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军政府的议事厅里，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上，已经用红蓝两色标满了箭头——红色是清军的三路攻势，蓝色是华军的防线。

杨振华手里拿着根细竹竿，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都看清楚了吧？二十五万大军，三路合围。鳌拜这次是下了血本，要把咱们一口吞了。”

屋里坐满了人，王佐、李大山、赵铁柱、陈青山、刘江、老周，还有刚从九江赶回来的罗大纲。个个脸色凝重。

“怕了？”杨振华扫视一圈，忽然笑了，“一年前咱们在江西起事时，手里就五万人马，不也把江西打下来了？现在咱们有二十万正规军，还有长江天险，三大要塞，怕他个鸟！”

这话像是一针强心剂，屋里气氛松快了些。

“总统说得对。”赵铁柱第一个开口，“清军看着人多，可战线拉得这么长，从河南到广东，几千里地。他们的粮草怎么运？补给怎么跟？咱们以逸待劳，怕他作甚！”

“可二十五万毕竟不是小数目。”王佐比较谨慎，“尤其是那五万八旗精锐，都是清廷的老底子，战斗力不弱。”

“八旗精锐？”罗大纲冷笑一声，“那是三十年前的八旗！现在的八旗子弟，提笼架鸟在行，打仗？我呸！”

众人都笑了。

杨振华等笑声停了，才正色道：“罗将军说得对，但也不能轻敌。清军兵力占优是事实，咱们新占的四省还没完全稳住，这时候全面决战，风险太大。”

他走到地图前，竹竿点在三个红色箭头上：“所以咱们的策略是——打破三路合围，集中兵力，歼其一路！”

“先打哪一路？”李大山问。

“你们看。”杨振华的竹竿先移到东边，“鹰眼传回的情报显示，杰书的主力从河南南下，经安徽直扑武昌。这一路兵力最多，有十五万，但也是咱们最好打的一路。”

“好打？”老周疑惑，“兵力最多反而好打？”

“因为这一路要走平原，过长江。”杨振华说，“咱们有长江天险，有水师。杰书想过江，就得先问问刘江的炮答不答应。”

刘江挺起胸膛：“总统放心，我的水师现在有一百五十艘战船，四百门炮。清军来多少船，我打沉多少！”

“好！”杨振华点头，“东线总指挥，罗大纲！”

罗大纲刷地站起来：“在！”

“你率第二军、第三军、第七军，共五万正规军，再加上沿江各地的地方守备部队和十五万民兵，依托长江防线，实行全民抗战。”杨振华的竹竿沿着长江划了一条线，“记住，不要硬拼，要节节抵抗。利用江防工事，消耗清军兵力。拖得越久，对咱们越有利。”

“明白！”罗大纲眼睛发亮，“就是让清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对。”杨振华又指向西边，“西线，***的五万人从汉中来。这一路走山路，补给困难，但也不能小看。***是沙场老将，用兵狡猾。”

他看向赵铁柱：“西线总指挥，赵铁柱！”

“到！”赵铁柱站起来，像一尊铁塔。

“你率第一军、第六军、第八军，共五万兵力，在鄂西山区设伏。”杨振华的竹竿在襄阳以西的山地圈了个圈，“那里山高林密，正是打伏击的好地方。***敢进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保证完成任务！”赵铁柱咧嘴笑了，“我最喜欢在山里打仗了。”

“南线。”杨振华的竹竿移到江西、广东交界，“尚可喜、耿继茂这两个汉人藩王，未必真心为清廷卖命。我已经派人联络郑成功，请他从镇江分兵，牵制这两路。只要郑成功在东南一动，尚、耿二人就不敢全力北上。”

“郑成功会答应吗？”王佐问。

“会。”杨振华很肯定，“咱们和郑成功现在是唇齿相依。咱们要是败了，清军下一个就打他。这个道理，他懂。”

最后，竹竿回到武昌：“我率第五军坐镇武昌，总揽全局。王佐负责后勤，老周负责筹粮筹款。咱们在后方，要保证前线要什么有什么！”

“是！”

“还有一件事。”杨振华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王夫之，“王先生，新光复区的‘巩固运动’，就拜托你了。”

王夫之缓缓站起，花白的胡子微微颤动：“总统放心。老夫已动员炎黄盟全部力量，在江西、湖南、湖北、安徽南部开展‘巩固运动’。清剿潜伏的清廷势力，发动群众，巩固政权。前线将士流血，后方绝不能出事。”

“好！”杨振华环视众人，“战略就这么定了。东线阻击，西线伏击，南线牵制，内线巩固。三个月后，清军大举进攻时，咱们要让他们知道——长江不是那么好过的，华国不是那么好灭的！”

“誓死保卫华国！”众人齐声高呼。

散会后，杨振华单独留下罗大纲和赵铁柱。

“大纲，东线压力最大，你要有心理准备。”杨振华说，“杰书的十五万大军，不是纸糊的。尤其是那五万八旗兵，虽然腐化了，但装备精良，不能轻敌。”

罗大纲点头：“我明白。我已经想好了，沿江设三道防线。第一道在江北，以民兵和守备部队为主，迟滞清军。第二道在江边，依托炮台和水师，阻止清军渡江。第三道在江南，万一清军过江，就在这里决战。”

“民兵训练怎么样？”

“正在加紧训练。”罗大纲说，“沿江各县都成立了民兵指挥部，十五万民兵分三批轮训。虽然比不上正规军，但守土保家，士气很高。”

“好。”杨振华又看向赵铁柱，“铁柱，西线交给你，我放心。但有一点——***老奸巨猾，你要防着他使诈。”

赵铁柱嘿嘿一笑：“总统，我在山里打了十几年游击，什么诡计没见过？***敢来，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山大王’！”

“别轻敌。”杨振华严肃道，“***的兵多是陕西老兵，能吃苦，善爬山。你的伏击圈要设得巧妙，不能让他看出来。”

“我懂。”赵铁柱收起笑容，“我已经派侦察队进山了，正在勘察地形。等选好伏击地点，我亲自去看。”

“这就对了。”杨振华拍拍两人的肩膀，“这一仗，关系到华国的生死存亡。打赢了，咱们就能站稳脚跟；打输了，万事皆休。拜托了。”

“总统放心！”两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华国控制区像一台开足马力的机器，疯狂运转。

东线，罗大纲日夜奔波在长江沿岸。从安庆到九江，从九江到武昌，每一处江防工事他都要亲自检查。民兵训练场上，杀声震天。老农放下锄头拿起枪，书生放下书本学包扎。所有人都知道，清军要来了，要保卫家园。

西线，赵铁柱带着参谋钻进鄂西深山。那里山连山，岭接岭，古木参天，道路崎岖。他要在几百里山地中，选一个最好的伏击地点——既要隐蔽，又要能展开兵力，还要能切断***的退路。

南线，信使日夜兼程，往返于武昌和镇江之间。郑成功很快回信：同意派兵三万，进攻广东、福建边境，牵制尚可喜、耿继茂。信中说：“华郑两家，同气连枝。清廷不灭，何以家为？”

内线，王夫之的“巩固运动”如火如荼。炎黄盟的成员深入乡村，发动群众，清查潜伏的清廷细作。同时推行土地改革，减租减息，让农民得到实惠。百姓们都说：“华国是为咱们穷人打天下的，咱们要支持华国！”

武昌城里，杨振华也没闲着。他每天只睡三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处理军务、政务。粮食储备够不够？弹药生产跟不跟得上？新兵训练进度如何？每一件事他都要过问。

夜深人静时，他常常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三条红色箭头。

二十五万大军。

三路合围。

这一仗，不好打。

但他必须打赢。

为了那些战死的兄弟。

为了那些支持他们的百姓。

为了这个刚刚诞生的共和国。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三个月后，战场见分晓。

清军要来，那就来吧。

长江天险，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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