太多了,多到差点忘了什么是善。但你要相信,善一直都在,小棠就是善。她是光,你要抓住她,别松手。”
影总是沉默地点头,把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然后在第二天一早,提前出门,绕远路去街角那家老字号糕点铺,排队买苏棠最爱吃的桂花糕。糕点刚出炉,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他用干净的油纸包好,揣在怀里,一路小跑回去,等苏棠过来时,桂花糕还带着温热。
苏棠每次接过桂花糕,眼睛都会弯成月牙,笑得格外甜。
那份甜,一点点渗进影的心里,化开了他多年的冰冷。
这天晚上,天色阴沉,空气闷热,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王局长亲自开车过来,送来了一份棘手的私家侦探委托。
市里一位有名的富商,独子离奇失踪。警方动用了所有手段,排查监控、走访亲友、调查行踪,整整三天,一无所获。没有绑架痕迹,没有勒索信息,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富商心急如焚,几乎要崩溃,最后经人指点,连夜赶来求陈怀仁出手相助。
影和苏棠在书房里,对着富商提供的资料、照片、行程记录,一点点分析。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柔和。影坐在桌前,指尖在时间线上轻轻划过,眉头微蹙。
“这不像绑架。”他声音低沉,语气肯定,“失踪三天,没有任何勒索电话,没有索要赎金,绑匪不可能这么沉得住气。也不像仇杀,富商虽然生意场上树敌,但都是商业纠纷,不至于对一个年轻人下死手,还做得这么干净。”
他顿了顿,指着资料上最后出现的地点:“更像是离家出走,或者是被某种东西、某个人吸引了,主动跟着离开,所以没有挣扎痕迹,也没有求救。”
苏棠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富商儿子的社交账号截图,目光专注地盯着最后一条动态。那是一张模糊的夜景照片,灯光昏沉,色调偏紫,带着一种迷离的颓废感。
“他的社交账号平时很活跃,经常分享日常,唯独失踪前这条,只有一张照片,没有配文。”苏棠指尖轻点屏幕,“这种灯光色调,是城南那家‘暗夜酒吧’的特有风格,灯光暗,音乐吵,专门吸引追求刺激、不想被家里管束的年轻人。”
她抬起头,看向影:“这个孩子家境优越,被父母管得严,心里压抑,很大概率是去寻找所谓的刺激,可能是在酒吧里认识了什么人,跟着对方走了。”
影微微点头,认同她的判断。
陈怀仁坐在一旁的摇椅上,安静地听着两人分析,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的眉眼。老人看着眼前这对默契十足的年轻人,眼神里满是欣慰,嘴唇微动,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突然,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书房里的平静。
影和苏棠几乎同时察觉到不对,动作整齐划一,猛地转头看向陈怀仁。
下一秒,两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只见陈怀仁原本略带红润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的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来,大颗大颗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他紧紧捂着胸口,那只平日里稳如泰山、提笔不抖、遇事不慌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连掌心的茶杯都险些摔落在地。
“陈老!”
影反应最快,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稳稳扶住了老人摇摇欲坠的身体。
“陈爷爷!”
苏棠吓得花容失色,声音都在发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起身,慌慌张张冲向墙角的急救箱。
“我……我没事……”陈怀仁的嘴唇哆嗦着,发紫的嘴唇艰难地开合,脸色是一种极其不祥的青紫色,“就是……胸口……堵得慌……喘不上气……”
他的呼吸变得极度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发出粗重又刺耳的声音,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就让人揪心。
影不敢有丝毫耽搁,一把掀开陈怀仁的上衣,目光落在老人的胸口。只见胸廓起伏得异常厉害,心脏的位置跳动得极不规律,忽快忽慢,力道紊乱。
影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心梗。
这两个字,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曾经在训练中见过类似的症状,知道这种病发作起来有多凶险,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生死。
“小棠,叫救护车!”影大吼一声,可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摇了摇头,“不行,来不及了!”
从四合院到最近的医院,开车至少要十几分钟,以陈怀仁现在的状态,根本撑不到救护车赶来。
影没有丝毫犹豫,弯腰一把将陈怀仁横抱起来。
那个平日里威严沉稳、仿佛能撑起一切的老人,此刻在他怀里,轻得像是一片干枯的落叶。
“影,等等我!”苏棠抓起急救箱、外套和钱包,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影抱着陈怀仁,像一阵狂风一样冲出了四合院。他甚至没有时间走大门,直接撞开虚掩的院门,冲进了漆黑一片、压抑沉闷的夜色里。
深夜的城市,早已褪去了白天的喧嚣。街道上车辆稀少,路灯昏黄,把路面照得明明暗暗。
影抱着陈怀仁,在人行道上疯狂狂奔。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残影连连,路边的路灯在他身边飞速倒退,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影。风声在耳边呼啸,他能清晰地听到怀里老人微弱的呼吸声,那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像一根随时会绷断的弦。
苏棠在后面拼命地跟着,她用尽全身力气奔跑,可她的速度,怎么可能跟得上影。没跑出多远,她就被远远甩在了后面,只能看着影的背影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急得放声大喊。
“陈老,坚持住!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医院!”影一边狂奔,一边在陈怀仁耳边大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如此害怕。
害怕失去这个给了他容身之处、教他做人、给了他家人般温暖的老人。
陈怀仁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失去了往日的清明。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影紧绷而苍白的侧脸,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嘴唇微微动了动。
他缓缓抬起手,用尽全力,抓住了影的衣领。
“影……听我说……”陈怀仁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缕游丝,轻得几乎要被风声吞没,只有紧紧贴着他耳朵的影,才能勉强听清。
“我在!陈老,我在!您别说话,留着力气,马上就到医院了!”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眶滚烫,有什么东西快要控制不住地涌出来。
“不管……不管发生什么……你要……好好活下去……”陈怀仁的手指颤抖着,一点点抬起,指向影的心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叮嘱,“别……别让仇恨……把你……吞噬了……小棠……是你的……光……一定要……抓住她……”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记住了!”影的声音发颤,脚步丝毫不停,“您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我会保护好小棠,您一定不会有事的!”
“还有……”陈怀仁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呼吸越来越微弱,“如果……如果我走了……那间书房……最下面的……保险柜……密码是……小棠的生日……你……”
话没说完。
那只紧紧抓着影衣领的手,猛地一滑,重重地垂了下去。
“陈老!!!”
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声音冲破夜色,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恐慌。
他脚下的速度再次爆发,不顾一切,朝着远处街道尽头闪烁着红十字光芒的医院,发了疯一样冲去。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一开始是零星几点,很快就变成了细密的雨丝,冰冷地打在影的脸上、身上,打湿了他的头发,打湿了他的衣服,也打湿了他怀里老人的衣襟。
冰冷的雨水,和他脸上控制不住滑落的泪水,混在一起,顺着下颌不停滴落。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不再是那个冷静理智的侦探,不再是那个沉稳可靠的白事铺跑堂。
他只是一个害怕失去亲人、无助到极点的孩子。
这个平静温暖了几个月的夏天,这份来之不易的烟火人间,因为陈怀仁的突然倒下,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骤雨,彻底打碎。
滔天巨浪,再次席卷而来。
而陈怀仁没能说完的话,书房最下方那个保险柜里的秘密,随着老人的昏迷,彻底成了影心中最大、也最沉重的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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