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又瞪向地痞，“光天化日，你们几个竟敢调戏良家女子，真是胆大包天！”

谢芷从鎏金坊出来，就察觉有人跟踪她。

刚把这些人引进巷子，三下五除二撂倒，这姓阮的就冒了出来。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和地上那三个人的眼神交流，她看得清楚。

姓阮……

没猜错的话，来人应该就是阮金玉的哥哥。

谢芷的唇角弯起。

“多谢公子关心，”谢芷故意道，“方才……是有些吓到了。”

阮风鸣眼睛一亮。

有戏！

他连忙上前一步，“那姑娘可受伤了？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馆看看？”

谢芷垂下眼，“那就……麻烦公子了。”

医馆里。

老大夫捏着谢芷的手腕，眉头越皱越紧。

“姑娘，”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是哪里受伤了？”

谢芷把手背亮给他看。

“这里。”

老大夫凑近了看，手背确实有点红。

一点点。

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的那种。

“这……”老大夫表情复杂，“姑娘，你确定？”

谢芷点了点头，“是，疼得很，您给上点消肿的药就行。”

老大夫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谢芷，又看看旁边一脸关切的阮风鸣，忽然觉得这个世道他有点看不懂了。

但人家姑娘说要上药，那就上药吧。

老大夫转身去拿药膏。

谢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心里也有些无奈。

没办法。

方才打人打得狠了，那三个壮汉躺得太快，她连热身都没热完。

要不然，连这点红都不会有。

从医馆出来，谢芷停下脚步，看向阮风鸣。

“今日多谢公子。”她的声音柔柔的，“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阮风鸣心中一喜，面上却故作谦虚：

“在下阮风鸣，京城阮家的。姑娘叫我风鸣就好。”

谢芷点了点头，“阮公子，为表谢意，我想请公子吃顿饭。不知公子可肯赏脸？”

阮风鸣的心都快飞起来了！

主动请吃饭！

这还不是拿下了？！

他连忙摆手，做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姑娘客气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再说了……”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

“哪有让姑娘请客的道理？这顿饭，自然是在下请。”

谢芷看着他，唇角弯了弯。

那笑容让阮风鸣骨头都酥了半边。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并肩往前走。

阮风鸣一边走，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身边的女子。

明明没怎么打扮，可偏偏，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这样的女子，若是能弄到手……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谢芷走在他身侧，始终垂着眼，仿佛羞涩得不敢看他。

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唇角的弧度，根本不是羞涩，是玩味。

猎物自己送上门来了。

还省得她去找。

食为天，二楼雅间。

谢芷端坐在窗边。

阮风鸣坐在她对面，“这食为天可是京城一绝，尤其是这道桂花糕，用的桂花都是每年秋天从苏州运来的，一年只做这一季，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来，芷姑娘尝尝。”

他把一碟桂花糕往谢芷面前推了推。

谢芷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味道还跟当年一样。

她放下糕点，抬眸看向阮风鸣，“阮公子对这里很熟？”

阮风鸣得意地笑了：“那是自然，我常来，掌柜的都认识我。”

“芷姑娘刚说你才来京城不久，那你可能不太清楚，这京城的圈子，讲究的就是个人情世故。有些地方，不是有钱就能进的。得有熟人带路，才算是真正融进去了。”

谢芷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受教。

阮风鸣见她这副乖巧的样子，心头更痒了。

“芷姑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个谢初寒谢二公子，我跟他曾是同窗。他那人，孤僻，清高，不好相处。如今腿又废了……”

他顿了顿，“芷姑娘这样的妙人，跟着他，可惜了。”

谢芷垂下眼，“阮公子说笑了。谢二公子……我觉得他挺好的。”

阮风鸣一愣。

谢芷继续道：“我听人说，他十五岁就中了解元，读书厉害，人也清正，这样的人，怎么会可惜？”

阮风鸣的脸色变了。

他和谢初寒是同窗。

他们是书院的第一名和第二名。

永远的第一名和第二名。

永远是他阮风鸣第二，谢初寒第一。

读书，他是第二。策论，他是第二。就连先生夸奖，他也是排在谢初寒后面听的那一个。

所有人都只看得见谢初寒。

阮风鸣的手指慢慢攥紧。

他看着眼前女子，提起谢初寒时，眼睛里居然有光。

凭什么？

一个残废，凭什么得到这样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芷姑娘说得对，谢初寒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不过——”

“这京城的好东西，可不只是读书。有些世面，他那个样子，怕是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谢芷看着他，没有说话。

阮风鸣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趁热打铁道：“明日雅苑有一场赏花会，京城不少名流都会去。芷姑娘若是有空，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雅苑，那可是京城最好的茶馆。一般人，进都进不去。”

谢芷眼睛里带着惊讶和向往：“真的吗？那……多谢阮公子了。”

阮风鸣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什么谢初寒，什么第一名，等他把这女人带到那些高档场合，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京城名流，她还不是乖乖跟他走？

吃罢饭，两人准备离开。

快走到门口时，一个伙计迎上来，手里捧着账单，“阮公子，这是今日的账单，共计三百六十八两。”

阮风鸣下意识道：“老规矩，挂账。”

“阮公子，实在对不住。新东家发了话，从今往后，食为天一律现银结账，概不赊欠。”

阮风鸣愣住了。

新东家？

食为天不是谢家的产业吗？什么时候冒出个新东家？

“你新东家是谁？”他问。

“回阮公子，小的也不清楚。只是东家的规矩，小的不敢不遵。”

阮风鸣的脸色难看起来。

他下意识看了眼谢芷，不愿在她面前丢了面子，咬了咬牙，伸手接过账单。

刚才为了显摆，他把招牌菜全点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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