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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管蔡乱平武庚死 周公封赏削庸权


七律·削权

东征三载定山河,管蔡授首武庚殁。

大封功臣分茅土,独削庸权赐虚爵。

剑庐献作天子库,兵甲只留三千铩。

哀侯惶恐诺连声,空壳犹藏魂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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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旦的东征,持续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间,战火燃遍中原。管叔的残部退守宋国,蔡叔被俘后流放荒远,武庚在朝歌自杀而死,追随他的殷商遗民或降或散。东夷诸部趁乱起兵,被召公奭率军逐一击破。到成王四年秋,这场波及大半个天下的叛乱,终于彻底平定。

镐京举行了盛大的献俘仪式。

太庙之前,九鼎陈列,香烟缭绕。成王姬诵已十六岁,端坐于王座之上,眉宇间褪去了少年的稚气,多了几分沉稳。周公旦立于阶下,代天子宣诏:

“奉天承运,天子诏曰:三监之乱,祸及宗庙。幸赖文武之灵,将士用命,今已荡平逆党,天下复安。大封功臣,以彰天威——”

诏书念了整整一个时辰。

姜尚受封齐侯,益封千乘;召公奭受封燕侯,领北疆;毕公高、荣公等皆有封赏;就连石猛,也因追捕管叔有功,被正式授予“虎贲中郎将”之职,仍领龙骧卫。

可当念到庸国时,诏书忽然变得简略:

“庸国摄政彭仲,勤王有功,加封‘忠勇伯’,赐玉璧一双。着庸国兵额裁至三千,余者解甲归田。另,天门剑庐献于王室,改为‘天下武库’,由天子遣官管理。”

满朝哗然!

“忠勇伯”是虚封,既无实土,也无采邑,不过是个好听的头衔罢了。裁兵至三千,等于将庸国常备军削去一大半。而献剑庐为武库——这是要断了巫剑门的根基!

石猛站在武官队列中,只觉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

他看向周公旦。那位摄政王面不改色,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

———

消息传到上庸时,已是半月后。

庸叔捧着诏书,手抖得像筛糠。

“三、三千?”他结结巴巴,“我们原本有八千,这一下裁掉五千?那些军士怎么办?楚国若再来犯,如何抵挡?”

彭仲站在殿中,面色铁青。

他没有看庸叔,目光落在殿外那棵老槐树上。秋风吹过,黄叶簌簌而落,铺了满地。

“君上,”他沉声道,“这诏书,不能接。”

“不接?”庸叔瞪大眼睛,“这是天子诏!不接就是抗命!你想让庸国成为第二个管蔡吗?”

“接了,庸国就是第二个附庸国。”彭仲转过身,直视庸叔,“兵权一削,剑庐一献,庸国便再无自保之力。他日周室若要废君另立,或楚国来犯,我们只能任人宰割。”

庸叔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麇安趁机上前,低声道:“君上,彭将军所言固然有理,但眼下形势比人强。管蔡之乱刚平,周公旦威望正隆,诸侯莫不俯首。若我们公然抗命,周室大军不日可至,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那……那你说怎么办?”

“臣以为,可先接下诏书,虚与委蛇。”麇安眼珠一转,“兵额可暂裁至三千,将老弱遣散。至于剑庐——可将一部分普通武学典籍交出,应付差事。核心传承,暗中保留。”

庸叔眼睛一亮,看向彭仲:“仲父,麇卿所言……”

“不可。”彭仲断然道,“周公旦岂是好糊弄的?他既下此诏,必有人盯着庸国一举一动。若我们阳奉阴违,被他察觉,罪名更重。”

“那你说怎么办?”庸叔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真要抗命?”

彭仲沉默片刻,缓缓道:“君上若信得过臣,便将此事全权交臣处置。臣保证,剑庐之魂,绝不交出。”

庸叔狐疑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臣自有分寸。”彭仲拱手,“君上只需在朝堂上应下此事,余事臣来安排。”

庸叔犹豫良久,终于点头:“好……好吧。”

———

三日后,周室使者抵达上庸。

仍是那位老熟人——尹肃,周公旦的心腹内侍。他带来了正式的册封诏书,以及一队虎贲卫,名义上是“护送册礼”,实则是来监督裁兵、接管剑庐的。

朝堂之上,庸叔战战兢兢地接过诏书,当众宣布:“庸国遵天子命,即日起裁兵至三千,天门剑庐献于王室,为天下武库。”

尹肃满意地笑了,目光转向彭仲:“彭将军,剑庐那边,何时可以交接?”

彭仲面色平静:“剑庐弟子众多,需时日安置。请尹令宽限半月,待我清点完毕,自当奉上。”

“半月?”尹肃挑眉,“太久了。摄政王有令,十日内必须完成交接。”

“十日……”彭仲沉吟片刻,点头,“好,就十日。”

尹肃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道:“彭将军爽快。那这十日,本官就住在上庸,等着接收剑庐。”

彭仲心头一凛——这是要监视他。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尹令请便。”

———

当夜,彭仲秘密召集石瑶、墨离、廉骏等人。

“只有十日。”他开门见山,“剑庐核心典籍、法器、兵器,必须在十日内全部转移。天子峰、悬棺谷、地下石窟三处,能藏多少藏多少。”

石瑶道:“巫堂的东西,三日内可全部撤入悬棺谷。”

墨离道:“谋堂的典籍,四日内可运至地下石窟。但有些石碑太重,需多派人手。”

廉骏道:“剑堂三百弟子,已在天子峰。但剑庐内还有二百外门弟子,以及各国贵族子弟……这些人怎么办?”

彭仲沉吟片刻:“外门弟子愿留者留,愿散者给盘缠遣送回家。至于贵族子弟——”他顿了顿,“各国贵族,不能得罪。让他们照常上课,但只教基础剑法、农桑医卜。核心传承,一律不授。”

众人领命。

彭仲又道:“这十日,尹肃必派人盯着剑庐。我们需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明面上大张旗鼓整理典籍,准备交接;暗地里,趁夜分批南运。”

石瑶问:“若被察觉……”

“那就让察觉的人,永远闭嘴。”彭仲目光一冷,“剑庐周围三十里,是我们的人。尹肃带来的虎贲卫不过五十,若敢擅闯禁地——杀无赦。”

众人凛然。

———

接下来的十日,剑庐一片忙碌。

白天,弟子们将一箱箱竹简从藏经阁搬出,在院中晾晒、清点,似乎在为交接做准备。尹肃派来的虎贲卫在剑庐内外巡视,将每一处角落都记在心里。

可到了夜里,一切都不一样了。

子时过后,剑庐后山的密道上,一队队黑影悄无声息地穿行。他们背负着沉重的木箱,攀悬崖、过深涧,将东西运往天子峰、悬棺谷、地下石窟。

巫堂的《巫祝十三诀》副本、千年龟甲、祭祀礼器,被石瑶亲自护送入悬棺谷,藏于最隐秘的第七层崖壁。

谋堂的《纵横全书》手稿、各国情报档案、机关图纸,被墨离分三批运入地下石窟,藏于暗河尽头的密室中。

剑堂的《剑术总纲》抄本、历代名剑、战阵图谱,被廉骏分批运上天子峰,藏于新挖的藏经洞内。

就连龙渊剑鞘上那两枚残存的玉环,也被彭仲亲手封入一只青铜匣中,交石瑶带走。

第十日黄昏,尹肃带着虎贲卫来到剑庐。

剑庐正门大开,院中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余口大箱。箱盖敞开,里面是成捆的竹简、成叠的帛书、各种青铜器物,在夕阳下泛着古旧的光泽。

彭仲立于阶前,拱手道:“尹令,剑庐典籍器物,尽在于此。请清点接收。”

尹肃上前,随手拿起一卷竹简,展开一看——是《诗经》的注释,寻常读物。又拿起一卷,是《论语》的抄本。再拿起一卷,是农书。

他眉头微皱,看向彭仲:“就这些?”

“就这些。”彭仲面不改色,“剑庐初建不过数年,所藏本就不多。先君在世时,曾献大批典籍入周室,尹令当有印象。”

尹肃当然记得。庸仲在位时,为表忠心,确曾将一批庸国收藏的古籍献给周室。但那只是皮毛,真正的精华,岂会轻易献出?

他盯着彭仲,目光如刀:“彭将军,摄政王要的是‘天下武库’,不是这些寻常书卷。巫剑门的核心心法、战阵图谱、巫祝秘术——在哪里?”

彭仲坦然道:“巫剑门核心传承,向来口传心授,不立文字。尹令若不信,可问剑庐弟子。”

尹肃看向那些站在院中的弟子——都是些年轻面孔,神情茫然,显然不知内情。他冷笑一声,挥手道:“搜!”

虎贲卫一拥而入,在剑庐各处翻箱倒柜。一个时辰后,回来禀报:“大人,搜遍了,没有发现。”

尹肃脸色铁青。

他走到彭仲面前,压低声音:“彭将军,你好手段。但你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

彭仲淡淡道:“尹令何出此言?剑庐典籍器物,尽数在此。若摄政王不满意,彭某也无能为力。”

尹肃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好,好。”他点头,“彭将军,本官记住了。”

他转身挥手:“装箱,带走!”

虎贲卫将三十余口大箱抬上马车,扬长而去。

剑庐门前,彭仲望着远去的车队,久久不动。

廉骏凑上来,低声道:“将军,他们带走的都是……”

“都是我们挑出来的。”彭仲道,“真正的精华,已在山里。”

廉骏松了口气。

彭仲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剑庐。

夕阳西下,余晖将这座他经营多年的院落染成一片金红。正殿的匾额上,“天门剑庐”四个大字依旧遒劲,却已物是人非。

“从今日起,”他缓缓道,“剑庐不再是剑庐。”

他大步离去。

身后,剑庐的门缓缓合拢。

———

当夜,上庸王宫。

庸叔听完彭仲的禀报,又惊又惧:“仲父,你、你竟敢欺瞒周室?若被发觉……”

“不会被发觉。”彭仲道,“那些典籍,本就是剑庐公开之物。核心传承,从不录于文字,周公旦再精明,也查不出来。”

庸叔还是不放心:“可、可万一他们派人来查……”

“那就让他们查。”彭仲冷笑,“剑庐已空,查也无用。”

他顿了顿,忽然道:“君上,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周公旦削我兵权、夺我剑庐,其心昭然若揭——他是要把庸国变成第二个附庸国,把臣变成他的傀儡。”彭仲直视庸叔,“君上,您甘心吗?”

庸叔脸色发白,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彭仲等了片刻,见他始终不开口,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他缓缓跪下,叩首道:“臣僭越了。请君上恕罪。”

庸叔忙道:“仲父快起,朕没有怪你……”

彭仲起身,后退三步,拱手道:“臣告退。”

他转身离去,脚步稳健,没有回头。

庸叔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道身影,陌生得可怕。

———

剑庐易主的消息,很快传遍天下。

诸侯议论纷纷,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兔死狐悲,有的冷眼旁观。但没有人公开表示不满——周公旦的权威,正如日中天。

唯独一个人,在听到消息后,拍案而起。

镐京,龙骧卫营房。

石猛握着那封密信,指节捏得发白。信是墨离传来的,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

“剑庐已献,核心南运。周公削权,庸叔畏诺。将军命你:速归。”

石猛抬头,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镐京的宫城灯火通明。那里,周公旦正在宴饮群臣,庆祝东征胜利。

他摸了摸怀中的锦囊——那枚骨哨、那片玉片、那张帛条,都还在。

是时候了。

他取出骨哨,凑到唇边,轻轻一吹。

哨音极低,几不可闻,却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直抵南方。

片刻后,怀中的玉片微微发烫。

那是彭仲的回应。

石猛收起玉片,开始收拾行装。

———

三日后,石猛以“母病危”为由,向周公旦告假归乡。周公旦准假,却派了四名“护卫”同行——实为监视。

石猛不动声色,带着四名护卫上路。行至洛水渡口时,天色已暮,渡船已歇。石猛提议在渡口客栈歇息一夜,明早渡河。

当夜,石猛潜入四名护卫的房间,以彭仲所赠的“软筋散”将他们迷倒。然后换上早已备好的渔夫衣衫,从客栈后门溜出,消失在夜色中。

渡口有一条小船,是他提前安排的。船夫是个哑巴,只认钱不认人。石猛付了重金,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入洛水,顺流而下。

天亮时,他已离镐京三百里。

而此刻,周公旦才接到急报:石猛失踪,四名护卫昏迷不醒。

他站在舆图前,手指点在庸国方向,久久不语。

半晌,他缓缓道:“传令楚国——石猛若入庸境,格杀勿论。”

与此同时,天门山地下石窟深处,王诩正对着一盏孤灯,口述《纵横全书》最后一章。

展获已去齐国,如今在他身边的是墨羽。这个十九岁的少年执笔记录,一字不敢遗漏。

“……纵横之道,可用不可恃,恃之者必为术噬。”王诩说到此处,忽然停下,剧烈咳嗽起来。

墨羽急忙放下笔,扶住他。

王诩摆摆手,喘息着道:“无妨……继续写。”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止》篇最后一节——‘知止者,不辱;知足者,不殆。可以长久。’”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往后一仰,昏了过去。

墨羽大惊失色,急呼:“先生!先生!”

黑暗中,只有暗河的奔流声,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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